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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忙碌的艺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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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份,是画室开始忙起来了。每个人都在为艺考做准备,这个白热化的阶段,周围的人不再花时间在闲谈逗趣上,上课时候的眼神都专注了起来,我想,在这样高密度的集训下,这段时光展现的可能是每一个人这一辈子的最高的绘画水平,似乎都想通过勤学苦练而拥有精准的肌肉记忆。这样的压力不亚于高考,只是对于艺术生来说,要经历两遍。这段时间我都租住在画室隔壁的居民楼,浮生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即使在高强度的训练下,她时不时还是会打着带我放松、缓解压力的旗号抽空出去溜溜,偶尔是去画室马路对面的美术学院看画展,有时候是去附近的古镇吃两碗城市里很少见到的传统小吃。偶尔的忙里偷闲,将自己从画室里的压抑、阴暗的气氛里抽离出来,心情也要明朗好多,有时候我们甚至会在夜晚的古镇街道里奔跑、大叫,周围亮着暗红色的灯笼,巷子里有人在唱着民谣。
“安荞,我好喜欢这种感觉。”
“我也是。”
浮生的电话每到晚上都会频繁的响起,她每次总是会放下画笔,小心用画布擦净手回复信息或者离开房门打一阵电话。偶尔是她妈妈打来的电话,内容大概是倾诉浮生的继父对她的各种欺凌,末了就是叮嘱她好好练习,也许浮生对她来说就是她不堪人生中唯一的期待和希望。偶尔是跟旅途中相识的学长联系,交流着彼此的日常。每次看着她面带微笑,不断擦干手回简讯的样子,我在一旁装作不经意、不关心,内心也充满了好奇,但是她不提,我自然也不会问起。
善男信女间少年时刻的这种懵懂暧昧的感情是最单纯美好的,浮生时常和我分享她的那点小心思,又时常立志表决心说要考上和学长一样的艺术大学,这段偶遇似乎带给她太多的快乐,这种快乐足以让她短暂地从原生家庭所带给她的自卑和痛苦中抽离出来。
11月的中旬,天气明显凉一些了,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发黄干枯,风一吹,跌落在画室的玻璃窗上,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这时候的画室,气氛更加紧张和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能看到认真和焦虑的神色,浮生和学长的联系也没那么频繁了。从8月初遇见浮生到现在,我在这个画室也呆了有一段时间了。除了浮生,我和其他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最多的也是目光相对的瞬间相□□头示意。从早上6点到凌晨2点,画室上课的时间越来越长,我逐渐发现画画和学习□□知识还是有些区别的,学习要求脑袋清醒,思维清晰、智商在线,而画画,大多数时候有一双勤快的手就够用了。所以,画室里不缺的就是通宵熬夜的人。这一两个月的时间我和浮生花越来越多的时间在画室里,我们不再去其他地方消磨时间,讨论得最多的就是快速画完速写的技巧和如何让素描画得更加精准的小窍门之类的,经常到中午吃饭时才发现,从小手指尖到手腕都沾满了铅笔炭灰,恍惚间,我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或许是画室这种紧张的气氛,推着每一个人都努力向前走,生怕被落下;抑或是大家都想从这样的压力中解脱出去,这样的考学压力,我想是谁都不想再经历一年,然而,一个画室里每年能考上重点美术学院的人简直屈指可数,这一想,还真是让人泄气。
高考,一定是每个学生学习生涯中最高光的时刻。我和浮拼命地练习,慢慢的似乎我俩连彼此间说话的兴致也没了,回到居民楼几乎也都是倒头就睡,当我再一次认真地看着浮生,那一张脸看起来格外瘦削,苍白又没什么血色,眼睛微微抬起,看着我,不说话。
我走近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坚持一下,还有几天,你就可以和学长在大学校园里相见了。”她笑了笑,佯作生气样轻锤我一下,我也笑着和她嬉闹着。
12月,艺考开始了。
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冷起来了,我不停地哈气搓手,总觉得如果手不灵活,考试就容易不在状态。色彩考题也算中规中矩,桌子上铺好餐布,放着一个玻璃花瓶、一些绿植、一个白色陶瓷筒里装着几把刷子,还有个花青色笔洗和些许水果。这样类似的布景在画室里已经演练过无数次,按部就班地打好基础结构图,就开始调色、上色,只要集中注意力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三个小时似乎一会儿就过去了,考完第一场走出来,觉得脑子有些懵,身上却热乎得紧。
除了速写感觉画的不太好,其他感觉都挺正常。考完试回到画室,有的学生已经收拾好东西陆续离开了,有的学校还有独立的艺术考试,学生们还得去参加不同的考试增加自己被好学校录取的概率,有的则回高中去学习文化知识,艺考的结束只是一个短暂的小憩,这条升学之路并没有走到头,也许人生也是这样,都是在不断的跋涉向前,努力是一种常态,不同的阶段就有不同的任务,人生,不可能是一劳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