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暗流》憨兔要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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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戎暮月在学校的时候，往往是靠在一旁观望。
　　抱着手臂，一腿半弯抵在后方，看着操场上嬉笑玩闹的人群。——课上吵得要死，窸窸窣窣，课下集体出疯，毫无他顾。
　　一群疯子。
　　他感了蹙眉，面露嫌恶。

　　“暮月，来呀！”
　　“你xx又抢我的！赶勺的都打不到我！”
　　“谈嘿——”
　　“说你呢！滚去写检讨！哈哈哈——”

　　谁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好好生活。
　　可这实在平常。这没什么。这实在太平常了。起初他心中有情绪，也被喊叫无果与平常之中所磨灭。他只好管好自己。正因如此，他的高冷、他的实力，也应声而至。
　　实际上“高冷”这个词不适合他。他不是不渴望集体。只是起码有一点规则、有一点秩序。
　　让他不要这么沉浮。不要这么绝望。

　　安澄跑出来了。
　　离他被放出监狱还有2天，安安跑出来了。
　　怎么可能？他要去哪里？——其实他不是不知道，自他画逃亡图开始，自他说“我要去看夕阳”开始。他不敢太确定。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乖乖人一样，请冷一般的好孩子，会逃出来。
　　究竟是为了自由。
　　还是为了他。
　　——希望他不是自作多情，他想不出别的原因。

　　他在一大早召集了各小弟。迅速商讨了作战计划。

　　他召出武器——三叉戟，一路让它飞在半空，洒下的加成提速。
　　他一路飞奔，从边缘跳上车站，到旷地，又过了几站下车，飞奔去门岗。那里会有人接应。
　　而此时的安澄已经在准备闯门岗的时候碰壁，被先一步发现，又逃回集市之中。
　　就差一点。

　　之后戎暮月马上去中心车站，接应一同来的兄弟。
　　几人总算缓过来，暮月才得以闲下来去关注安澄的动向。他带领众人来到安澄扔掉手表的巷区，经历了士兵的盘问。他看见几位士兵捡走了手表，有人指挥他们继续追踪。指挥者打开了一个图表，给众士兵看。士兵立刻训练有素地分散成几拨，分头追捕。
　　戎暮月心道不妙，他们知道安澄的行踪！
　　他让随后赶来的小弟分批跟随，自己跟着主帅，不会儿到了一处拐角对巷。
　　安澄已经被枪击倒下。
　　他应该立刻冲出去的。但他没有。
　　他拿出对讲机，吩咐了声“集合x-xx号巷口，注意后援掩护”，变出武器才跃出去。
　　在后方阴影处，他瞥见了收集他的一团能量。
　　他睁大了双眼。
　　“我们能做的，”正是那位首领，一大半都藏在阴暗中，暮月此时已经远离，接过了安澄避开扫射，立刻与各方掩护接应，先行离开，“不仅仅是这么多而已。”

　　幸好披着一个不存在的人的外表，短时间还找不到他头上。可能力终究暴露了。
　　终于见到你了，安澄。

　　他半抱着安澄，来到藏身的一处木屋下，立刻找来医药箱处理枪伤，等小弟去找医生。可安澄虚脱得厉害，他才发觉不对劲——那枪上掺了药！
　　此时灰发披斗篷的他急得额头冒汗，再这样下去他会很不妙。没等来小弟的医生，倒是有人找到了这里。
　　“你那里的人中了药。半小时内不治疗会死去。”外头的人用电子扩音，“一切由你决定。考虑好就出来吧。”
　　可恶！他推了下木板。听他们所言，解药在他们那，安安还需要治疗。
　　发生了这系列事，他回去不知会经历些什么……小弟定是被他们拦在外头……
　　但是，他别无选择。
　　他紧紧抓着安澄的手，一手拂开他的额头。此刻他简直太像担心小孩烧得厉害的家长。
　　安澄无意识抓住他，涣散的眼神努力聚焦。
　　“小澄……”暮月紧紧抱住他，“是我……我是小年……”他急得一时顾不上什么身份。
　　安澄想尽力回应这份担忧，无奈使不上劲，只是低声重复着什么。
　　“我没事的。我没事。”
　　都这样了……还没事……
　　戎暮月竟出奇地冷静下来。
　　说是半小时。但安安这种情况，怎么都不好，不能再拖。
　　“安安……”他想说，你会忘记一切。但他终究什么也设说。他只是把人放下，去打了些水来给安安喝，叫屋主人暂看，自己暂时出去。

　　“看来你们早就把我拦住了。”戎暮月四下环顾，能量网围起了这片房域。
　　前方全副武装的人：“人呢？”
　　“在里面。”他低声笑了笑，“放我们走。我才交人。”
　　“你——”
　　“你不会的。”后方的一个领头人走出。倒不是收集到他能量的那个首领，应该只是小队队长。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尾着故意上扬，“损失大的是你们……我想你们很需要安澄……”
　　“……”小队队长听了段指令，对他说，“我们不想闹僵。我答应你。交人。”
　　对方也只会让到这一步。
　　戎暮月一一盯着前排的人，转身放话：“等我一下。”

　　“把他交给他们。”戎暮月对房主说。
　　之后他深深看了安澄一眼，转吻额头，转身离开。

　　—
　　边缘塔台。
　　“什么情况？！”有人架着望远镜在窗台（即使没窗）外看一成群浓重的黑雾正翻涌而来！
　　“可恶，姓戎的那挨千刀的又过来了！！”又有人在外头喊。
　　有人从塔台上看去，戎暮月正披风而来。
　　他的眼神很冷。不如说是充满了怒火。
　　朝着滚滚黑雾而去，没入其中。

　　—
　　返校。
　　专属于戎暮月的第一排空位总是空着，这回本人回来了，学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他整个人身上都罩着黑雾，这回这些所谓的“学生”们也不敢靠近他。
　　“我们今天讲的是……”老师看到他，讶异地停顿了一下，“……侵蚀联结。”
　　戎暮月抬起头。

　　某堆废铁管前。
　　他随意坐在上头，思考着安插在学校的黑影。
　　安澄已经被人“刷机”了，他赶在机子扫描异常之前，让那小团黑雾完全成了他身体。
　　意即，就算他们扫描出了黑雾的存在，但除去的唯一方法，只有终结安澄。
　　不过，这也意味着，黑雾不再是他暮月的，他是不可能通过这团黑雾与安澄往来。
　　他已经暴露了太多，就算让他现在过去，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近来有官员搜查过这里。
　　他们有发现方年那些人在集市上买东西。
　　好在戎及时隐蔽了起来，导致那群人只确认了地点，但并没有查到他的头上。
　　至于那些同学们，还有老师和校长……他暂时用黑雾操纵。
　　所以，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与小年有关的人。

　　而这个机会，也终于被他等来了。

　　—
　　两年后。
　　戎暮月对黑雾的控制已经很纯熟了，外表上看不出黑雾的痕迹，甚至于他的能力也终于有了一点性质上的改变——变得较暗了些。他甚感欣慰。
　　哪怕只有一点差别，也足够了。
　　近来边缘黑雾依旧，但相较之前少了不少，终于，学校老师拿着通知单，声音甚至有一丝激动的颤抖：“中心来的通知，邀请我们前往中心最优秀的星城学院交流学习……”
　　此话一出，班上就沸腾了，一时连老师都管不住。他看上去略显头疼，明显还有要求，戎摇了摇头，维持纪律的事他干多了。
　　他召出了黑影。
　　众人顿时噤声。——谁都不想被夺走意识，况且这人确实对全校师生这么做过。
　　“礼仪规范是要注意的……否则……”老师以一种凝重的语气说道，“会被中心消灭。
　　“你们要知道一些中心的规则。”
　　“行吧，知道了。”底下有人挥了挥手，他们个个心里有底，知道不能因为这事送命。老师自然让同学把注意事项一一发了出去。“不止我们校，其它校也会去一点……这次的人数要求是五六百人。”
　　看来这是挺不妙了，戎心中思忖。
　　他们这里，暮远学校——就是用这片区域的名字——是边缘人数算多了的学校，一百多人，这回起码得拼出五六个学校的人去，甚至还得掺上一些居民。
　　不过不用担心，居民人多。而且在三区中最多，这个人尽皆知。
　　只要接受管理，都可以这些人去。

　　黄昏。操场。
　　“老大，你有什么打算？“被叫来的一群小弟疑问。
　　戎只是抛了抛自己手中的小芯片，在落日余晖下反射惨淡的光。
　　虽说单调，乏味，但起码有光。
　　他将自己的打算缓缓道来，带着耐性，沉下如流水，甚至有一丝希冀，未了的尾音又有淡淡的嘲弄。
　　众人惊住了一瞬，又立马郑重点头。

　　这种时候，他又念着要附在星城去看一眼。
　　出发前的一周，他小心探到外头桥上交谈的谭安二人的前者，在他已知安澄眼中及无死角监视的情况下，以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形式，告诉他自己要来。
　　两年不见，安安长高了一些，也长成了一些。
　　——事实上是他对谭末的语言指示，他在监视下也没太敢附身，那橙红之眼太明显。
　　怀抱应该也很宽敞。
　　——可惜自己感觉不到。

　　第一批到的是其它学校那些文弱的人。想必他们走进星院时也有暗自震憾。如果毫不在意、毫无感觉，那他们势必是悲惨的。
　　至少，他在后面走进来的时候，一下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差距。
　　不是实力的差距，是环境的差距。
　　那种气势岿然不倒，令人禁不住去跪拜。
　　他在装出感叹与兴趣的逡巡中寻找熟悉的身影。以安安喜静的性子，应该不会跟这一大群看热闹的出来。
　　已经列好队了。
　　他准备平视前方。
　　往下移的片刻掠影中，他望见一个剪影。
　　有人从二楼走廊跑了过来。
　　他继续平视，没有与安澄对视。再指眼之时，已经看不到那人的身影了。

　　分配住处时，他惊讶自己竟能与安澄分到一间。这算是借住，安澄一个人住，本来是四人间的宿舍改成了单人住，搬走了一架上下床，放书桌。这是校级第一，也即班级第一的特权。也是应该的。
　　他太了解怎么去安澄宿舍了。他会从靠近的另一端楼梯上去。但边缘大部队从主楼道上，他也就跟着从主楼道上。
　　迎面撞见安澄的时候他还略有诧异。
　　但马上调整好状态，像新人初见新室友那样：“中午好，我叫暮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