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暗流》憨兔要瓜

8、8

　　8
　　戎暮月的表现，安澄全部看在眼里。
　　他就倚在幕侧，平守这一侧，暮月的动作他都能看到。
　　听到他挑衅万年老二将零夜，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眉指都有些许舒展的笑意。

　　将零夜，他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将零夜，在3班，分数差了30多，但当时常与安澄打得激烈，那一身的暗夜紫令人防不胜防，甚至还会用光法、光物，实际上还是主修，只是他对暗夜类有天赋。
　　令人不得不佩服的是，光与暗本是对立，不能共存，互相排斥，但他做到了主光辅暗，光为他内化的能力，在身体内部；暗为天赋，随取随用，一召即来，于身体外围。
　　——总体的意思是，他擅长暗紫和光能量，天赋暗系，体内流淌着光能力。在将零夜这里，两者并未出现冲突。

　　“论武器，我不一定比得过你。”万年老二走上台，致意过后，说了一句。
　　“可以用能力，尽管用。”戎暮月大手一挥，退开作战距离，“用多少都看你。”
　　双方召唤武器。
　　戎暮月开始在心中盘算：怎样不暴露自己，并完成这场战斗，即起码认真打。
　　对方直接拿出了弓箭，精致有一定大小，能量箭，已经引发了热议。
　　戎思考之后，再次运用了具象化召唤。这回三叉戟围绕在昏红光芒中，爆出一些光。他适时露出惊讶。
　　远程对近程，具象对注能。
　　一场大战即刻爆发！

　　“如果说上回那边缘具象化只有多出10%左右，这下一下就多出了60%！”
　　“一般单挑都不是这配备的啊，射手对近战？？那边缘人……叫戎暮月的，都近不了将哥的身吧！？”
　　“那可不一定，”3班倒有人挺冷静，“戎暮月挡下了。”
　　“挡……挡下了？！”
　　“或者说抵消了。”那个理智的同学持了下护目镜片，“他在借力接近将哥。很……有两下子。”
　　“怎么说呢，他很大胆。”同学评价，“而这份大胆，莫名让人觉得他有把握，让身边的人觉得。即使他可能已经强弩之末。”

　　安澄望着在定中跳跃的，不懈接近的少年。
　　对方那个方向，可以看见自己，开场前，那两人都注意过他这边。将只是礼貌点头，那是对昔日对手的尊重；暮月则是对他笑了笑，很阳光，看到他很开心。
　　他忽然生出一阵冲动，想要往前走，想要与对方战一场，想要……对方毫不保留实力地与他，痛快决斗一场。
　　这阵冲动十分强烈，而且不用掩饰。
　　遇到一个合适的对手太不容易。

　　戎暮月到了一个高点，直接掷出了手中的戟！
　　将零夜自然是一手徒接，回击以手中召出的紫雾，缠向对方——戎能力划出防护罩，从容悬浮。
　　“有两下子。”将丝毫不急，开始操纵暗紫之力，四面八方地围上来，攻击防御。
　　戎控制三叉戟脱离了将的抓持。
　　紫雾攻势犀利，就要攻破防御。
　　三叉戟从后方刺向将零夜。
　　——擦过对方身旁，随后仰冲，直指半空中的他自己！

　　在一缕紫气突破防御，缠向这人之时，戟同时刺来，刺入了他的右胸些许。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
　　将零夜皱了皱眉。安澄直起了身。
　　——这人不至于这么要阴招，把锅甩他身上，说是他刺的。
　　那么，他要干什么？

　　时间仿佛静止。
　　一阵力量逐渐汇聚在戎暮月刺中的胸口。
　　一下子扫清了周围的全部紫雾！
　　而这一切只有1秒钟。

　　戟刃刺穿了他的一小片衣物，隐约可见发红的印迹，还打在了衣服上。
　　他落在地面，差点站不稳。
　　将零夜没攻击。
　　戎颤抖着伸出手，行礼：“小生佩服，甘拜下风。”
　　零夜什么都没说，再次拉满了弓。
　　“你没有做到敬重对手。”他将弓放出，紧盯看对面，“刚才的力量……”
　　——这也是此时众人震惊的理由。
　　是暗物质。

　　才看到这么一点，就让你们怕成这样。
　　罢了。就这样躺平吧。

　　又一阵防护挡住了射来的能量箭，化其消失于无形。
　　很纯粹、浅浅的蓝色。有点冷意，也绝对安全。
　　将零夜转头去看后台的人。
　　安澄伸出手刚刚收回。
　　他缓步走上台，走向远处的戎暮月。后者听到脚步声，心安理得地昏了过去。
　　所以他走到近旁看到的正是“昏迷”的一个戎戎。
　　安澄环视着俯瞰台下。然后旁若无人地扶起戎暮月，背对着将零夜，低气压道：“他是我室友。你不要太过分。”
　　之后……拖着人下了台。

　　众人：……

　　三连击——
　　戎暮月简直太胆大了，逼近的箭躲都不躲！
　　安澄太有室友力了，也太会坑室友了哈哈哈！！
　　始终被战力天花板背对无视，受到“最低礼遇”的将零夜，万万没想到“得罪”了这号人物，日后将何去何从？！
　　我、的、天、哪！
　　现场如同中心最大的歌剧院开最盛况的演唱会一般爆棚了！

　　将零夜依然什么也没说，黯然神伤地转身下台。

　　虽说现场欢腾，但也没人跟出来。
　　出来的也只有他们两人，因为“昏迷”要回去照顾，其余人活动未结束不给出。
　　“噗嗤。”在回声异常响亮，周围空旷无人的情形之下，戎暮月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澄适时地停下脚步。
　　像扔废物一般直接松手。
　　但戎暮月不顾啊，带伤爬起来直接扑他满怀，都沾安澄身上了。
　　他看不见的安安也悄悄弯了弯嘴角。
　　好温暖。他想。
　　好像很早……就该有的。

　　戎先放开了他，安澄也才意识到，抱太久容易起疑——不知多少次情绪波动这么大了。
　　“你的伤……”
　　“没事。”暮月随意笑笑，“我们先回去吧。”说罢极自然地揽过安澄的肩。
　　他也没做什么，只是传递一种安心感。
　　仅此而已。
　　“……你知道吗？”安澄目不斜视，忽然问道。
　　“知道什么？”他问。
　　安澄暗自吸了小口气，轻轻吐息，“我们班班长有喜欢的人。”——他的大脑必须转得快。他必须信任，在短短两天，短短的这段时间。
　　“你喜欢她？”戎暮月笑着调侃他，“我知道。天天去你们班，能不知道嘛。劝你别想了。”
　　安澄低下头，适时揣度喜欢的心情。
　　不过对象倒不是那女生。——他纯粹跟着一种下意识的感觉，而这在见到一旁的人开始就有。反正心理活动“他们”也看不到，也就没关系了。
　　“她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同学。”戎暮月也目视前方接近宿舍楼的走廊，上楼时放开了他，“我认识她，我喜欢她。曾经。”
　　安澄顿住脚步，戎自顾自先上楼。
　　“过去多久了，你还记得？”安澄跟了上去，一脸八卦样，明明他不想，很不想，“要换我，一点印象都不会有……”之后他也意识到了什么，渐渐噤声了。
　　一下不能说太多。有点OOC。
　　他真想锤死自己。没有哪一刻比当下更认识，自己不过20岁上下。
　　也好，停在这儿，他就是意识到以前自己的冷漠而愧疚、反思之类。
　　安澄能脑补的实在有限，只好悄悄跟上去，放轻脚步，生怕气到他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能原谅我吗？”
　　快到宿舍大门前。
　　戎暮月刷了下宿舍卡：“相反，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安安。

　　—
　　暮远。塔台地带。
　　一行人再次检查布置。守卫军早已被他们“干掉”，又留了一个作指导，将戎哥布置给他们镇压黑影、调整参数的任务完成。
　　留了几个人看场子，灰发青年带着人下来。
　　一人问：“方年，你现在就要……”
　　“到时候了，也该去了。”灰发青年抓着铁管往下，跳了下来，拍了拍灰。风“呼呼”吹着，带来从远处不知什么荒郊而来的灰尘，扑在众人背后。

　　—
　　一班教室。
　　“谭末！”戎暮月带了零食，又来慰问，“我们那边的，有很多呢！这个也好吃……”
　　两人马上拆开大快朵颐，还招来了一致围观。
　　“嘿，你们在干什么？快上课了快回去！”班长管了下纪律，也顺手牵羊了几块，正要回去，敲了敲谭末桌子，“快点儿！”
　　戎暮月的表情忽然现出严肃。“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谭末愣了愣。“不能吧……我只是拿——”
　　班长也看了下他。

　　现在安澄不在教室。
　　他在外头透气，一会儿也要进来了。

　　“都准备好了吗？”戎暮月低声问，看了墙壁一眼——不排除有收音器的可能。星城会不定时查看，排除一切背弃行为，写在校规中的一项守则，多数人只当是书面话而已。
　　“时间不变？”谭未有点疑惑，不知什么变故，按理2周后的事，怎么提前来通牒。
　　班长不着痕迹地逡巡了一下班级，还有停不下的窃窃私语，还对上了几个人的目光，她决定好好收拾一番。
　　戎点了点头，放松下来，仰躺着靠后：“再给我一点时间，了解一下这里吧……”
　　之后在安澄从前门进来，看向这里前，离开了他的座位从后门出去。
　　前者一走近，发现同桌正游哉坐他位子上，准备从他抽屉里“偷东西”，差点又要打——近来这人对自己桌里时不时添的储备粮特感兴趣。
　　给了他多少次都不甘心。
　　安澄这回干脆让同桌拿了大半，狐疑地打量他，此人只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并回以一个敷衍的笑。

　　将零夜本来待得好好的，莫名被人拉去帮忙，他没多想，满心想着怎么报这个仇。
　　请教问题的学生道了谢，离开，零夜默不作声，抓紧自己手上的纸条。
　　罪魅祸首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们的训练真……不客易。”晚上回宿舍，戎暮月直接甩上书包，要下楼洗漱收拾，却被安澄一把拉住。
　　“安安……安澄？”他一时走神，心情起伏，下意识叫了“安安”，还好很小声，希望没听见、别听见。
　　安澄看着他。
　　用灰色无机质的双眼凝视着他。
　　——却又转开了眼。
　　“你可以……去我这里……”他声音几乎听不见，手也放开了，退后了几步。
　　戎暮月没有动作。而后坦然笑了下：“什么时候不在乎——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知道自己待得越久，暴露的可能性越大。剩下的就看你了，将零夜。
　　“你是最不容易发现的。事成之后我让你赢一次。”
　　同样的时间，将零夜回到宿舍看书，在其余人仍在聊天时，打开了这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