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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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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仲季叫人来取货,一批画装车拉走。蒲宁告诉来人,有两幅是给别人的,借贵地寄存,届时来者自取,支持人脸识别。
说到底还是心软,趁还有余力,花了一天,一气又画了两幅,人物肖像,古典技法,超现实意象少许,不为难行外人士了。
其一是肖篱,迷蒙远山,埃舍尔城堡前,迎风而立,双手护着鼓荡的湖蓝长裙,长发拂面,有云翳掠过脸颊和眼眸。
另一是小辣椒杜芒,低角度仰视构图,云天旷野,一双大长腿格外招眼,掀起衣衫露出小蛮腰的刹那,葡萄藤陡地蹿升,如长蛇漫舞,鸟雀落叶腾空而起,青春气焰冲天。
说来还欠王耶路翎的人情,就不急在一时了,总得喘口气对不,连倪裳委派的督查员虎妞都看不过眼,皱眉投诉:铲屎的,别天天顾着玩泥巴,老大不小了,现实点。
蒲宁求问:“啥叫现实点?”
虎妞:逸GG带回的罐头吃完了,别天天用大虾糊弄我,那东西吃多了对肠胃不好,你看咋办吧。
蒲宁:“虎妞童鞋,八项注意咋说来着?……好吧,咱们去超市瞧瞧,不过路有点远,要过桥到鳌头那边,那家宠物百宝店宝贝多。”
小青照例缩在孵化箱,兢兢业业孵它的蛋蛋。趁小青中午用餐,蒲宁偷偷开箱查验过,蛋蛋又多了三个,势头不错,前景堪虞,可又不能说破。
锁好门,左手抄起虎妞,托住它的肚皮,一副上好的天然的毛皮袖套,人猫上路。
才出院门,虎妞就身子一抖,紧绷绷揽住蒲宁小臂。扭头一瞧,果然,又是那大黑,爪子搭住铁栏栅,阴恻恻盯着虎妞。蒲宁转身,将虎妞平平托起,右手握住后腿,秒变一挺□□,冲着大黑扣动扳机,伴以音效:哒哒哒哒哒……大黑应声而落,拧身狂奔而逃,不留神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差点扑地。
蒲宁哈哈大笑,收好武器:“妞妞学着点,扫黑除恶,绝不认怂。”
虎妞也不言语,只把蒲宁手掌舔得湿答答的。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余晖中,蒲宁踏歌而行,一老一少心情大畅。迎面而来的路人也笑容满面,招手致意,还有献飞吻的,蒲宁一律挥手还礼,不失师范,还对虎妞道:“瞧瞧,你家铲屎官平时足不出户,照样万儿响叮当,天下谁人不识君啊。看来美协副主席那位子,俺是不是献身一把,坐它一坐?”
虎妞睁大眼:有钱么,能换好多小鱼干?
蒲宁傲然:“谈钱就俗了,为人民服务。”
“哥哥仔,等下等下。”一号院对面,榕树头下,一老太急急跑来,给了蒲宁一根粟米棒。蒲宁认得,这老太天天在那摆摊,卖她的野菜野果,倪裳时不时随手买点,帮衬生意,说老人一把年纪不容易。
“哩个靓妹崽,係你屋企嘅猫咪咩?唔怪之得咁斯文啰。”老太一脸慈祥,絮絮叨叨,说这猫每天一早就来菜摊报到,蹲在那里帮手看档,等她卖完菜就走,还以为是岛上的流浪猫,给东西也不吃。这猫咪是岛上明星,“好有灵性,个个都识得。”
老太枯瘦的手摸摸虎妞,未等蒲宁道谢,转身而去。
蒲宁这才明白,这一路享受的礼遇由何而来,这虎妞,敢情是白沙洲小七啊。“嗯嗯,这也说明俺家风好,教女有方,所以这粟米就归我了。”
言毕,用嘴撕开粟米包衣,亮牙嘬过去,钉耙似的刨一大口,“唔,好吃,弹牙,浆汁饱满,又糯又脆,妞妞也来一口。”
虎妞扭头别开,一脸鄙夷: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桥头护栏,有一副大大的告示牌:禁止攀越,后果自负。蒲宁心头一凛,想必,这里就是那小孩落水之处,许久没黄大雄消息,也不知后事如何。
过桥不远,鳌头村地界有条热闹街市。到了宠物百宝店,进门放下虎妞,由它领着直奔猫粮货架。
虎妞人立着,扒拉出一个罐头,蒲宁在另一堆拿起一罐瞧瞧:“傻妞,我这罐贵多了,深海无污染,还有各种元素添加,要这个吧。”虎妞抱紧它那罐:你好有钱?你别管,我要逸GG买的那个。
蒲宁听命,把架上剩下的十几罐全扫进篮里。
一扭头,不见虎妞,急寻几步,却见虎妞在隔壁货架,挨着鸟雀秋千架,嘴里叼着一包东西。蒲宁拿起一看,是墨鱼骨,恍然大悟,伸手点赞:“这姐姐当的,好,给小青也买一个,补补钙。秋千架就算了,你妹子村姑一枚,高档货它不要的,给一把月季藤就能玩上半天,嘶啦嘶啦没完,也不怕刺着,牙口那是真的好。”
小店吃了木桶土鸡饭,左手揣猫,右手拎袋,晃晃悠悠绕到江边湿地,这里有家酒店,绿岛大酒店,五星级,富贵逼人,周遭收掇得规规整整,林荫小道曲径通幽,金黄路灯傍地亮起。
放下虎妞,点起一支烟,一小一大一前一后,嘣嚓嚓猫步走起。
“蒲老师真逗,猫咪也真逗。”一女声噗嗤一笑,扭头,是涓涓,一身皂青暗花衣裙,婀婀娜娜立在树篱边。
蒲宁一脸尴尬,顿步致意。涓涓近前,香氛扑面,嫣然道:“好巧,蒲老师进里头坐坐,喝杯咖啡,阿伦给我开了这家店子,也有点事做。”
蒲宁指指虎妞,弹弹烟灰,回道:“谢了,不方便。”
涓涓柔声道:“自家地头,不妨事的,那就在花园外头吧。”
蒲宁无奈,猫腰抄起虎妞,跟着涓涓入了花园。
园子里散落着数张桌子,远远有三几台客人,夜光中一片静谧,有侧门连接大堂酒吧。落座,涓涓唤人端来两杯咖啡,蒲宁优雅地捏起杯子,呷了一口,呀,颊齿留香,风味满溢,便问是啥。
涓涓探身摸摸蒲宁怀中的虎妞,笑道:“别问,好喝就行。”蒲宁抽抽鼻子:“猫屎……咖啡?”涓涓掩嘴一笑:“蒲老师厉害,什么都瞒不了你。”
涓涓说,酒店二三楼还有她一个场子,水疗馆,改天请倪裳嫂子去叹叹,蒲老师好福气,有这么漂亮贤淑的妻子,倪裳嫂子也好福气。蒲宁拱手,抿了一口猫屎。
涓涓又问,有没看她的朋友圈。蒲宁点头。是瞟过,跟所有初为人母的女人一样,除了晒娃还是晒娃,不过最近好像少见了。蒲宁随口赞起娃儿的可爱。
“真的?你也觉得可爱吗?”涓涓脸放霞光,眼里一池秋水。
蒲宁使劲点头,又灌一口猫屎,再次静场。
只好掏烟,伸手去拿烟盅,忽地,女人涂着淡粉指甲油的手搭上手背,抬头,涓涓触电一样缩回手,双颊绯红,深埋下头,只看得见长睫、鼻尖和前翘的下巴。
蒲宁才要起身走人,对面又呢喃道:“那天晚上,是你吗?”
蒲宁一怔:“哪天?什么是我?”
涓涓头垂得更低了,几乎埋到胸口,一头秀发掩面,只听到仙客岛几字。
蒲宁脑中噼啪一声,猛不丁想起,百日宴那天盛可来说的半截话,跟着脑袋嗡的一声,忙道:“哦,那天吃完饭,阿伦一路送我们回岛,你们喝酒K歌,我们几个就下船了。”
涓涓倏然抬头,定定望着蒲宁,眼神空茫,嘴微张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蒲宁怕了,忙问怎么啦。涓涓回过神,撑着扶手挣扎站起,脚步踉跄,穿过草地进了大堂。
*
一个女人,她无所欠缺。你偶尔爱着
她恍若大理石和黑炭雕就的美目,虽然此刻
你想不起什么恰当的比喻。你端详着
她恰到好处的轮廓,在与之协调的氛围中
你遇见她,约她喝茶,并且把玩着她的手指。
一个女人,你不能让她和你睡觉。你由着她
把爱情毁灭在自己体内,由着她
大笑不止,由她尽兴,由着她走向萎死
在她自己的夜晚,为她而美丽。而设若她
哭泣——你就由她哭去且不施抚慰。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又是一个前人有诗为证,来自克里斯托夫·梅克尔。
更久远,17世纪,欧洲三十年战争结束,靠战乱捣腾小买卖的大胆妈妈一声哀嚎:和平爆发了!
白沙洲,踏着夜色和夜露,哼着调调回家的蒲宁,一头雾水的蒲宁,浑然不觉,幽深夜色中,无数食草食肉兽已酝酿成熟,趴伏在他周遭的山崖上,舔着牙咂巴着嘴,随时伺机扑来。没有仪式,没有开场哨,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围猎早已悄然开始,属于他的战争全面爆发。
唯一的告知来自倪裳,跟他一样云里雾里的女一号:“老哥,这些天吃得饱饭吗?不知咋的,饶曼娜接连给我发信,还约吃饭,我回她了,说在外地,回来再说。信息都转发给你,不知道啥意思,感觉朋友圈这些天乱哄哄的,我天天东奔西跑没心思琢磨。她好像在跟谁暗杠,看我的面上,可以就帮帮吧。”
三条信息。第一个是MV,《大鱼海棠》主题曲,片子貌似在热播;第二是影评推介,《放牛班的春天》,片子是好片子,于蒲宁却算是古董了;最后也是个链接,说的是月牙泉,糟心的现在揪心的未来,起首是田震那首《月牙泉》,还有饶曼娜的附言,说这是她下一站的浪游地。
蒲宁粗粗扫过,一笑:这人呐,人前扮高冷,人后就套近乎。且不理她,去开了朋友圈门锁。
下拉半天,就没见着饶曼娜踪迹,也不见傅云高,其余人等倒是熙来攘往,倪裳闷头闷脑在底下点赞鼓掌。不对,那俩是圈群住持,这热闹街市哪少得了他们。再一回味,噢,对了,径奔“古墓”,把那几个都放了出来,择其要者按当日时序回放。
潘多拉的盒子就此打开。
* * *
【第一日】
依例,还是傅云高吹响起床号。随手拍,公园草地,一只麻雀和一群麻雀。配文:早安,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路遇一个无政府主义者(掩面笑哭)。
中有叶雨声小声嘀咕:呃哦,无政府主义者不是反政府主义者,宪法允许公民有落单的自由吧?傅云高:问题是,碰巧这是领头鸟呢?叶雨声:那还得问人乐不乐意呢。
曹北辰加入:大喜大喜,以后叫起来就顺口了,傅(副)主席,不用像傅正总那么麻烦。傅云高:承大佬美言,八字没一撇的事不好乱讲,注意审题哈。曹北辰:噢,不好意思老眼昏花,以兄台功力,八字双管齐下又有何难?
(画外,蒲宁心内翻腾:好巧不巧,无政府主义者,敢情我就是那麻雀,除不尽的余数了。傅副主席?艾玛,不能再巧了,咋又撞上了,我成狙击手还是人肉沙包?)
饶曼娜摊位。就一张太师椅,背后金光四射,如金轮法王宝座。配文:美术科代表招募中(勾指,掌声,鲜花若干)……
沈德邻稽首:我是想,可是……饶曼娜掩嘴:种子选手,轮空。
盛可来凑脸:我也想,我是不是有点飘了?饶曼娜撇嘴:1号机就位,2号机就位,Camera!Action!
(蒲宁:Cut!幼稚园开学,过家家正欢呢,不像跟人暗杠啊)
施永清档口。九宫格,一盅八件,居中一杯心形咖啡,外围热带海景环布:“椰风劲吹,来杯咖啡。卅年离岛浪人,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三两点赞,潘芸芸掩口胡卢而笑:你那是椰汁还是猫屎咖啡?施永清竖指掩嘴:嘘~
(蒲宁:这大师,莫不是黄大雄的甲方朋友?猫屎咖啡,都好这一口了?)
潘芸芸夜店。迷离夜,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有夜猫静伏于大石上:“月上柳梢头,斯人独憔悴。它在想什么呢?”
施永清又掩嘴一笑:“这猫高冷,自绝于人民。”
(蒲宁:一言惊醒梦中人,哎呀,俺铲屎去也。随手在饶曼娜和潘芸芸档口各按一爪,到此一游,聊以塞责)
* * *
【第二日】
这一露脸,翌日却是换了光景。
丁字路口,绿槐树下,酒望子迎风招展,傅云高手执蝇拂子,门神一般当道而立:“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方能书写快意人生。要成功,就跟成功者在一起。”
李涯拎着酒葫芦,晃荡过来,嬉笑道:“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好极,咱男女老少就跟着傅老大混了。”傅云高欣然拱手:“客官,里边请。”
跳转街市。咿呀一声,饶曼娜推开小轩窗,探头望天,小曲儿哼起:“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云的心里全都是谜,谜里全都是你。”
盛可来闷头路过,摸摸脑壳:“娘子,你的叉杆儿掉了,砸着花花草草了。”饶曼娜裣衽施礼:“奴家一时失手,误中官人,休怪。”一旁潘芸芸拍手笑道:“叫你盛大官人打这檐下过,打得正好。”
时近晌午,桥头集市,赫然见李涯身插草标,腰间缠住亮闪闪各种瓷碟,喃喃唱喏:“清仓大甩卖喽。知交半零落,且换一壶浊酒,自此坚壁清野,不怕贼偷不怕贼惦记。”
冯之舫醉醺醺一步一撞,抢到李涯面前,把一碟子扯将出来:“汉子,这些个碟要卖几钱?”李涯拱手:“洒家忽然改主意,不卖了。”冯之舫着恼:“逗我玩呢吧?切,也罢,俺搭云梯自个取去。”
久未见李涯现身,蒲宁嘿嘿一乐,闪身按了一爪。
出得街市,却是乱石坡短松冈,遥见曹北辰挑着一副担桶,嘴里唱起劳动号子:“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欸~巴扎黑!”
又见冯之舫舒头探脑,树下闪出,拍手叫道:“曹公好手段,倒也倒也!”曹北辰摊手:“说啥呢,俺的不明白。”冯之舫掩嘴吃吃笑。
蒲宁一碗水端平,也按下一爪。
是夜,蒲宁禀报倪裳:“是有点古怪,一个个在猜哑谜,玩得挺嗨的。久不照面,这拨人忽然换画了,文绉绉的,看着乱,底下还蛮有章法,貌似有高人点拨。这浑水我就不蹚了,你无妨发点啥乐呵乐呵,国庆百家-乐么。”
倪裳大眼扑闪,慨然应允。
夤夜,倪裳九宫格上线,仿古农庄系列,“梦回古代,躬耕于野”,有别于走马观花照,手法诸多讲究。
“有前途,你养我了。”蒲宁口中呐呐,领头点了赞,睡大觉。
* * *
【第三日】
山野晨雾缭绕,傅云高纶巾鹤氅,步出草堂,伸个懒腰,口中占曰:“臣本布衣,躬耕此地,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扬手一抖,啪喇展开一卷画轴,却是西川五十四州地图,铿锵顿挫:“上兵伐谋,善将者因天之时,就地之势,依人之利,三十六计运乎于心,诚如是,则大业可成。”
沈德邻倒地便拜:“先森果然诸葛再世,佩服就一个字。”冯之舫窃笑:“两个字。”施永清手盘两颗油汪汪石蛋,嘎声道:“用得着大费周章么,就扔俩原子-弹,轰轰,大战结束。”言毕,手中石蛋作势抛出。
蒲宁正待现身,见状悚然而退,心中暗惊:搞什么飞机,冷兵器到热核时代一步到位,死得人多咯。
忽见四下大雾茫茫,有奔矢之声嗖嗖不绝于耳,蒲宁惊骇,身形如弓反转,避过流矢。茫然四顾,惊觉身处河道之畔,旁有“濡须坞”石刻,雾瘴中有歌声自远而近:“一天浓雾满长江,远近难分水渺茫。骤雨飞蝗来战舰,孔明今日伏周郎。”
蒲宁暗叹:罢,俺此命休矣!定睛细看,河中荡来一草船,船篷如刺猬扎满箭簇,船头立着的艄公,不是别人,正是沈德邻。
蒲宁不敢久留,一个旱地拔葱飞掠而去。
着地,险撞倒一裸身汉子,立定身形一瞧,哟,阿来。盛可来视蒲宁若无物,披上玄衣,阔步踏入广场中央,操棍擂鼓,咚咚锵震天价响,伴以高亢唱腔:“鼓打一通天地响,鼓打二通振朝纲,鼓打三通扫奸党,鼓打四通国泰康。鼓发一阵连声响,管教你奸贼死无下场!”咚咚锵!
观者莫不阒然。独有曹北辰端坐椅中,呵呵笑曰:“骂得好,这一骂,俺祖传的头风一下好了,头不痛了,气不喘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蒲宁探头提示:“老大,串词了,治好您头风的是陈琳呢。”曹北辰置若罔闻。
怏怏而退,又闻一女声唱段反反复复:“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应声寻去,广场一侧有一草台,悬有牌匾:三气周郎之甘露寺。台中就一麻将桌,有四人围坐,饶曼娜引颈高歌,潘芸芸随声伴和。
冯之舫推牌:“东风。”施永清吃牌:“碰!多谢兄台借东风,铜雀春深锁二乔哇。”冯之舫窃笑:“哪二娇?”施永清掩嘴:“嘘~”
蒲宁闪退,恨道:“一窝糟货,出言竟如此放浪。”心中自是百般翻腾。
* * *
【第四日】
嘀嘀嗒唢呐声起,傅云高身披袈裟起驾:“你挑着担,我牵着马,一路豪歌向天涯,向天涯。”转慢板:“一带一路一条龙,不忘初心得始终,得~始~终!”
群众荷锄挑担尾随,齐声呐喊。
蒲宁肃立道旁,惶然目送:哇哦,国策都喊出来了,来头可不小。
呆怔半晌,摄身随行,一个鹞子翻身,如鸟人伴云而飞。
未几,遥见底下山凹,饶曼娜落了单,一身红红黄黄装束,手舞高尔夫球杆,嘿嘿哈哈乱挥一气,闭目叫唤:“白骨精哪里跑,看棒!”
蒲宁摇头叹:“这嬷嬷魔怔,没治了。”也不管,径往前飞。
前方幽谷紫气蒸腾,有肉糜香气袭来,惹得蒲宁肚子咕噜直响。按下云头,落地刹车,见盛可来弯腰撅腚,正生火造饭。
蒲宁大喜,正欲向前蹭食,却听蒸笼底格有施永清哭腔:“弊家伙,不知是干蒸还是湿蒸。”上格冯之舫闷声问:“啥叫干蒸湿蒸?”施永清:“干蒸没盖,湿蒸有盖。”顶格傅云高回道:“没盖啊。”施永清喜道:“还好,一时半会死不了。”
蒲宁骇得半死。又听盛可来喃喃道:“太公分肉,见者有份。还有一格是沙一苇,你没加他,自然见不着了。”回头一笑,青面獠牙,慌得蒲宁拍翅而逃。
忽有五根肉红柱子,撑着一股青气,0101窜动闪烁,挡住去路,东奔西突,皆不得隙缝而出,人动,肉柱随之动。蒲宁骇然:莫非,此乃传说中的鬼打墙?
心一急,腹中尿急,顾不得许多,就地嘘嘘。正畅快,猛然间地动山摇,天翻地覆,肉柱兜转过来,将蒲宁实实扣住。蒲宁动弹不得,哇哇大叫,但闻群柱之外有天音传来:“你这尿精猴子,敢在俺指丫里撒野!”
蒲宁闻声大喜,知是曹北辰,遂大叫:“死鬼阿瞒,快放了你家老弟。”曹北辰哈哈大笑:“你不混世魔王嘛,解了锁自个出来呀。”蒲宁急道:“这一堆的阿拉伯数字俺是识得,动次打次动次打次,可乱码,成死扣了呢。”曹北辰悠然道:“俺可不管,出不出得来看你造化,唵嘛呢叭咪吽~”声已远去。
良久,复闻外间有女声呢喃,隐约是肖篱:“可怜猴头,出得五行山,还有紧箍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