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星》可愿

43、第四十三章 所谓成长 “哦？”乔

　　这次顾斯言叫裴遇星过来，除了因为两人许久未见，主要还是在得知段宏升得到那幅《松》后，他担心裴遇星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困难，因此想要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下。
　　所幸并不是什么糟糕的结果，顾斯言听罢也就放心了不少，看着正清理着他随意扔在客厅里的那些画具的裴遇星，顾斯言说道：“待会老师请你吃饭，总不能让你白当苦力。”
　　顾斯言说的请吃饭，自然不是亲自下厨，毕竟他是个厨房白痴，做的东西难吃到他都没好意思真的让裴遇星吃，所以，他选择了一家口碑还不错的家庭餐厅，不管是吃正餐还是喝下午茶都挺合适。
　　但还没等两人吃完，顾斯言就被一个电话急急地叫走了。
　　就在裴遇星一个人对着一桌子饭菜无奈叹息时，他收到了来自顾斯言的消息：
　　小裴，我很喜欢那本画册，所以，多去看看世界斑斓的色彩吧。
　　裴遇星看着那条消息久久无言。
　　他知道顾斯言消息中所说，是他当初放在十三中的美术教室里，被顾斯言偶然发现的那本画册，在他决定不再画画后，就将画册送给了顾老师。
　　而他也非常清楚，顾斯言始终没有放弃劝他重新开始画画。
　　究其原因，大概是对方太了解裴遇星是个什么样的人，即便只是短短两年多的相识，但裴遇星的口是心非，亦师亦友的顾斯言已经深有体会。
　　如果不是内心还有挣扎，如果他真的想放弃了，为什么不把家里的画具处理掉，而仅仅只是放在了储藏室里，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就被裴若月翻找出来。
　　裴遇星长长呼了一口气，他放下筷子郑重回复道：“老师，谢谢你。”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时间尚早，裴遇星原本决定去图书馆借几本书带回家，却在餐厅对面的一家咖啡厅门口看见了乔煦。
　　他快步上前，却在开口打招呼前发现乔煦正通过咖啡厅巨大的玻璃橱窗向内看去。
　　对方似乎暂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拧着眉，一脸严肃的神情让裴遇星打消了开口的念头，不自觉地走到乔煦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朝咖啡厅内部看去。
　　店里的人并不算多，因此裴遇星第一眼就锁定了乔煦在观察的对象。
　　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过道上神情激动地对正坐在面前那桌的女生说着什么，因为女生是背对着他们的方向，所以他站在店外只能大概看到一个轮廓，并不清晰，直到那女生站了起来，裴遇星才惊讶地发现，刚才之所以觉得有些眼熟，是因为这个女生正是他的姐姐裴若月。
　　“姐姐？”
　　听到裴遇星惊疑不定的声音，乔煦这才看到身边的裴遇星，虽然一时间确实有些惊讶竟然会这么巧遇见裴遇星，但乔煦很快就冷静下来，拉住想要冲进门内的学生。
　　“不会有事的，先别进去。”
　　裴遇星被乔煦拦住不免有些着急，“我不进去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欺负我姐姐吗？”
　　“哦？”乔煦笑道，“你真的认为你姐姐会被欺负吗？”
　　门外两人说话间，咖啡店内的争执也并未停止。
　　裴遇星还是被店内男人的惊呼声唤回了注意力，他转头前进几步，贴着橱窗朝店内看去，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男人一脸震惊地站在那里，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耸拉着，不断有水珠顺着他的脸往下滴，前襟也湿了一大片，看起来狼狈不堪，而裴若月手里正拿着一个空水杯，她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杯子，杯底碰撞桌面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她微微倾身朝男人说了两句，正欲发难的男人却如同被浇灭的火焰，喘着粗气指着裴若月开口，因为男人算是面朝窗的方向，裴遇星又贴在橱窗前，所以他根据口型猜出了男人说的话，大概是——
　　算你狠。
　　语毕，男人愤然转身离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离开前那男人朝裴遇星和乔煦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就移开目光走掉了。
　　见此场景，裴遇星有满腹疑惑无从问起，乔煦却立刻把他拉走了。
　　乔煦带着茫然的裴遇星进了旁边一家面包房，在满屋子的香甜气味中坐在了店内休息区的藤编沙发上。
　　裴遇星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乔煦，乔煦却对着走进的店员若无其事地点起了餐：
　　“一杯炭烧，你要喝什么？”
　　裴遇星只摇摇头，乔煦见状不再问他，只是补充道：“那就给这位小朋友来一杯拿铁吧。”
　　裴遇星：“……”
　　“我不是小朋友，我也不喝这么甜的。”
　　乔煦笑笑，将菜单递给店员，“那就两杯炭烧吧，麻烦了。”
　　店员走后，裴遇星问道：“既然乔老师要喝咖啡，刚才为什么不进去。”
　　他指的是隔壁的咖啡厅。
　　“我要是进去了，当着你姐姐的面，你心里的那些疑问能问出口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他有太多疑问需要解惑，比如很早之前他就想问了，乔老师和他姐姐是不是在这之前就认识了。
　　裴遇星沉默，乔煦也不说话，似乎在等他整理好思绪。
　　店员很快就将咖啡送了上来，乔煦看着窗外，缓慢地喝了一口咖啡，裴遇星没有动面前那杯咖啡，思前想后还是将他最想知道问题问了出来：
　　“乔老师和我姐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乔煦放下手中的咖啡，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开口问道：“关于你姐姐休学的那一年，你知道多少？”
　　裴遇星疲惫地摇摇头，无力道：“关于这件事，她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就说已经过去了，让我不要再纠结这件事。”
　　“唔。”乔煦想了想，平静地说：“那我就从我的角度，跟你简单说说我所了解的事情吧。”
　　最初，根据裴若月的入学时间，应该就读的年级是现在的高三，在裴遇星这届之前，分班都是严格按照成绩划分的，她虽是靠着自己考进了一中，但成绩远没有现在这么好，所以那时她被分到了五班，不前不后比较普通的班级。
　　而那段时间，五班原定的班主任在开学前出了交通事故，右腿骨折，加上轻微脑震荡，临近开学还在医院躺着，乔煦就作为代理班主任暂时接管了那时的高一5班。
　　开学第一天，花名册上一共四十个人却只来了三十九个，询问主任后得知，对方在报到前一天办理了休学手续。
　　据说那个学生原本是来退学的，但退学这么大的事没有家长在场学校根本不可能答应给她办理，随后教务处的老师让她联系家长，她却显得十分抗拒。
　　这样的情况之下，老师便猜测她大概是和家里闹了矛盾，一气之下来到学校，赌气说要退学，于是，老师便悄悄联系了她的家长，但最后过来处理问题的，既不是她的父亲也不是她的母亲。
　　不了解裴家情况的，或许会感到奇怪，可于裴遇星而言，这反而是最合理的发展了。
　　段雪匀离家多年无音讯，而若是裴知华得知裴若月要退学，根本不可能放任她脱离自己的掌控。
　　那么来的一定就是裴知华的助理了。
　　裴若月也是在那时才知道，原来那位跟在裴知华身边已经好多年的助理，竟然是段家的人。
　　最终在那位助理先生和教务处老师的共同劝说下，裴若月没有办成退学，而是变成了暂时休学，学校那边会保留她的档案，不过之后返回学校会根据入学测验的分数重新分班。
　　“起初我不了解实情，还以为这个学生是青春期叛逆不愿意上学，所以，即便只是作为代理班主任，我也有义务将她劝回来上课。”
　　乔煦看了裴遇星一眼，接着道：“我也不怕你笑话我，那时我刚回国没多久，这是我初入社会的第一份工作，又及其想在父母面前证明自己的选择并没错。”
　　乔煦出生在一个高知家庭，从小到大一路跳级，在16岁普通人刚刚升入高中，他已经结束高考被父母送去留学，等到MBA、DBA学位证书都拿到手后，他却婉拒了一家知名企业递来的offer，回国之后当了一名普通的高中英语教师。
　　毕竟不是重点，对于他自己的事情，乔煦只是简单提了提就回到了他们谈论的话题本身。
　　“其实那时候挺不容易的，主任让我不要管这件事，我就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了。但幸运的是，开学没几天，我竟然意外遇见了你姐姐。”
　　乔煦看过裴若月在档案上的照片，但毕竟没有见过本人，要一眼认出来是不太可能的。
　　那是一家酒吧，环境昏暗，音乐吵闹，乔煦不喜欢这种地方，只是因为他的兄弟准备开一家酒吧，最近每天晚上一直流连于各种酒吧夜店，想要提前探查一下未来对家们的经营模式，于是就把乔煦这位喜静厌闹的老朋友忽悠了出来，美其名曰长见识。
　　他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见到裴若月的。
　　乔煦和他的朋友袁逸没有选择吧台和散座的位置，袁逸大手一挥直接选了个卡座，乔煦有些不理解，于是问道：“卡座不是有最低消费吗，我们就两个人，也不是来喝酒的，没必要包个卡座吧？”
　　“这酒吧的老板我算是认识，是我朋友的兄弟，等会随便开瓶酒就行了，不到最低消费也不要紧。”袁逸觑了他一眼，换了个吊儿郎当的表情意味深长地道：“况且我可不想两个人进来，出去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乔煦：“……”
　　“诶你不懂，你这样的可吃香了，你要想一晚上都在被搭讪中度过，咱们就不要这卡座了，去吧台那边好了。”
　　乔煦想了想，无奈道：“我是个老师，你把我骗来酒吧就算了，还……”
　　“打住，咱能不提职业吗，老师怎么了，老师下班后就不能来喝口小酒了？”
　　在乔煦还想和袁逸争辩两句时，隔壁卡座爆发出巨大的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