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剧场》雪雪镇卖货郎

12、突如其来的海边度假·清晨

　　他戴着华丽的花冠，身上挂满了配饰，躺进了狭小的棺材。他知道这是要做祭品了，但他却并不挣扎，甚至不用岛民的推搡，自己就乖乖躺进了棺材。

　　刚躺进棺材时，还能看见整片碧蓝的天空，随后棺盖被人合上，他眼前只剩黑暗，寂静中能听到的只有他不算稳定的心跳声。水波声隔着棺壁传入他耳中，其中还混杂着什么别的声音。

　　漆黑的——

　　漆黑的——

　　鲁程锦猛然惊醒，他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向外边，天还没亮，朱理在一旁还睡得很安稳。

　　剧场的主人是自愿做祭品的？

　　这个念头突然浮现，鲁程锦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想立刻冲向海边去看那口棺材里的严柔怎么样了，但现在时间还没有到。由于手机借给了严柔看时间，现在他也无法得知到底还要过多久。他惊魂未定地重新躺下，看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然后翻身中的朱理就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鲁程锦一阵吃痛揉了揉鼻梁。

　　这段时间实在太难熬，他睡也睡不着，出也出不去，良久，当第一束光从帘子的缝隙照进来时，他立刻起身跑向了海边。

　　那具棺材此刻没有盖上，严柔就站在一边。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见来者是自己的同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笑着说：“我熬过去了。”

　　鲁程锦鼻子一酸，他冲上去握住严柔的手祝贺她。

　　不一会儿剩下的人也都来到海边。常绮罗围着严柔转了一圈，非常兴奋地拉起她的手，就像严柔是拳击比赛的冠军那样——

　　“她是严柔！”

　　严柔开始讲述昨晚的经历，她昨晚按计划将棺材里的那个自己放上板车带去大屋，当她进屋时她将“严柔”背在背上，就当她迈进大屋时突然听到有哭声传来，那哭声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仿佛那个“严柔”在啜泣一样，她并不敢回头，只是硬着头皮向前走。说来奇怪，明明几步路的距离，却突然变得无比冗长，四周的景色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暗，她只觉得背上的东西越来越重，却又不敢丢掉，她终于从那片黑暗中走出来，却发现地上根本没有什么独木舟。

　　好在她想起谢原讲过，要把所有窗户遮住才会有独木舟出现，她取下那些布后，墙上的餐刀纷纷震动起来，就像要跳起来切碎她那样，独木舟出现后，她将“严柔”放在里边便赶紧向海边跑。当她冲出村子时，突然有一个奇怪的东西朝她袭来。

　　那像是一个人，但皮肉却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样子，有些部分基本没有连在一起，它以古怪的姿势向严柔跑来。严柔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就在那个东西碰到严柔的那一刻，它自己却发出嚎叫，随后消失了。

　　严柔心有余悸，赶忙冲向目的地，躺进了棺材里，当她躺进去的那一刻，棺盖便自己合上了，随后她躺在棺材里便听到外边有人不断敲着棺材叫她出去。

　　“他们装成你们的声音，告诉我已经天亮了，想骗我出去，”严柔说，“还好昨天已经约定过了，谁都不会来叫我。”

　　“等一下！这是什么东西！”石轶望着刚才还应该空空的棺材叫道。

　　大家凑上去一看，发现那里放着一颗头骨。

　　“刚刚这有这个东西吗？”

　　众人面面相觑。

　　谢原将头骨从棺材里拿了出来，那副棺材便凭空消失了。

　　常绮罗凑上去看了看，下了个结论，说这是女性的头骨。

　　谢原将头骨递给严柔让她保管好。

　　中午，新的浮棺出现了。这一次棺材里的人是凯森，有了前一次严柔的例子，大家这次显得不那么慌乱。虽然常绮罗有些替凯森担心，但凯森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告诉她不会有事的。前一晚严柔用过板车后将它先藏到一边才开始进屋，今天凯森继续执行了这一策略，一切都很顺利。

　　“但是我没有遇见那个......就是严柔说的那个皮肉往下掉的东西，”凯森说着脸有些发红，“那些东西装成熟人叫我出去倒是装得可像了。”

　　想也知道他们大概模仿了常绮罗的声音。

　　“总之就是这样，也不是很可怕。但是千万、千万别回头，我的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凯森从棺材中捡起新的骨头，那是女性左臂的骨头。

　　“是不是只要我们集齐了一整副尸骨就能出去了？”石轶猜测道，“我们已经找到规律了，剩下的应该不难。”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朱理笑道。

　　浮棺在正午才会出现，这会还早，一行人便回了村中继续查找线索。谢原与朱理照旧一起行动，鲁程锦对这一安排也没什么异议，他在村中转了两圈，突然发现小摊上有了先前没有的商品。

　　但这东西他却是见过的。

　　是森林里石头上挂着的贝壳串。

　　他蹲下身拿起一串，摩挲起来，问道：“这个怎么卖？”

　　小贩一见是鲁程锦，便说：“不要钱的，你拿去戴吧。”

　　贝壳串很漂亮，但鲁程锦并不喜欢饰品，也没打算要，他只是继续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小贩有些不满，一把拽了过来，道，“我自己做的。”

　　他表现的就像那些东西真是他自己做的那样，鲁程锦也不想和他纠缠，决定自己干脆去森林里亲自确认一下。

　　果然，这些石头上的贝壳串没有了。

　　正当他思索起这是否象征什么时，突然听到一阵争吵声。由于离得远，他听得并不真切，但依稀能辨认出是谢原和朱理。

　　鲁程锦叹一口气，心想这两个人果真还是合不来，打算去劝架，但他很快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朱理说：“你觉得他会领情吗？”

　　鲁程锦屏住呼吸，躲起来静静听这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谢原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们说了不插手吧？”

　　“不插手？谁说的，呵，反正不是我说的。”朱理扬起下巴，“谁和你承诺的你去找谁，我可从来不同意。”

　　“他必须得死。”

　　谢原听到朱理这句话，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但他最终还是放开了。

　　被放开的朱理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熟练地点上，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说道：“这是干嘛呢？”

　　“我都要同情你了。”朱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