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暗流》憨兔要瓜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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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在谭末后方，他又看到了黑影。
　　他一跳蹿至对方身后，正要冲上前去刺，谭末一刃格挡，自然转过身来。
　　这个人的笑容很陌生。
　　他无来由地有点心慌，谭末究竟哪儿去了，借剑刃碰撞的力后跃，又一次不信不休地拼起近战。
　　台下有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末末平时这么能拼的吗？”
　　“世界上能和安神拼近战的人可不多。”
　　再一次后撤的同时，他关注了台下。
　　管理人员没有出手。

　　“我想看看安澄的极限在哪里。”训练员背着手，悠悠地道，“还有，这种黑影侵蚀究竟是怎么回事。”
　　“侵蚀？”裁判员不解。
　　“看到那学生身上的能力了吗？”训练员逐渐沉声，格外注重，“那是火之力，还有光之力。盖过了这具身体原本的木与流体。那根本不是学生，那是另一个人。”

　　“侵蚀”这个词，大家已经很熟悉，见怪不怪。
　　被暗物质附生过久，就会被侵蚀，失去理智，严重的直接抹杀存在，这是目前已知的。但也存在被侵蚀后无事发生，甚至有特别情况，比如谭末这样，身体完全交由另一个人控制是一种，安澄这种获得新能力的又是一种。不过数量极少。
　　就像暗物质本身，究竟是一种什么存在，除了因科技发达导致世界不平衡，从而产生的这点之外，其它的一概不清楚。
　　所以，在训练员眼里，此时的考核对决十分难得。日后录像可以作为珍贵材料研讨。

　　不过，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对方见好就收，直接让了安澄一步，被一剑砍倒了。
　　“你到底是谁？”裁判终于吹哨，安澄微喘着气，一步步走过去，声音都有点发抖——这人太会打了，专耗他的精力。
　　对方脸神渐凝，最后只是笑了笑：
　　“宝贝，你不必知道。”

　　之后下一秒，谭末当场失神，倒了下去。安澄赶忙扶住，谭末已经恢复了正常。
　　“咦，什么情况？”谭末见一群人围上台，满脸疑惑，又看向扶他的安哥，“我不是要和你对决吗？我不是在台下预备吗？？”
　　安澄凝了凝神：“没事。对决结束了。”
　　“结束了？！”谭末的双眼也恢复正常的黑色，他莫名其妙被人员带走询问，一脸冤地求救安哥，“怎么回事啊澄子？救救我啊澄子！”
　　安澄：……

　　众所周知，星城学校只招精英。
　　所以这里的竞争还是挺激烈的，当然，对于他们来说，良性竞争更能激发他们的斗志——那些心态受不了的，早就被淘汰了。
　　学生多数来自中心的优秀家庭，他们的父母在中心各机构都有一定职位与工作。当然，作为公平公正的学校，所有学生都要通过入学考试，才能入校学习，除了优秀家庭，生源还有在某领域有天赋的学生，如有绘画天赋、歌唱天赋、机器操作与修理等。他们入学除了要通过入学考试，还要通过品行考核。
　　淘汰有以下情况：一是判定状态不佳，且一个月后无明显改进；二是被同学投诉言行，且属实；三是在校期间三学年无明显进步……

　　两周后。早上8点。
　　“终于可以去玩啰！”这天谭末一众人起得倒早，老早就来敲安澄的门。第一回后者看了看表，甚至才刚7点。
　　出发前三天，教师发了旅行地点及注意事项，这群人就跟疯了似的。
　　“不是9点集合吗！”后者对门吼，“吵死了！别吵我睡觉！”
　　安澄在外头彬彬有礼，谁不知道在熟悉的人面前也有脾气的呢。毕竟也是一个刚成年的小子。
　　“那——我——先——走——了！”谭末声音都带笑，先一步拉着小伙伴溜了。

　　安澄懊恼地用被子蒙住脑袋——现在这人又来了！
　　“知道了，现在下！滚啊！”他又大喊一声，被吵得不耐烦了，也不打算睡了，干脆直挺挺死在床上。
　　他转眼看向靠墙的床边，墙上挂的镜子。他的宿舍就一张桌子，一张上下床，一个衣柜和一些小家具，睡上铺一直是他的习惯，下铺就空着放东西。
　　起床会看见，再不济起身会反光——提醒他，黑影还在，需要注意。

　　某天，他在床上低语：
　　“你是看得见的吧？别唬我，一个能控制他人身体的人，没理由做不到。我想你甚至能做到说话。
　　“你透过我的眼睛，观察整个星城学校。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然而，无人应答。

　　他又试着滋了几下火花。
　　“还没见过你，滋火花是什么样的……”

　　校门口，轨道车前。
　　“今天我们要去维林山谷。”导游小姐介绍道，指引大家有序就坐列车，“维林山谷是地处宁静旷地的一处山谷，它所位于的维林山区地域宏阔，景象壮观，空气极为清新舒适，还能轻抚远处的微风。”
　　“轻浮？”有人起哄。
　　“轻浮远处的微风！”又有人指了下坐后排的同学。别说，还真有叫“微风”的。
　　看来他们比我想的要有活力。导游小姐心想。这就是中心永不推翻的原因吧。
　　旷地，就是除中心、边缘外的其它地区，所占面积最大，人员也不算很多。这个世界的总人口都不算很多。第一多的反而在边缘，略高于中心，旷地在最后，离中心还有点差距。像她这样的旷地人，只能从新闻简讯知道中心的消息，平时三方互不干涉，所以亲自见临总归幸运的。
　　“在山谷中，还有一个特色，”这也是她最喜爱的，“到了傍晚，可以看见边缘的夕阳哦。”

　　导游小姐的讲解并未被太多人注意。
　　但安澄听进去了。

　　到达维林山谷后，众人先随导游小姐参观山谷，之后被准许自由搭野餐布，自行食用带来的便当；再美美地睡个午觉，小憩一下，下午可以在周边的小镇游玩、采访、调研，到5点左右，一同眺望美丽的日落。
　　此时就是下午自由探索时间。
　　安澄不想走太远，是被谭末拉着去逛小镇的，美其名曰“融入集体”，回来后在山谷上都不想动了。他安静地靠在大树旁，吹着舒服的微风。
　　之后他在脑中思索。
　　旷地上的黑影并不多，几乎都没看见，可以说是最平衡的地方，这里的居民基本都没有武器——能拥有武器，及有能力拥有的人并不多，最少是在边缘，所以说是“废弃地”也不为过。这里的黑影看到就秒掉了。
　　“我到维林山谷来了。”他小声说。
　　无人回应。
　　难道真的没法回应？“这里能看到你们那边的天空。”他站了起来，远望一群同伴（谭末的）在午餐垫上玩闹，走向背面的坡道，“我一直都想亲眼看看。”
　　他像是对着自己说话，一直自言自语。
　　殊不知，身旁的风刮得越来越凌厉。
　　神奇的事发生了，说出这话没几秒，再次睁开眼，他看到了更为细致的景象。
　　那人坐在牢房里。他前面是牢房的栅栏。远处有看守。周围很嘈杂。
　　他原来不是在牢房里的。
　　“安澄！！——”
　　——由远及近的喊声猛地唤醒，安澄堪堪避过一只黑影的背袭！
　　此时他才发觉，自己已经被黑影团团围住了。

　　安澄反应极快，立刻使光刃波飞了一圈，加上防护。
　　可这群暗物质却不简单。
　　他没想到，就在他短短失神的一段，它们已经浓郁到这般程度，攻击力与突破力不容小觑。光刃防护有限，不过一瞬，黑影迅速扑了上来！
　　而外围的谭末等人正努力破开通路。但短时间内难以闯进来。有人跳至半空，打算开大，来个天盖包裹。
　　安澄唤出剑，黑影已经扑到他身上，他尽力破除，顶住它们的侵蚀，一串又一串地刺过去。
　　只要坚持几秒钟。
　　就几秒！

　　一片黑影一下钻入他衣领。
　　他感觉一下子失去了理智。
　　他失去了行动能力，在紧紧抓着那一点残存意识的同时，模模糊糊间，听见一阵失真的声音。得仔细听才能听清。
　　把身体交给我。
　　不，安澄几乎听到的那一刻，就心道，决不给你。
　　那声音似乎叹了口气。也可能只是失真的风在流动。
　　紧接着，他身边爆开大团火花。

　　此时，外头的天罗地网，谭末的外场突围，也先后冲了进来，在火光炸开的背景下。
　　如浓雾般牢牢包围的黑魇，尽数消散。

　　安澄倒在了中间。
　　众人立刻围住了他。
　　老师与导游也先后赶来，先把人群散开，蹲在学生面前，确认情况。
　　安澄还有意识。他并没昏，只是耗尽了气力。
　　他挣扎着不肯休息，要自己站起来，两位大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他就自己站起来了。
　　几个同学扶住他。
　　——虽然他平时高冷，但更是他们心目中的安神啊。
　　他挥掉手，只让一个同学扶着。
　　望着天色。
　　——快傍晚了。

　　这种情况已经汇报回了学校，学校正派人过来。
　　有人走出了人圈，拨通电话。
　　“是的。”那人说，“他没有被附身。”
　　“那是他自己出的招式。”

　　那人回头看了人群一眼。
　　人群热热闹闹。
　　落日真美啊。
　　很像那种招式的颜色。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浓重的黑影。
　　就好像……整座山的黑影都在一刹那集中了起来。
　　究竟是数量多，还是面积广，也没人能说明白。
　　它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

　　安澄坐在坡头，看落日。
　　大家都已经准备上车，他就赶着最后几分钟。“你叫什么？”他久久凝立，才低语道。
　　依然没有回答。
　　安澄低下头，看着草地，眼皮一动。
　　“那我叫你……”
　　“咳咳。”突兀的轻咳，只有他一人能听见，安澄忍不住一笑，“叫我小年吧。我怕了你了。”
　　安澄忽然站起来，踮起脚，想看清更远的天空下，边缘的片言之景。
　　之后他决定好，大步跑回队伍，正好赶在导游小姐喊“还有谁没上车的”之前。

　　没有人来找他问话什么的。
　　他心生疑惑，留了个心眼，回到宿舍后，他拿出一叠白纸和笔，开了台灯，开始规划路线。
　　——平日学校都不给出去，家长看望也是到学校来，除了特殊情况有说明条，否则门卫都不会放人。
　　——他倒是常常出去，帮忙去邻市拿资料之类，放行单也是老师批的。可以利用这次机会。
　　然后，什么都别带，与平常一样。
　　只剩下路线与应急方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