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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突如其来的海边度假·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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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轶死了。
继凯森之后漂来的棺材里躺着的是石轶,谁都没有想过他会死,毕竟已经有了严柔和凯森两个先例,只要按之前的人的经验来理应不会出事。但新的清晨众人到达海边时见到的却是已经被划得破破烂烂的棺盖,那棺盖斜斜搭在棺边,并没能盖上。石轶躺在棺材里,圆睁双目,他的脸上像被打了红叉一样,嘴巴大张着,里边塞满了贝壳。
常绮罗捡起一枚掉在棺材里的贝壳,面色一变。
“这个.....是人骨头磨成的。”
凯森和鲁程锦将石轶的尸体从棺材里搬了出来,这次没有骨头出现。
“这个贝壳肯定是禁忌,”朱理说道,“我见过,但它们应该是在森林里,怎么会在这出现?”
鲁程锦略去了自己去森林查证的部分讲述了自己昨天见到有小贩在卖贝壳这件事,众人闻言赶紧回去找那名小贩,一进村却发现气氛不对。
村里也有人死了。
村里一共死了八个人,那名小贩也包括在内,每个人都是嘴里塞满了骨制的贝壳而死。长老婆婆看着那些嘴里塞满贝壳的尸体面色铁青,嘴里喃喃着“报应啊”。
“婆婆,为什么说是报应啊?”常绮罗问。
“这个贝壳风铃是我们慰藉死者亡灵的东西,原本都放在慰灵碑上,他们竟然敢拿走,真是胆大包天。”
“你怎么看?”朱理问。
“确实是慰藉死者的,不过恐怕不是一般的死者,”鲁程锦回道,“是村里当成祭品献上的人们。”
鲁程锦之前并没向大家提及石轶那本画册上祭品的事,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纯粹是觉得这是石轶找到的线索,如果要说他会自己和别人说,况且大家多多少少也从各种渠道察觉到了祭品的存在。但他没想到石轶竟然只和他一个人说过这件事,由是他的心情也更加沉重了。
如果昨天他提醒过石轶那个贝壳有古怪,石轶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严柔闷闷地说道:“石轶先生确实不知道这个东西有问题,但当地人怎么会没发现呢?”
是啊,长平岛的居民应该是所有人都对送祭品给大棺礁这件事心知肚明 ,怎么会有人不知道慰灵的东西不能动呢——
“因为他们不知道那个是慰灵的吧,”谢原说,“可能刚好他在贩售他自己制作的普通贝壳风铃,但这个东西被人偷偷换过了。”
凯森表示赞同:“不错,这个东西确实看起来和一般的贝壳区别不大,如果绮罗不说我就发现不了。”
“那是谁换了这个东西呢?”常绮罗问道,“换这个东西的人......是要帮我们吗?”
她这个猜测不无道理,毕竟虽然石轶不幸死去了,但剩下的八个死者都是长平岛的人。对于他们这些祭品候选人来说,这整座岛的人都是敌人。
“也可能是为了杀我们,”鲁程锦说,“对方已经发现我们找出了浮棺的规律,不会再上当了。”
石轶的死亡并不会使这个剧场的进度停滞下来,正午十分新的棺材准时漂了过来。
这次里边的是常绮罗,看到棺材里躺着的人时凯森几乎昏厥过去,常绮罗拍拍他的肩安慰他,就像棺材里不是她而是凯森那样。
“记住,别人给什么你都不要拿。”凯森说。
常绮罗第三十八次回答凯森知道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村里的人比平时少了?”常绮罗问道。
“嗯,”谢原表示赞同,望向大屋,“而且看守的人和平时这个时间点的也不同。”
众人一番打听,发现村里竟有好几个人都病倒了。
“瘟疫要开始了吧,”朱理说,“如果我们不抓紧时间离开这个剧场说不定也会感染。”
谢原说着得快点找线索了,一边拽着朱理就要离开,鲁程锦这次却跟了上去。
“怎么?不是要分开行动吗?”谢原问道。
“嗯,毕竟石轶刚刚离开......我觉得还是不要单独行动比较好。”
放有草药的仓库那边常绮罗他们去调查了,常绮罗要在进棺材前做些准备。如今鲁程锦三人负责去查看那些病倒的人,常绮罗从包里拿了自己带的口罩给他们,叮嘱他们做好防护。
这些人的统一症状便是发烧,其中有一个岛民比较严重,已经陷入昏迷状态。
尽管戴着口罩,但防护程度有限,三人无法靠近岛民仔细观察,只是简单地和他们的家人了解了大概情况,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判断他们的经历究竟有什么共同之处。
从岛民家里出来,朱理说要再添几件衣服便暂时离开了。鲁程锦望着前面的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谢原看起来没打算回答他,鲁程锦又继续说:“你是被人拉进来的,对吧?”
听到这里,谢原笑了笑,说道:“大家进剧场都是被剧场拉进来的,难道你是自愿的吗?”
“你是被剧场以外的力量拉进来的,这么说可能不太明确……你是被李竹拉进来的吧?”
谢原脸上还挂着笑容,他说:“你表弟有能力拉人进来吗?”
“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吧?”鲁程锦也笑着回应道。
朱理和谢原早就认识这件事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这也能从某种程度上解释谢原这次不自然的表现。
见扯胡话没什么效果,谢原叹口气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根据常绮罗之前说的,像他们这种有多次剧场经验的人是能够大概感觉到下次进入剧场的时间的,谢原这样的老手理应也是这样,如果进来时的装扮只是他一时的失误,没有随身携带对他来说很重要的糖可不是鲁程锦能忽视的地方。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过谢原在这个剧场中拿出任何武器,再联想他上一次有刀又有枪,如此种种全部指向谢原来得匆忙,他自己对这次进入剧场没有一点点提前准备。
突然,谢原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可以拉人进来?常绮罗他们说的?”
“嗯……该怎么说呢,”鲁程锦微微停顿了一下,“因为我之前也是被你拉进兔人的剧场的吧?”
闻言,谢原也不再保持他那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面孔,他抿着嘴唇,昂起下巴盯着鲁程锦,就像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原来也以为我只是运气不好才进了剧场,但是你在很早的时候就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的剧场’,像这次我们还要陆陆续续去找同伴呢,当时你怎么就知道只有我们两个?虽然不知道你具体用了什么方法,但是我当时会在浅海湾A座恐怕也不是你所讲的理由,而是因为我在进剧场之前就已经在那了。”鲁程锦耸了耸肩,毕竟他进兔人剧场之前的那段记忆竟凭空消失了,原本他以为那是进剧场的副作用,但这次来到这里以后他却清晰记得蛋糕店的事。
“但是这些都只是巧合吧?随随便便这样说救过你的搭档不太……”
谢原还没说完,鲁程锦便打断了他:“确实是这样,所以我在向你求证。”
他握住谢原的手,脸离得很近:“承认还是否认?”
谢原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闷闷地“嗯”了一声。
“下一个问题,”鲁程锦放开了他的手,但眼睛仍然直直盯着他,“为什么要拉我进剧场?”
“其实你有答案吧。”谢原这才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但还是含糊其辞。
“因为你要杀掉我,”鲁程锦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胆子比我想得小,自己做的事怎么就不敢大大方方说出来了。”
原先这只是一个猜想,但这个猜想被朱理说的话映证了。
见谢原不说话,鲁程锦叹了口气说:“既然你最后切实救了我,我也不会去计较之前的事。可是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会告诉你的,但是现在还——”
但谢原的声音被朱理打断:“你就告诉他吧,都是要死的人,走前了结一下人家的愿望呀。”
他又添了两件衣服,此刻裹得像一只熊,但并不和善的表情让人觉得他更像是豺狼一类的动物。
豺狼笑嘻嘻地问道:“如果有人告诉你,你不死就会威胁到别人的安全,你会怎么想呢?”
“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平常也乐于助人,说实话不是很清楚为什么我会威胁到别人的安全......”
“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可能会想办法去解决。”
谢原突然回过神来,问道:“你是说你会自裁吗?”
“不是那个意思,我会查清楚为什么我活着会威胁到别人,然后试着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举个例子,假如说我会变成怪物,那我就不让自己变成怪物。”
“你这嘴是开过光的吧,”谢原嗤笑一声,但那笑容很快从他脸上消失了,他脸几乎要贴在鲁程锦脸上,冷冰冰地说道:“你确实会变成怪物。”
鲁程锦斩钉截铁道:“我暂时还不会。”
听到鲁程锦的回答以后,谢原耸了耸肩说道:“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不会杀你。之前说过灾祸会感召人吧?我们观测到你被感召了,所以要在你变成怪物之前解决掉你。在‘剧场’里解决你不会有现实中那些问题,所以我把你带进了兔人的剧场。”
“但是你没有解决我。”
谢原说:“我认为你能克制住自己,不会变成怪物。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不要过于乐观,包括你在内至今为止我们观测到有5个人被感召了,其中三个人都变成了怪物。”
“那这概率在百分之六十,也不是完全的死局嘛。”
“那是因为除你之外另外一个在中期就自我解决了,说是害怕之后控制不了自己影响别人”谢原笑道,“太蠢了,还不如多活几天,反正最后也会被别人处决。”
“不是那样的,他很勇敢也很了不起。”
谢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随后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对,他了不起,他是对的!那你也赶紧自裁吧,省的我动手了。”
“我暂时还不会,我想要先去尝试解决一下这件事。但如果我真的开始怪物化了,也请你不要留情解决掉我。”鲁程锦说得一本正经,态度不卑不亢。
朱理在一旁鼓起了掌,他说:“虽然你们的决心让我很感动,但很遗憾,我并不认同。提前预告一下好了,我会在从这里出去之前让你完完全全从这个世界消失。”
他说完还朝鲁程锦比了个心。
其实鲁程锦不怕的,他能感觉到在如今少了个人的情况下,只要浮棺的回合还没结束,朱理就不会对他痛下杀手,这也是鲁程锦敢捅破窗户纸的原因,虽然这之后的事不好说,但秉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精神鲁程锦也不觉得慌张。
可谢原突然拽着鲁程锦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句:“他,我保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