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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突如其来的海边度假·严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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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七个人聚在一起交流方才找到的线索。
凯森先开了口:“虽然很俗套,但这座村子后面有一片墓地,有的是有姓名的,但更多的只是坟包,总之就是随意埋人的地方。”
严柔指着远处一间不太一样的小屋说道:“我们在那里发现了很多堆积的植物以及一些草药图鉴,所以我们认为这里应该是发生过瘟疫。”
石轶听了以后“啊”了一声,喃喃道:“怪不得这里现在没有人。”
“只是现在没有人,”谢原说,“很有可能很快就会出现人。”
他将大屋里从墙上挂着的餐刀到突然出现的独木舟都讲述了一遍,众人在傍晚的冷风吹拂下起了些鸡皮疙瘩。
“果然晚上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一起过夜吧,我看就那间草药小屋比较好,那个大屋太邪门了。”凯森说道。
“那恐怕不行,”常绮罗叹气,“我和石轶发现了可以住宿的空屋,里边有很干净的床铺。按照剧场的规则来说如果有这种休息的场景,我们是一定得住进去的。”
“为什么一定得住进去?”鲁程锦问道。
谢原说:“提供休息场景可以近似看成剧场在警告你晚上好好休息,不该出来乱晃别出来,如果听到晚上有人敲门或者在外边叫你也别理。”
鲁程锦想了想又问:“既然这样那岂不是说过夜的时候基本是安全的?”
“本来应该是,”常绮罗的手指不停绞着外套下摆,“但是我们.......找到的空房只有六间。”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都面色一沉。
七个人,六间空房。
这不是什么简单的其中两个人挤一挤就可以了的问题,剧场可不会吝啬于给他们设置多几间房子,这里只有六间空房大体上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他们中有一个人得在夜晚完成一些任务,要么就是——
他们中有一个人是混进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不管是哪种,都让人觉得不安。
常绮罗见气氛尴尬,连忙摆摆手说:“没有关系啦,我和严柔一间房,刚好晚上也有个照应。”
“这不行,”凯森制止了她,“你们两个之前又不认识,万一......有什么问题,怎么办?”
他是想说万一严柔有问题怎么办,但自觉这样会一起同伴之间互相猜忌不好,才生硬地结束了这句话。
严柔倒是大大方方说道:“我同意,现在最好的方案是让之前就认识的人住在一起,万一有什么事还能尽早发觉。”
朱理双手背在身后,笑着看向常绮罗:“绮罗姐想和凯森哥住一起吗?”
常绮罗一张脸瞬间红了个透,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那只能我和表哥晚上住一间房啦。”
谢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说出来。
分房的事就这么解决了,常绮罗很快开始讲她和石轶其他的发现。
“我们还找到了拍立得和一本日记,就在其中一间空房里。”
那本撕得只剩前面一半的日记本在大家中间传了个遍。
【第三天晴
从来到这座岛已经过去了三天。海上庆功宴或许就不该举办,我们的船遇难了,所幸我漂到了这里,还有六个同伴。从今天开始我要振作起来,好好生活,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
“我们现在扮演的应该就是这本日记的主人和那六个同伴。”石轶在一边补充道。
谢原直接将日记翻到了现存部分的最后,却发现那里记着的还是普通的岛上生活的日常。尽管日记缺少了最为关键的部分,现在却不是应当去找后半部分的时机,太阳已经快要沉下去了,众人很快前往常绮罗提前做过标记的空房安顿下来。
“你可以相信那小子对除你以外的人和事的判断。”谢原走之前对鲁程锦说道。
鲁程锦知道谢原指的是朱理,事实上一路走来他也对朱理的敏锐有所体会。
而这位敏锐的人此刻正因为进屋后发现窗户上方竟然有卷帘可以拉下来挡风而欢呼,毕竟他很怕冷。鲁程锦大概收拾了一下房子,又从橱柜中抱出两床被子,这让朱理更加开心。朱理三下五除二便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剩小半张脸在外面。
“这边没有多余的衣物,你这么怕冷的话,明天不如再披个被套出门吧?”鲁程锦不抱希望地问,毕竟年轻人多少会觉得这样穿有些丢人,虽然他是真心实意为了朱理好。
哪知道朱理闷闷地说了一句“好”。
看到鲁程锦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朱理叹了口气说:“你都快冻死了还会想自己穿得土不土吗?”
“是这么回事,但是你原来这么怕冷啊......出去以后我给你介绍个中医吧,我同事原来也怕冷,之前在他那里调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明明穿着卫衣外边还套了风衣,到底为什么会畏寒到这种程度呢?
朱理翻过身去,不太想理鲁程锦的样子。
“虽然中药很苦,不过喝完以后可以吃糖。”鲁程锦补充道。
“治不好的。”
鲁程锦愣了一下,随后听到朱理又说了一遍:“治不好的。”
也不知道这种尴尬的气氛究竟维持了多久,鲁程锦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他好像听到了海浪声,里边还夹杂着哭号的声音。
电闪雷鸣的海面、触礁的船只,这应该就是那本日记的主人所遭遇的海难。
鲁程锦只觉得自己在水中晃啊晃漂啊漂,身体变得愈发冰冷。
一双更为冰冷的手攀上了他的脖颈,用力掐住那里——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已经早上了。晨光透过卷帘侧边的缝隙照进来,刚好洒在他脸上,躺在外侧的朱理则仍然维持着把自己裹成一团的姿势,睡得十分安慰,看起来应该没有做噩梦。
第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虽然睡得并不踏实,但也没遇上什么不好的事,鲁程锦有些没有实感,就在这时他突然有一丝异样感。
现在这里并不像昨天那样安静,他能够听到外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很多人走路的声音、有吆喝声,还有一些听不太真切的交谈声。鲁程锦稍稍掀开帘子一角从窗户向外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震惊。
不知突然从哪出来的村民们有的在闲聊,有的摆了小摊,有的则在锻炼身体。这幅景象让这座昨天还诡异无比的村庄变得生机勃勃。
鲁程锦推了推朱理,朱理皱着眉微微睁开眼,在听鲁程锦描述了外面的景象后说了一句“问题不大,被子好暖和让我再睡一会儿”随后又将被子拉到了头上。鲁程锦见状便小心翼翼越过朱理,洗漱完毕后出了门。
鲁程锦有一个猜想需要验证,他在路上遇到了谢原、凯森和严柔三人,看来大家都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当他们站在村后那片墓地时,凯森嚎了一句“这可是一村的死人啊”。
那些坟包都像是被刨开了一样,现在潮湿的土壤翻在外边,内里空空如也。
谢原说:“他们应该暂时还不会攻击我们,刚刚一路上过来挺安全的,还和其中几个打过招呼了,基本都能正常交谈。”
“他们现在会不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严柔猜测道。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从未听过的男声在身后响起,众人转过头去,发现是一名穿着当地居民服饰的中年男子,“婆婆找你们呢,快过去吧。”
原本以为他看见那些坟墓会有什么反应,但他说完转身就走,好像看不见这面诡异的景象那样。四个人跟着中年男子来到那间大屋前,发现朱理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站在台阶上的老太太见这些外来者都到了便开始讲话,前面的内容大多是对他们这些外来的人表示欢迎,鲁程锦从她说的话里得知这座岛叫长平岛,老太太是这里的长老,他们一行人约莫是三天前漂到这里的,村里的人救了他们,为他们提供了住处。由于这里并没有电话这种可以和外界联络的手段,岛上人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大棺礁,因此他们可能会很难回到自己原来生活的地方。
日记的主人应当就是听了这番话决定要好好生活吧?
鲁程锦偷偷瞄了眼谢原,他今天看起来心情并没有比昨天好多少,抿着嘴唇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
“......我要说的大概就是这些。”长老终于结束了讲话,众人鼓起掌来。
但就在这时,长老突然脸色一变,紧接着她用苍老而阴郁的声音说道:“混进来了一个,你们中混进来了一个。”
这句话使得空房只有六间的原因天平倾向了某侧。
随后,长老又恢复了之前和蔼的神色,就像没有说过刚刚那句话一样,在中年男子的搀扶下下了台阶,走向了自己家,只留下他们七个人面面相觑。
“要开始自证清白环节吗?我们之中可是有一个人是混进来的耶。”朱理打破了这沉默,他今天没有披被单,但已经叠穿了几件长平岛的民族服饰,想来是问哪个村民要的。
石轶皱着眉头说:“你穿着这里的衣服说这种话实在是......”
“这有什么,我冷啊,穿短袖的大家想添衣服的话也可以和岛上的人借借哦,他们都挺友好的,基本是有求必应了。”朱理将“有求必应”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常绮罗接道:“对,我早上和对门的阿姨打招呼时她问我有没有吃过早饭,我说没什么吃的,要是能吃一碗卧了荷包蛋的青菜面就好了,结果不一会儿她竟然真的给我端来一碗有荷包蛋的青菜面!”
“这难道就是民风淳朴吗?”石轶有些讶异,“如果是这样这剧场似乎也不是很凶险......让他们给我们船,我们离开这里不就好了吗?”
“行不通的。”谢原说。
“就算真的得到了船,我们应该最远也只能去那座大棺礁,长老刚刚说了他们自己人最远只去过那里。”凯森解释道。
凯森说着大家今天应该能收集到新情报便一个人先走了,众人约了个大概碰面时间以后也各自去打探消息。
鲁程锦径直来到谢原旁边。
“怎么了?你心情不太好。”
“糖,没带糖。”谢原把自己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内侧,“我一段时间不吃甜的就很难受。”
朱理闻言笑道:“你是小孩子吗?”
谢原没有理他,翻了个白眼。
鲁程锦突然想起来自己那两盒蛋糕似乎忘在了刚来时的地方。
“在这里外边带来的食物不会坏吧?”
“不会,所以你有带甜食的吗?”
鲁程锦点了点头,他本想自己去把蛋糕取回来给谢原,或许如果有剩也可以给朱理分一点,但谢原和朱理直接跟着他一路到了海边。
果然,蛋糕还在这里。
谢原看到蛋糕的外包装时突然眼睛一亮,但他很快强压下那份兴奋,假装不在乎的样子。朱理则是确实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鲁程锦问他要不要来一个的时候,他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喜欢吃甜的还是留给那边那位吧,随后就一个人闪到一边不知研究什么去了。
“他家好像这个栗子杯很受欢迎,然后我还买了这边的南瓜小方。”鲁程锦在一边解说道。
谢原此刻已经拆开了栗子杯的盒子,将小巧的杯子捧在手中品尝起来。
“难为你去买这个了,我早就想试试他家了,结果每次去都队伍很长,”谢原舀起一大块混合着栗子泥和鲜奶油的蛋糕胚送入口中,“我真的很讨厌排长队,所以错过了很多火爆的店。”
“这有什么难为的,以后你想吃哪家店的可以告诉我,我去给你买,”鲁程锦说,“不过你别一次吃完比较好吧?我们还要在这不知道多少天,如果你现在吃完了之后又没得吃。”
“啊?”谢原看着已经快要见底的栗子杯蹙起眉头,“没事啦,我说的一段时间不吃甜的不是指两三天这种,一般来讲,两周左右没问题的,我还是挺能忍耐的。不过我今天只吃这个,那边那个过两天我再......”
他不说话了,只是望着稍远一些的海岸线。
站在高处的朱理也和他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浮在水面,从这里看过去是黑乎乎的。
“你回去叫大家。”谢原说。
“让朱理去叫人吧,我和你一起......”担心那边有什么危险的鲁程锦认为自己比尚且年少的朱理更适合过去。
“有我在这边,你不用管他。”谢原丢下这句话便和朱理向那边跑过去。
当鲁程锦带着其余人来到谢原的所在地时,谢原和朱理正站在海水里捣鼓他旁边那个东西。
而看到那个东西的那一刻,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石轶更是连着退了两步。
那是一具棺材。
朝阳光芒的映衬下这副景象显得格外诡异,鲁程锦向远处望去,又瞧见那块巨大而古怪的礁石。
这下他知道朱理到底为何说那石头不吉利了——
那不就是眼前这具棺材的放大版吗?
巨大的海上浮棺像是这一切的见证者,一直默默地存在于那里。
“打不开吗?”凯森上前问道。
“嗯,不过人齐了应该就能打开了,”谢原回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当他们二人一起推开棺板时,众人脸色一变。
棺材不是空的,里边躺着个人,众人对这种事自然早有心理准备。就鲁程锦个人而言,他早早想过里边可能有早已腐败的尸体,也可能有会突然暴起掐住自己喉咙的鬼怪。
而这些都没有发生,那具尸体就那样静静躺在那里,甚至可以说是优雅而美丽的。
但那份优雅美丽并不该出现在那里。
那是严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