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暗流》憨兔要瓜

3、3

　　3
　　某天下午放学后。
　　他等来了他的机会。

　　其实出去拿物资不止一次，但这回是唯一时间能拖长到半小时，因为取件目的地比较远的。取物资都是坐车，会快一些，近的话就步行，这回也是唯一先坐车大段，再步行小段的。
　　坐车会有记录。取物资只需要报告。
　　步行大约10分钟为正常步速。他足有20分钟可以利用。还有10分钟，可以靠编，比如物资暂缺得找另一家之类。
　　包括，这次的取物地，毗邻旷野。

　　他将纸中的路线应急预案记熟于心，将纸放入衣服内侧口袋，同平日走出学校大门。
　　下列车。
　　走出一段距离后，拐进C1道，迅速跑。
　　沿D2道，城区边缘前进，走到旷地门岗。
　　他停下了脚步。
　　有道小门。只要想办法过去。旷地人一般都很友好，只要中心人卸下武装，接受麻醉，就能过去。
　　但他确实无法用常规方法过。因为要查身份。
　　正当他要强闯的时候，他听觉后方的脚步声，还有纷至沓来的枪声。
　　有人来追了。

　　该说他艺高人胆大，还是压根没多想突围小门的方式。
　　总之，他虽没算怎么突小门，但算了会有人来追。
　　他迅速在这集市中穿行。
　　与对方打游击战。

　　实实突，突突突。
　　集市被打散，人们的第一反应是迅速关好门窗，保护好自己，远离这战场。
　　安澄从一处街坊，穿到另一处街坊。
　　但他怎敌得过三五成群的士兵？
　　半小时都在打消耗战，虽说中途只借箱拦住并射杀了少数士兵，但毕竟于事无补，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抓住。
　　他甩开一干人，进了一家店，威胁里头的人交出通行证。一般街坊开在这儿的，总会存有通行证，跑了几家，总算有一家给了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在旁人看来，这孩子就像在逃亡间的祈求。
　　有人还认出来了，他是星城学校优秀的学生。
　　但卫兵也盘问他们，多数人不想多生事。
　　安澄似乎也没有这个打算，要到通行证后就想法蹿房，好迂回接近旷地岗哨。期间，他还成功“打劫”了一家服装店，并换下衣物，卸掉武器，丢在小道尽头，又若无其事地穿回另一个区域，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集市还未受影响。
　　看来，他们没有把要抓自己的事公开。
　　他看了下表，已经过去了10分钟。
　　现在去岗哨明显不安全。
　　但他必须去。不能拖。反正迟早也会被抓。

　　他没多想出来的目的，以及后果。不必想。
　　不知道小年会不会看到。
　　不过他多半不会想到，自己这次出来是去哪里。这点他很肯定。

　　找准时机，过遍地图，算准遇袭概率。
　　他在一家材料店，确认身份卡。马上丢掉手表。
　　迅速溜掉！

　　一切还算顺利。
　　快到小门的时候，他穿在小巷，之后经过一家裁缝店，往外观察。外面戒备很严。有人拿着身份扫描器。
　　他镇定片刻，从容地走出去。
　　——可还没走出门，就有两个弹孔出现在了门槛前后。

　　安澄翻了出去。
　　一众士兵请君入瓮。
　　现在只有几个，再多就更来不及逃，他借摊车尽力躲枪，看准时机就逃。
　　结果在拐角处，被打中左小腿，跌了下去。
　　他冷汗涔涔。但不愧是训练过，无视身上的伤，立即又要想法遁走。这次，土兵的一枪打中了他的肩。安澄彻底扑在地上。确认无行动能力，士兵围住。
　　但他们想错了。
　　安澄手上拿着刀片。直往士兵的眼睛招呼！这是他最后的反抗。

　　而就在这时，有另一伙人从拐角对边冲来。
　　可他已经被麻醉枪麻倒，全身都没了知觉。他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来着？

　　后面的事，他的状况一直不怎么好，也就不记得什么了。
　　往往是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看到有人在照顾他。
　　很努力地为他修补伤口。
　　看上去很纠结。
　　紧紧地握住手臂。
　　叫他“小澄”。

　　这些也是他最后的记忆。

　　—
　　“把他交给他们。”灰发青年如是说。

　　—
　　谭末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回来后成了这个样子。
　　人事不省。

　　之后的一切，都如同一场静默的情景剧。
　　他的朋友被秘密“处理”，再回来班级时，判若两人。
　　那个虽然有些冷，但会玩笑的安安不见了。
　　他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尊机器，俨然只有冷酷、不苟言笑的一面。

　　—
　　从维林山谷回来后，安澄就被学校人员密切关注了。
　　其中一项就体现在，每次安澄出校，都会在例行扫描全身（是否佩带武器）的时候，在他身上安上定位扣。定位扣是隐形的，经扫描安在身上，不会有任何感觉，但能实时定位。
　　所以安澄无论跑到哪，他们都知道。
　　放着不管，一是看他有何能耐，二是为了钓出那个能自如操控暗物质的人。在一系列的逃亡如此真实之下，那人真的不会去管？
　　果不其然，拐角对街过来的一伙人，其中一个放出火花，迅速带走无意识的安澄。
　　——击中安澄的枪自带特殊效果，解药只有他们这边有。
　　——所以，那个灰发黑眼的小子，会把他还回来。
　　接下来要做的，只是同时逮捕他们两个。

　　可是那小子有点能耐，竟真就放着人不管，反倒引他们来找到那间小屋，而他自己消失于无形。
　　他早就打通好了这一片，穿过门岗小门，溜进了旷地。
　　紧跟着的面向全旷地甚至边缘的搜查，竟也毫无成效。长相相似的人不少，都证实了不是他。
　　这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有这般能耐的，况且他们也排查了旷地，只能是边缘人。
　　——边缘太乱，只有一个名义上的管理楼，平日中心也只通过这个给边缘指令，其余的一概不管，对于一个利用的地区，不必去管。所以边缘人有能逃掉搜查的也不奇怪。
　　有人灵机一动，想到了那小子的跟班。
　　按那小子的作风，不会轻易干出同伴销声匿迹的事。
　　事实证明，这很有用。
　　他们的目标，锁定在了边缘的一片区域。

　　—
　　两年后。
　　褐发银眼的青年结束了一堂走班课，收拾教材，平静地看了一眼外头的建筑与蓝天。
　　放松一下眼睛。
　　“安——”后头有人走来，是他们班的同学。“……澄，记得交作业啊，早上没看到。”
　　“好。”他点点头，看到同学手上拿书，“有不会的？”
　　同学受宠若惊：“啊……可以教吗？”
　　“是啊。”安澄礼貌一笑。

　　谭末见人回来了，立刻将准备好的芒果布丁送过去：“咳咳，安哥，你的下午茶。吃点吧。”“谢谢。”安澄的声音终于带了一丝温度。
　　很好。谭末心中激动地想。不枉我努力了两年，终于挽回这娃子的一点人性和真心。我们这群人要急死了。他回头向兄弟们做了个竖臂握拳的“加油”手势。
　　现在他们都不算小孩了，尤其谭末一帮人都比安澄这名天才大两岁。但他们少年心性仍然不改。某种程度上，也是心态强大的一点证明，在星城来说。
　　不过，他们也不像从前那样形影不离。不过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晚上的训练课。
　　“今天我们来练习具象化武器。”训练员转向台上的安澄，“安澄，你来示范。”
　　安澄伸出手心，汇聚自己的力量。
　　他专心地立在原地，白亮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留下阴影，自从长开了不少，柔和的长相变得冷冽，眉眼有棱有角，身高也拔高了一些，体型适中，精美地宛若人体雕塑。
　　无论是人，还是机器，都是堪称完美的存在。
　　随着他收拢银白光点，星棱权杖逐渐显形，之后他手指随意画了一下，光芒一下迸发，他稳稳抓住了权杖。那些四散开的光芒成为前景，消散在空气当中。
　　四下传来了热列的掌声。
　　而这对于安澄而言，确实只是召出了武器而已。

　　具象化武器是召唤武器的一种方法，运用自己的能力，凭空召出武器。一般，武器是直接拿出来的（通过手表）。用具象化的方法，能让自己与武器的契合度瞬间达到满值，其速度之快，出招之先手，甚至力度之强大，都是需要手执凝聚能量的一般方法所比不上的。
　　武器本身有能量，称为初始能量，依据类型的不同，约在60%~80%之间。如果是剑类，最高可达80%；不过法器类，比如法杖，则在60%也很正常——因为它主要靠使用者的能力，法杖不过是个极方便的媒介。
　　而剑刃类、戟类这样，武器本身的坚韧度、轻便度等更是实力的重要依据，所以主要靠它本身，辅以使用者的能力。
　　不过，不排除像能量剑这般，能力一样重要的剑。
　　至于系统自带武器，比如光刃，一般都有固定数值，不会变。
　　前头其实提过，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且有能力拥有武器。同样，不是所有人都能与武器有好的契合度。
　　武器可以契合使用，也可以直接使用。直接使用可以用它本身的初始能量；而契合使用才可能增高百分比。
　　一旦契合，就重新刷新武器的能量值。

　　先回到现场。
　　能做到具象化的人不多，安澄也是慢动作示范。接下来他就负责当背景模板，供训练员讲解要点。
　　之后同学们都开始练习起来。

　　第二天上午。
　　“叮叮叮……”班主任走进教室。
　　“三天后实力考核。”她通知。班中叫声连天，“又要考啦……”“我要完了……”要知道，例行考核于他们，就同考试我们，难度系数不在一个级别，但一样有人欢喜有人忧。
　　还有。”她说，“几天后有一个为期一周的交流学习，外地的学生来我校体验同样的生活。资料发你们了，可以看看。”
　　同学们“哦——”地交流起来，马上翻看。
　　“老师，这是……边缘？！”
　　“没错，”班主任压了压手，平息躁乱，”这回不是中心或旷地的学校。这回是第一次边缘人来我校交流。所以请大家保持好风范，友好交流，展现我校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