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剧场》雪雪镇卖货郎

11、突如其来的海边度假·海上浮棺

　　严柔的尖叫声划破天际，任谁看到自己躺在棺材中恐怕都是这种反应。

　　凯森将站在严柔身边的常绮罗拉向自己，没有说话。但仅仅这个动作，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凯森觉得严柔有问题，他认为严柔就是那个混进他们中的人。

　　严柔颤抖着转过头来，她一边摇头一边说：“我不是......相信我。”

　　而棺材里的那个“她”依然还是一脸平静。

　　朱理突然说道：“其实这个也有可能是死亡预告吧？比如说今晚严柔姐姐就会是第一个要死掉的人。”

　　严柔闻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

　　围在这里也一时之间没有什么进展，常绮罗提议回村里看看，严柔失魂落魄跟在队伍最后，鲁程锦实在放心不下她，便陪着她在后面慢慢地走。

　　鲁程锦突然注意到小摊有很多边上都会摆一个做成棺材样式的手工艺品，便蹲下身去问其中一名摊贩：“大爷，咱们这怎么摆这个呀？”

　　“保平安呀，”那老人头也不抬说道，“咱们这一直风调雨顺还不是仰仗大棺礁的神仙。”

　　严柔听到这番话，脸色缓和不少。如此看来，“她”在棺中倒不一定真是什么坏事，很有可能是能够让她安全度过的提示。

　　“如果棺材能保平安，严柔今天晚上还是在那具棺材里度过比较好。”常绮罗说道。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严柔回道，“但是如果我躺在棺材里，那棺材里的那个......又该去什么地方？”

　　“要扔到海里试试看吗，说不定会漂走？”石轶说道。

　　众人陷入了沉默。

　　不一会儿，谢原便打破了这沉默：“不是有现成的地方吗？”

　　他这一说，鲁程锦便想起了大屋里的那艘“独木舟”，现在想来那大小应该是和棺材差不多的。

　　“那要把棺材里的那个放进大屋的独木舟，然后她再自己躺回棺材里吗？”朱理问道。

　　昨天交流时他们给大家讲述了独木舟的事，于是大家也立刻明白了朱理在说什么。

　　“我觉得大体上是这样，”鲁程锦说道，“但是我们还不知道先后顺序有没有关系，以及应该什么时间去做这些事，可能还需要更多探索。”

　　严柔听后便匆匆跑开，表示自己要去继续打听。讨论的中心人物离开了，其他人也离开四散开来继续各自的调查。

　　“严柔她是一个人，没有人和她一起，我们得帮帮她。”鲁程锦对身旁的谢原说道。

　　一边的朱理笑出声来，说道：“就算严柔不是一个人，言一肯定也要帮她的。”

　　“也对，”鲁程锦笑道，“言一毕竟很友善。”

　　谢原只是淡淡说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鲁程锦说道：“我和你分开行动，这样我们能更快一点。”

　　谢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朱理说：“那他和我一起。”

　　“啊？”鲁程锦没有想过谢原会主动提出和朱理一起，毕竟他看起来不是很想理朱理的样子，虽然这不如说是因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谢原整个人话都变少了。

　　谢原直接走过来抓住朱理的胳膊向前大步流星走去，朱理发出咦咦哎哎哦哦的抗议声，在空中象征性挥舞了两下手臂，随后就任由对方拖着走了。

　　“你手机的时间还正常吧，我们五点在这里再见哦！”被拖着的朱理留下这么一句。

　　在兔人的剧场里鲁程锦也看过手机来确认时间，但或许是由于那里的时间本身就是倒着走的，手机上的时间与日期都成了乱码。但如今在这个剧场中，变成乱码的只有日期，鲁程锦刚到时便确认过时间基本和这里能对得上。即使是他们进村后时间快进的时候，手机上的时间也会跟着走。

　　也正是因为能够正确地认知时间，鲁程锦才会提出棺材的事说不定对时间也有要求。

　　鲁程锦先是跑去找那位长老婆婆，却得到了婆婆有事务处理没空见他的回答。于是他便先问婆婆门前的守卫长平岛有没有拜大棺礁的习俗。

　　“自然有的，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们外乡人不可以拜的，”守卫严厉地看着他，“让神仙发现你们这些外乡人你们会死的。”

　　被神仙发现外乡人就会死？这是规则之一吗？

　　“啊，是我唐突了，”鲁程锦做出很害怕的样子，继续问道，“那现在我在这里也可以看得见大棺礁，会不会被神仙发现啊......我不想死啊。”

　　那守卫笑道：“嗨，没事。神仙白天要睡觉的，你们晚上千万别出门就行，帘子也不要拉开，一觉睡到大天亮什么事都没有。”

　　“真的啊？谢谢您！”鲁程锦做出长舒一口气的样子，“那......其实‘晚上’这个概念说起来挺模糊的，长平岛几点算是晚上呢？”

　　“几点？咱们这不讲这个，太阳完全下沉就是晚上了，”守卫说道，“我在这值班呢，一会长老看见我和你闲聊该说我了，你快走吧。”

　　鲁程锦道了谢便离开了这里，根据昨天的经验，这里的太阳大概要到晚上八点半左右才会完全沉下去，也就是说在这之前他们都应该可以自由行动。

　　他没走几步，就遇见了石轶，石轶朝他挥挥手，鲁程锦注意到他拿着一本书。

　　“陈锦，你看这个，”石轶倒也大方，在他面前打开了书，“我刚从一个小摊那换的。”

　　“换的？你用什么换的？”

　　“钱。”

　　“你有这里的钱？”

　　“当然不是，我自己身上带的，这里的人觉得是顶好看的画，我就和他们换了。”

　　鲁程锦仔细看向那本书，发现那是一本连环画册，上面没有字。

　　“他们有没有和你说这是讲什么的？”

　　石轶凑到鲁程锦耳边悄悄说：“大棺祭，小声点。这个事好像不是咱们该知道的，给我书的人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告诉村里人。”

　　那你还敢那样把书在手里挥舞啊，鲁程锦想。

　　连环画册只有薄薄几页，大概讲述了这里的人们生活的故事，石轶一边翻一边说：“这事咱们都知道啊，这有什......”

　　他不说话了。

　　鲁程锦明白他突然停顿的原因，画册中间开始便有些奇怪。起初的故事都发生在这座岛上，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画面中开始下雨，或许是故事发生在雨季。中间有一页是出现在海上的棺材。画面中的人群簇拥着那具棺材，一名头戴花冠的女子则躺在那具棺材中，下一页便是那棺材已经合上了棺盖，漂向大棺礁的方向。

　　“海葬？”鲁程锦脱口而出。

　　“恐怕不是。”石轶说，他又往后翻了一页。

　　后面没有出现什么具体情节，又回归了岛上的生活，画中的居民都满脸笑容，似乎生活得很愉快。再一次的，棺材又出现了，但这次其中躺着的应该是一名少年。少年出现的前几页，画面中的植物数量似乎也比以前要少。

　　“是祭品。”这下鲁程锦明白了。

　　长平岛的居民向大棺礁祈求风调雨顺，由是也要向大棺礁献上祭品，而这个祭品不是通常的猪牛羊，是活生生的人。

　　“那我们......”石轶背后汗毛倒竖，“作为外乡人而言是最好的祭品。”

　　“怪不得他们会对我们‘有求必应’，”鲁程锦说道，“这恐怕是因为他们自己对祭品感到愧疚。”

　　既然知道了这一信息，不难推测，那本日记的主人最后估计也成了这座岛献给大棺礁的祭品。但如果大棺礁真那么灵验，最后这座岛上的人为何又都会死光呢？

　　“或许是神秘的力量拿疾病没有办法？”石轶推测道，“毕竟他们应该是病死的吧。”

　　“这个剧场的核心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本日记的主人，他应该是被当作了祭品送往了大棺礁，大棺礁那里一定有别的线索。”已经从常绮罗那里了解了剧场的基本知识的石轶继续推测道。

　　“其实也不一定，”鲁程锦说，“毕竟他们一行有七个人，根据画册来说，洪涝送过去了一个人，作物收成不好又送过去一个人，一次应当只会送去一个人。所以日记的主人究竟是被送去作祭品的人还是留下的人还存疑。”

　　“总之这本画册你收好了，别让岛上的人知道。”鲁程锦叮嘱道，毕竟得知他们拿活人做祭也不是一件小事。

　　石轶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之前鲁程锦救了他，他对鲁程锦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

　　五点很快就到了，鲁程锦赶过去时，发现等着他的不光是朱理和谢原，其余人也在那里。

　　“我会在日落左右，将那个送过去，然后我就立刻回到海边，躺进棺材里。”严柔说道。

　　“等一下，按理来说那会儿我们是不可以出门的。”鲁程锦将先前自己从守卫那里得知的内容告知了大家。

　　“如果是这样就很麻烦了。那个大屋你们今天去过了吧？”严柔说道，“从这座岛开始有居民起，那里便有人把守，至少在我们看到的白天是这样。”

　　“然后我打听了一下，‘神仙醒来’时开始大屋四处的守卫会退去，大概过两柱香时间那里才会再度有人开始把守。”

　　“也就是说大屋没人把守的时间都是我们不应该出门的时间......怎么会这样，这不是死局吗？”凯森咬着拇指说道。

　　“对我们来说是，对她来说也许不是。”谢原看向严柔说道，“说白了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晚上出去会死，其实很有可能不是一到日落就会死人，而是夜间某一时段才会出事，只要在这之前她做完该做的事，回到棺材里......”

　　“我会去试，”严柔说，“毕竟不这么做只能死，做了还有可能活下去。”

　　“进去的时间倒不是问题，但是出来的时间呢？”朱理说，“按理来说日出她就可以出来了，但是她在棺材里无法得知外边的情况吧。”

　　石轶提议道：“我们可以叫她啊，日出以后大家一起去。”

　　“这个方案恐怕不太行，”常绮罗否定道，“我们应该先约定绝对不会去叫她。不然万一是那些东西冒充我们呢——”

　　鲁程锦对常绮罗的话表示赞同：“看时间就行了吧，这边的日出应该是六点左右。”

　　“时间？”严柔看着鲁程锦，面露难色，“但这里没有表。”

　　“咦？你没有带手机吗？”常绮罗问道。

　　“手机......是啊，我没带。”

　　也是，严柔进剧场时还穿着晚礼服，身上看起来并没有可以携带手机的地方。

　　“我的借你吧，”鲁程锦将手机递过去，“我和李竹在一起，我俩有一个手机可以看就行了。”

　　朱理撇撇嘴没说话。

　　严柔道过谢后结果手机。

　　“但这样一来晚上我们不能帮严柔一起搬那个，”石轶说，“她一个人要搬那个走那么远有点麻烦吧。”

　　确实，在众人原先的构想中，应当是大家一起去搬运棺材里的那个“严柔”，但现在的时间限制让这件事只能由严柔一个人完成。

　　“这件事或许不用担心，”常绮罗举起手来，“我发现了那个！”

　　众人跟着她来到一间仓库一样的屋子，发现那里有一辆手推板车。严柔试着推了一段路，发现轮子的状况很好，推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剩下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她的确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但是最后她还是被替换了怎么办？”凯森突然发问。

　　“被替换......那是什么意思？”石轶问道。

　　“就是真正的她今晚还是死了，明天我们见到的她会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冒充的。”朱理摊手说道。

　　严柔脸色煞白，方才燃起的决心似乎一下都被浇灭了。

　　“这没什么，”鲁程锦说道，“担心这种事我们做个记号就好了。”

　　谢原挑了挑眉，双手抱臂看向鲁程锦。

　　“嗯......因为‘那些东西’很有可能看着我们，所以这个记号最好通过隐蔽的方式完成，接下来我和常绮罗小姐会一起给严柔小姐做一个记号，如果明天能够确认这个记号就可以说明严柔小姐没有问题，这样可以吗？”

　　大家对这件事没有异议，只有朱理似乎因为自己被排除在外有些不满，嘴里嘟囔着“陈锦哥吃里扒外不认一家人”。

　　被点了名的常绮罗似乎由于鲁程锦的信任格外开心，推着严柔拉着鲁程锦就去了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