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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中午,思夏来到“故衣”退汉服和押金,老板告诉她这周五下午两点他要与朋友小聚,就在“故衣”讨论汉服的一些问题,她若感兴趣也可参加,思夏没有正面回复,她和老板只有“生意”的往来。
      思夏处理完一切回到教室,而教室里的早已有人在等她。
      “杨思夏!”
      赵绒注意到了她,朝她走去,江月颖也回头趴在后面的桌子上,焦点随着杨思夏走动而移动。
      “来挺早啊,叫我有事吗?”思夏面无表情的回应,她走向自己的座位,另外俩个很快跟了上来,一个坐到思夏前面,一个坐到思夏前面的旁边。
      “话说汉族真的有民族服饰?”赵绒半信半疑,“真的,不过因为历史原因断代了。”思夏边收拾桌子边回复。
      “人家不是在故事里都说了吗,你怎么还问一遍。”江月颖搞不懂赵绒的操作。
      “就你听得懂英语!”赵绒毫不客气地回怼,随后转向思夏,“说真的,我活了十六年了,第一次知道汉族有民族服饰。”
      “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思夏收拾好桌子,随口说到。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清代以前的汉族服饰就是我们的民族服装,原来它离我这么近。”赵绒的眼中透着说不尽的温柔。“况且它还那么美,本以为Lolita裙已经够美了,今天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江月颖的言语中透漏着三分兴奋。“那是,那可是咱的本命服装,祖宗们用了几千年才总结了那么几件,肯定是最适合咱们的。不是什么服饰都能比的!”赵绒自信又骄傲,发现宝藏似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主题无非是汉服的美丽与重新认识民族服饰的兴奋,有时提到优秀影视作品中精致的戏服,江月颖还时不时的把话题带到Lolita,而赵绒总是很顺利的拉回来。
      杨思夏看着她们,想起了那年她在淑珍家给她过生日,她将她错认成韩国人,她向她介绍民族服饰,她羡慕中透着一丝酸涩。如今她已找到了民族服饰,沉浸在汉服的美中无法自拔,她甚至幻想着自己一身汉服迎接朝鲜服的淑珍,那会是怎样的星汉灿烂。
      “那,那时候的头饰发型是不是我们也是我们的民族特色?”赵绒突然的发问让思夏的思绪回到教室,认真地科普,“是,以前的礼服,吉服,朝服什么都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整套,头饰发型什么的当然算。”
      “我就说嘛,Lolita都包括头饰鞋袜,汉服肯定也包括!”
      “我说你怎么又跑题了!”赵绒无奈。
      思夏看着斗嘴的两人笑了,她又想起了什么,而赵绒单刀直入的问题打断了她这次的追忆,“话说古装电视剧电影中的造型算不算汉服?”
      “电视剧电影什么的毕竟是艺术品,是需要二次加工的,服饰造型也会因人物性格,所处环境,剧情发展的影响而变化,是为作品服务,说是戏服更好”,思夏按如烟发来资料中的内容八九不离十地向对方背了出来,“不过也不排除影视服装制作精美,符合汉服形制,如果是,那它们就属于汉服。”
      “那汉服的具体形制有哪些呢?”赵绒成功地没有让思夏的话撂地。
      思夏有些应接不暇,她只是为了这次演讲速成了汉服知识,远没有达到能外授的程度,再加上她不喜欢与人聊天,赵绒与江月颖在她面前你来我往好几个回合了,她又不好意思离开,只能硬挺着,听到赵绒这个问题,觉得是终止话题的最好时机,于是她拿出纸笔,写下故衣的地址。
      “这家店卖汉服,也能出租,我今天的汉服就是在这租的,它老板这个礼拜五下午两点和朋友讨论汉服,应该会有一切你们想知道的答案,而且比我专业,你们要感兴趣可以去。”她不换气地说完,松了口气,仿佛甩掉了什么包袱。
      赵绒刚想拿起本子仔细看,却被江月颖一把抢了过去, “真的吗?”随后转向赵绒,看着赵绒的眼睛,撒娇似的:“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赵绒凑过去,“这地方很偏,真的没问题吗?而且我们又不认识,和不认识的人进行近距离接触,怎么想怎么诡异。”“没事,思夏认识就行。”江月颖毫不在乎地说着。
      “别抱太大希望”,思夏立马甩锅,“我和他也才只见了两次面,一次租,一次退。”赵绒紧接着说:“只见了两次面就约见面,”“那算什么,我们坑里的小伙伴们面基时,还有从没见过面的,”江月颖打断了赵绒的话,不服的顶嘴。“可是,”赵绒的手臂环过月颖,绕到她的面前拿起本子,看着上面的字,很是纠结,“就和我去嘛,我也想去看看更漂亮的汉服。”她顺势靠在赵绒身上,像只求rua的小猫。思夏在一旁表示没眼看,内心默念“你们就不能收敛吗?公共场合这样很那个的you know?”月颖在赵绒身上蹭了蹭,完全忽略对面的思夏。
      “你就和我去嘛,没那么危险的,好不好?”思夏想找机会撤走,反正两位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这了,她在这只会给自己找虐。
      “你们要去哪?带我一个!”后门口传来的爽朗的男声让赵绒二人恢复正常坐姿,“完了,他来这戏一时半会就谢不了幕了”思夏意识到危机的到来,趁双方打招呼的当儿离开座位朝前门走去,“杨思夏先别走,我有事问你。”他追上思夏,“我的天啊,这次是彻底走不了了”思夏十分懊恼,奈何有人相求也不好拒绝,只得返回座位,王哲见思夏往回走,也坐到了殷华忆的位置上。
      这人姓王名哲,是班里有名的逗比加话唠,爱热闹,更爱凑热闹。一张“永动机”式的嘴永远感觉不到累似的开合地没完,还能把完全不沾边的话题说到一起,人群中只要有他,其他人都不用张嘴,气氛也是足足的。
      “什么事?”思夏坐回原位问向王哲,露出招牌冰山脸。
      “不要那么严肃嘛,”王哲故意拉长音,见思夏被逗笑回复正常语气,开始正文,“你那件汉服可以让我仔细观赏一下吗?”他特意加重了“观赏”的读音。思夏不得不服王哲这项本领,可以让人顺着他的思路,想拒绝都没有理由。“那是我租的,已经还了。”思夏企图用最短的语言结束这场看不到头的对话。“这么快就还!”面对语气中毫无情绪的思夏,王哲有些尴尬,不过还是面带微笑的继续,没有让气氛变冷。“不早还就要价钱了!”思夏有些不耐烦。
      王哲早听说思夏脾气古怪,他说话时很是小心,但没想到她怎么快就受不了,自己又没有get到有价值的“情报”,只好更加小心翼翼地往下说,“要不你告诉我你的衣服是在哪租的,我自己去。”没等思夏回应,江月颖就把写地址的本子推到王哲面前。
      “这就是那个汉服店的地址,老板在这个礼拜五下午两点会合小伙伴们讨论汉服。”“这就是刚才你们说要去的地方?”“是啊,但思夏不想去,她也不去。”月颖瞥一眼赵绒,赌气似的。“可刚见面就私约不是很诡异吗,而且还是那么偏的地方,去了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可是‘敌强我弱’,总之就是很危险。”
      赵绒分析出不利因素讲给月颖,月颖根本不听她的话,几次想打断都无缝插针。赵绒喋喋不休,“而且这个礼拜五咱要上课,难不成你逃课。”“赵绒你傻啊!这个礼拜五高考串休!咱不用上课。”赵绒话还没说完,王哲就抢了过去,把包括思夏在内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真的吗?这周五不上课?”江月颖有了更高的兴趣,赵绒拿出手机百度了高考假期调整,发现不上课后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太好了,正好咱能去!”月颖兴奋地说到。
      王哲看着两人的这波操作发现新大陆一般,很是无语。“还有人对放假时间不提前关注?”他的全身被五颜六色的问号包围。
      “放假咱们一起去吧,我们刚百度了,周五确实是六号,应该是半天,在学校吃完饭去正好!”月颖计划着当天的行程。“还是不要了,都不认识,那么远又那么偏……”赵绒依旧不放心。“没事,我们二次元线下活动有时候也这样,有时还要跨市,我去了这么多次不也没事。”王哲说到。“是啊,我们有时候茶会也是,都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同好之间的聚会罢了。”月颖顺着王哲接下去,主要还是希望赵绒能和自己去。两人一唱一和,赵绒彻底服了,“好好好,我和你去,出事了别怪我。”“就算怪也怪思夏,她给咱的地址,给咱说的这事儿。”月颖戏谑地甩锅杨思夏。
      “啊!”被cue的思夏退出发呆模式恢复正常,她有些疑惑的看向月颖,又转向赵绒和王哲,另外三人看到懵b中透着无辜的思夏,瞬间大笑起来,而思夏的懵b模式还在持续。
      不久后,两个女生停止了笑,开始计划那天的具体行程。月颖对思夏说的汉服店以及“汉服同好会”充满幻想,赵绒虽有些不想去,但还是和江月颖讨论,只有王哲笑个没完。思夏自觉无趣,拿出下午上课的书开始预习。
      王哲也加入了行程讨论组,三人热火超天的聊着,谁也没注意到从后门进来一个人,径直走到王哲后面,笔直的站在他身后,目视前方,眼神中流出一股“杀气”。
      江月颖率先看到了他,在聊天中插到:“正主来了!”,王哲没明白,继续和他们讨论。倒是杨思夏被这突如其来的不合上下文的话吸引,她看向王哲,再渐渐的向上平移视线,直到那人映入她的眼帘。
      那人手势示意她闭嘴,她低下头继续看书,留出一丝余光观察事态变化。
      那人将手搭在王哲肩上,一点一点聚集力度,直到王哲感受到他的存在。
      说时迟那时快,王哲一把拽住他的手往前拉,“嘿!”,他不顾那人已喊出声,顺着那人的手转身,那人反应过来,挣脱他跑出门。
      “殷华忆!”王哲跟着他跑出去,边跑边喊。
      二人在走廊里一番“厮杀”,引得另三人侧目,赵绒江月颖甚至趴到后门墙上“观战”,杨思夏也无心看书,注意着楼道里传来的种种声音。

      “我艹,有种你别跑!”
      “喂喂喂……君子动口不动手!!!”
      “救命啊~~”
      “那边两个注意影响!”
      “……”

      门框上的两个肆无忌惮地笑着,但并不是“声画合一”才会有最佳笑果,在一旁“听广播剧”的思夏也被这两位出色的“表演”逗笑。
      “你多大了还玩这个!”王哲含笑骂道,并把殷华忆往教室里踢,门框上的人也往后退给他们腾位置。华忆各种回躲,王哲不断前进,直到华忆回到座位,王哲和他扭打起来,直到殷华忆被推倒,朝着思夏所在的方向。
      思夏反应力也不差,就在华忆离她还剩0.01公分时起身,使华忆直接倒在了邦邦硬的凳子上。正当自己侥幸“死里逃生”没成为王哲八卦的蓝本时,谁料殷华忆忽然拽着她的衣服:“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呀,思夏~”
      思夏瞬间无话可说,准确的说,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会迎接一场血雨腥风。
      殷华忆见此计无效,自行坐起,思夏也回到原位。只是当他们都恢复正常模式时,另外三人已不在教室。
      “你们真的要去那个什么同好会?”殷华忆好奇中含着几分期待。思夏无奈:“都是他们起的哄,我不想去。”“有什么不能去的?”他脱口而出,然后看了看本子,“这地方和博物馆同路,可以坐公交去,顺路再去博物馆。”“你怎么也认真了,老板估计就是说着玩的,我和他就见了两次面。”说完补充到,“我去还影响他生意。”
      “这有什么,他能请你去说明他不在乎这个,而且汉服这又不大众,是有固定购买人群的,在咱们这种小城市买的人肯定不多,说不定都有固定时间,咱们也不会耽误多少的。”殷华忆将凳子挪向思夏,并与她分析。
      “怎么可能,哪有买卖人不在乎生意,”思夏反驳,“况且我又人生地不熟,出意外了怎么办?”
      “我说你怎么净往那方面想,他们三个不是都去吗,你们四个人家也不能怎么样。”“可是……”思夏语塞,殷华忆看着小纠结的思夏玩心大起,坏笑道,当然语气是正直的:“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有我在,你不用害怕!”他的分贝出奇的高,像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豪杰。
      “有你在,我才会害怕!”思夏也不甘示弱。
      不过他们都完美的忽略了一点,王哲三人并没有走远,正镶在后门框上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当华忆说出那句话时,三人不约而同的露出“磕到了”的微笑。

      “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还有几分钟就放学了,我也不讲其他的了,咱看个视频吧。”历史老师边说边在一排排课件中寻找。
      同学们先是一愣,随后低声议论起来。
      历史老师是个和蔼幽默的老教师,他的课堂上没有高压的环境,只有轻松的氛围,他会在讲课出错时诙谐地化解,也会在学生犯错时不动声色地让其无地自容。他会用最接地气的语言讲述最严肃的故事,也会在其中穿插需要记背的知识点,寓教于乐。他可以与学生插科打诨,但不容许学生们在历史上犯低级错误,用他的话说,“为国民者,须知国史。”他为更多国民能知国史,用大半生坚守讲台。
      老师找到视频,打开的同时在播放前暂停。同学们看到后开启静音模式,等待老师点击播放。
      “今天咱们要看的视频与汉服有关……”
      “噫~”
      “我的天啊,怎么神奇的吗?”
      老师话音未落,起哄声此起彼伏。
      “今天怎么了,命里犯汉服!”
      “是你出门忘看黄历了!”
      “老师你和英语老师串通好的吧!”
      “不好说,英语是杨思夏演讲的。”
      ……

      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句话让教室的空气凝固了三秒钟,直到一位“勇士”打响第一枪。
      “老师,要不让杨思夏和你一起讲,她还有实物。”
      全体狙击手即刻瞄准目标杨思夏,火力全开。
      “杨思夏!杨思夏!杨思夏!”
      ……

      老师看着连空气都是热闹鲜活的教室会心一笑,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随同学们的目光看向杨思夏,此时的杨思夏打开书立在桌子上挡住脸,一旁的殷华忆面带微笑地鼓掌并看着她,只是没和大家一起喊。
      琴弦轻拨,前排狙击手的注意力已被吸引,硝烟味淡了许多。后排的持续输出,电脑持续运作,依照视频的内容播放。
      “我们彼此间称作‘同袍’。”热闹的空气逐渐安静,杨思夏也从书后面出来,恢复正常坐姿。
      当“我们从事着一项民间运动——汉服复兴。”播放完时,狙击手们才正式进入调整模式。老师趁此拍下暂停键。
      “我说你们,别拿人家杨思夏开涮,人家可受不了这个。”老师含笑说到。
      “不过今天的灵感来源确实和杨思夏有关,”老师调试好手机放到展台上,手机里的内容投影在屏幕上,那是思夏英语课演讲的照片,思夏宽衣博带,气质温婉,似画中走出的女子。
      殷华忆看着思夏的照片入了迷,直到班上同学起哄的响度渐行渐大时才想起告诉书后面的杨思夏。思夏早在老师调侃自己时就再次拿起书挡住脸。听到同学起哄和同桌的提示出于好奇才将眼睛偷偷向上平移,正巧赶上手机屏幕按下,不巧老师刚好戳亮。思夏看到照片里的自己,五味杂陈。
      那殷华忆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忘了告诉你了,你在演讲时英语老师在拍照!”“我艹!”思夏忍不住爆粗口,“你怎么……”“你怎么不早说?早说也没用,这让我怎么见人!”华忆打断了思夏并学着她的神态语气,与自己对话,自娱自乐起来。直到他发现思夏表情僵硬,“没事,过两天大家就忘了。”语气才恢复正常安慰。思夏气不过,踹了他。
      与此同时,班上的起哄声小了,老师也转身向思夏,看到书后的思夏忍俊不禁,试探道,“杨思夏,要不要说两句?”
      全班同学期待地望向她,掌声又一次响起,而思夏在书后不知所措。殷华忆拉着她的胳膊把她往上拽,这次他就没那么好运了,几次下来思夏忍无可忍,将手里的书狠狠砸向殷华忆,书落下的声音让全班静了下来,也让老师变了脸色。随后思夏赌气似的坐正,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向殷华忆、老师和同学们道了歉。老师没有深究,但也不打算说别的了,只是点开了视频,示意开关下的同学关灯。
      黑屏上出现了“中华汉韵社”几个字,伴随古琴弦声。
      “我们彼此间称为同袍,我们从事着一项民间运动——汉服复兴。”
      杨思夏猛地想起如烟发来的视频,瞬间的兴奋取代了刚才的尴尬与难堪,虽说看了几遍,但这一次的思夏还是很快的入戏了。
      “哇~~”
      一位手撑油纸伞的绿衣汉服女子出现在了屏幕上,伴随着同学们的惊呼。
      “中国是由五十五个民族组成的多民族大家庭……”渐起的旁白声压下了班级的喧闹,夹杂着班委的整顿纪律。
      “每逢重大节庆,其他五十五个民族通常会选择穿上民族服饰……”思夏听着解说,看着视频中穿着五颜六色民族服饰的少民同胞们,眼神中划过一丝欣赏与向往。
      接着,视频中又出现几位身着汉服的人,出现在不同的场合,思夏看着那些同胞,不知哪来的兴奋刺激在她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微笑。
      “汉服的衰落在清朝的‘剃发衣服’……”一句语气平常的话使思夏的笑容僵住,虽然这段历史她知道,她也能大概猜出旁白要说什么,但还是难以接受,好比面对近代史上一例例不平等条约。
      不久后,一张“剃发易服”的图片出现在屏幕上,图片中左侧的男子梳着传统汉族发髻,而右侧则是剃成满族人的辫子及其发展史。思夏紧盯屏幕,觉得这根辫子如此这么扎眼,让人看得这么难受。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这段视频,自然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受。她之前看如烟发的视频时,每每看到这都觉得心揪着疼,她强迫自己挂空走神,但白纸黑字是史料写着,抑扬顿挫的旁白读着,很多文艺作品的描写让人身临其境,更何况,这还影响至今,导致汉族没了民族服饰,没了独一无二的外在象征。
      思夏黯然神伤,不敢细听时,视频却不受任何影响地播放,“所以汉服并没有消失,它在历史的夹缝中艰难地存活下来,等待我们去发现。”伴随着身着浅蓝汉服的女子。

      “哇~”
      同学们又一次为美色所震惊。

      “汉族的民族服饰是什么?”在一片惊呼声中,思夏又想起这个让她八年来忘不掉的问题。至于为什么忘不掉,她也说不清楚。但她清楚的是,这次的想起,不再是为一个简单的个人问题。
      “几百年来,或许有人有过和我一样的疑问。但因为种种原因,这疑问成了永远的疑问,今天,同样的疑问传到我这,我便要解答疑问,给后人们一个圆满的答案,让后人们不再有这样的疑问。”
      思夏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不符和人设”的想法,不过并不影响她,“在这物质基础丰富文化待开发的今天,是将汉服从历史的夹缝中发现并接出的最佳时机,若是能抓住机会,踩准时间,将汉服带到大众视野前,人们必会驻足思考,汉服就会很轻而易举的回到历史舞台。”
      “这或许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毕竟百年未出山,世界早已变。短则数十年,长则上百年,甚至数百年,才能让大家都接受并认可汉服,”思夏瞬间感觉道阻且长,但她没有泄气,“愚公移山还子子孙孙无穷匮,这难不成还比山难移。近代的仁人志士们也是经过近二百年的探索,多少人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一个不被人欺负的中国,这可比让大家认识汉服难多了。先人们能做到,我们这代人有什么做不到!”
      “只要我们努力,总有一天,汉族同胞们会在逢年过节或人生重要日子时穿上民族服饰,他们穿着汉服包饺子,放烟花,吃汤圆,逛灯会……或是出生,入学,毕业,结婚……甚至是下葬。他们会把汉服当做最高规格的礼物赠予心爱的人,会穿着汉服拍新版民族大合照,会在国际大舞台自信的介绍汉服……到那时,若有孩子好奇为何曾在某一个时代汉族人不穿汉服,他们的父母会给他讲,讲起关于汉服的故事,会给他讲汉服因何而生,因何而成,因何而亡,因何复兴。到时候,我们也能在他们的童年走一遭,甚至在历史书里走一遭。”
      “哦!不!”思夏结束了她这段有些狂妄的想法,“我没有那么贪心,真到那时人们忘了我无所谓,只要他们记得汉服,记得汉服是他们的民族服饰就好。”
      “我怎么把自己脑补的跟个革命烈士似的。”思夏尴尬地笑笑。而这时的她才注意到,她的视线被一团水汽遮挡。
      一旁的殷华忆已是注意她许久,从视频一开始,他便“醉翁之意不在酒”,时不时地往思夏的方向偷瞄,直到思夏清泪微浮,他才有所收敛,而他又不忍思夏泪目盈盈,还是会担心地聚焦视线。此情此景对经验为零的他来说真不知如何应对,只好为偷偷在她桌上放一张纸,但思夏专注于视频并未注意到。正当他略觉尴尬并纠结下一步如何进行时,不巧被环视全班的老师发现,更可怕的是,老师似乎在用眼神提示他继续前进。
      “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了。”殷华忆在心底惊呼,但他也在庆幸老师不乱传话,不然他真的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请你转告正在惊讶的人们,汉族不是一个赤裸的民族,她有自己美丽的民族服饰,它就是——”,旁白顿了顿,红黑的繁体“汉服”二字扩入,由小到大,直到占满屏幕中心。
      字幕淡出,背景中的宫殿大门打开,幕后名单几分突兀地横在汉白玉石阶上,背景音乐悠扬的旋律中混杂几分激昂,催场似的。
      某些着急“下班”的同学利用音乐掩盖自己收拾东西的声音,其中也包括王哲,以及杨思夏旁因被老师“捉奸”而不知所措的殷华忆。
      杨思夏眼中的水雾从未消散,她看起来并不在乎,目光仍紧盯着屏幕,直到音乐停止,切入一张水墨画,行体字一个一个淡出,思夏透过泪眼,一个一个仔细辨认:
      “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有礼仪之大,故称夏。”
      思夏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地落在桌子上,殷华忆见后有些被吓呆了。忽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刺激他把桌子上的那张纸推到她的视线里。不幸的是,又一次被老师“捉奸”,不过老师当做没看见,径直走到思夏身旁,轻抚她的背,又有些无奈的瞟一眼正在收拾东西的殷华忆。
      不久后,下课铃打响,视频也正好播放完,老师回到讲台关掉,管理投影仪的同学也关掉了投影仪,同学们也都收拾东西准备放学。
      杨思夏擦干眼泪收拾书包,趁殷华忆向自己方向低头时悄悄对他说:“周五我也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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