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自来鸟》北非也

33、— 32 —

　　为了祖国我们什么没干过呢
　　有的人送掉了性命
　　有的人发表了演讲

　　此时，小青就在发表它的例牌演讲，从倪裳进厨房理菜开始，就没停过，站在外头餐椅上，对着倪裳背影喋喋不休，倪裳时不时还得应和几声。
　　期间蒲宁下来两趟，侧耳听了一会，大致是叽叽喈喈的二黄板调，再喳喳啾啾转西皮流水。虎妞则趴伏在餐厅冰箱顶，就着这调调打盹，时而睁眼，皱眉，咧嘴，抖须，摆尾，七情上面。
　　蒲宁虚心求教：“妞妞，这妹子一下午都叨唠些啥，口音重，没听懂，劳驾翻译翻译？”
　　虎妞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白了蒲宁一眼：你好无聊，正事不干，不就那老三篇么，都听出耳油来了。说本宫，哟，口气好大，本宫浪迹本岛多时，入过几户人家打秋风，还就这家瞅着顺眼，男耕女织郎才女貌，哟呵，你还有才呐……
　　蒲宁拱手：“你直译就好了，不用点评，也别自我发挥。”
　　虎妞又白他一眼：You can you up？我说铲屎官，我们怕不是收养错了吧，听这妹子口风，不太像我当年的小伙伴耶……呀，作死，敢编派本姑娘的不是！
　　虎妞拱身，倏地跃起，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扑到餐台上，一着陆哧溜溜打滑，嘎吱吱刹车。入戏正深的小青，给吓得拍翅飞起，见是虎妞，旋即飞回，换张椅子又要开唱，虎妞挥掌欲拍，小青举爪格挡，还之以喙，乱作一团。
　　蒲宁趋近，劝止虎妞：“好了，做姐姐的大度点，它说你啥了？”
　　虎妞杏目圆瞪：少拉偏架，铲屎官你一大男人，别那么八卦好啵？
　　蒲宁悻悻道：“别铲屎官铲屎官的，请尊称我蒲副主席。”
　　虎妞嘟圆了嘴：噢，那是要换个地儿铲屎了？蒲宁语塞。
　　倪裳也应声而出，指着蒲宁加入战团：“你呀，这些天尽哭丧着脸，烦人，多大的事啊，别人还争破头呢，不想干直说就是，谁还会拿枪逼你？生性点儿，过两天我要回昆明看妈妈，国庆长假后才回，中秋也不在家过，这一屋大小都指着你，花草蔬菜要浇水，别天天睡懒觉，晨昏颠倒，家里搞得一团糟。”
　　听得倪裳要走，虎妞小青紧张起来，停下打闹，俱是一脸愁容望着倪裳。倪裳摸摸虎妞的圆圆脑瓜，柔声道：“妞妞大个妹子了，可懂事了，好好照顾小妹，这个大懒虫也帮我看好，他欺负你们就给我电话。”虎妞扑闪着大眼连连应承，小青也喈喈附和。
　　倪裳又转向蒲宁：“两个冰箱我都装满了，肉食对付个十天半月没问题，妞妞的大虾分放了几盒，平时自己买点新鲜蔬菜，别顿顿就下点面条，没个过家家的样子。中秋记得给两个妈妈打电话。”蒲宁也扑闪着眼，喏喏连声。

　　* * *

　　中午送倪裳上了高铁，回岛，蒲宁便急急召集一屋大小，开会，就在堂屋鱼缸前。小青先占了鱼缸盖顶，昂视阔步，虎妞则蹲在电视柜上，舔它的小胖蹄子。
　　蒲宁拍拍掌：“今天召集大家开个小会，讨论今后共同生活的问题。同为鸟巢公民，在一起的日子也不短了，希望诸位在接下来的二十天，发扬主人翁精神，拿出全新姿态。我这人哪，本来是无政府主义者，不喜欢管人，主张无为而治，再加上也忙……”
　　虎妞喵一声：嗯哪，好忙的，职业睡懒觉，业余就发呆。小青喈一声笑喷。
　　蒲宁猛咳一声：“开会呐，别打岔。不多，我就提三条要求：自律，自立，和自治。自律，归纳为三大纪律：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好好歇息，别天天想上，不到中午12点，不可上去叫门，不得吵闹，无事莫登三宝殿；第二，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有童子老去偷假花假草，鲁冰花薰衣草啄得不剩几根了，群众意见很大，微波炉电源线也咬成皮包骨，很危险，必须管住嘴痒；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哦不，不要缴获，不要归公，提醒某个童子，别再去外头叼蟑螂蟋蟀回来，还码得整整齐齐的，家里不稀罕这个，也别老上天台，花槽不归你管，老给猫薄荷麻翻很过瘾咩？”
　　虎妞听出门道来了，跳过来给了蒲宁毛腿一拳：叽歪半天，不就冲我和小青来的嘛，我说铲屎官，说正经的，小青妹子有点反常，怕是有啥状况呢。
　　蒲宁没理会，继续发表演讲，关于自立，又列出八项注意，大意是提倡艰苦朴素，给啥吃啥；不得随地大小便，增加铲屎官家务负担，诸如此类，与会群众听得有点走神，连小昭都不给面子，对着造浪泵自顾自玩气泡。
　　蒲宁只好长话短说，转入第三点，自治。蒲宁宣布：任命虎妞为陆军总司令，兼三军统帅，担负鸟巢宅防重任；小青为空军司令，兼航天总署署长；小正太为海军司令，兼大正旗舰舰长，余三位为各自护卫舰舰长。
　　这个好，列席观众来了兴头，用各自方式欢呼，小正太一个鲤鱼打挺，哗啦啦溅起一片水花，小青惊得落荒而逃。
　　安排停当，蒲宁一身轻松，上楼，书房沏了茶，自我犒劳一番，尔后踱去画室，拖出画架，准备开干。欧洲行有几幅画稿，原来碍着倪裳眼目，不好开画，如今落单，趁早了结，故而约法三章，不让虎妞上来窥探。
　　侧耳听听楼下，一片寂静，小青的午后例牌演讲也没了声息，倒是外头，快递小哥往来穿行的电瓶车声时而入耳，反衬出屋里的落寞。倪裳一走，屋里就空了，想必，小家伙们比他还念着倪裳吧。
　　正入神，感觉有画刷在刷他的毛腿，低头，是虎妞，翘着尾巴蹭他的光脚，一脸焦灼。蒲宁猫腰，挡住画架：“妞妞咋了，脱岗上来干嘛？”
　　虎妞无心旁顾，领着蒲宁下楼，一边回头喵喵絮叨：快点，小青妹子还真有事呐，拉出一坨圆碌碌的东西，又白又硬，不知是啥。
　　蒲宁一头雾水，跟着进了厨房，虎妞跳上灶台，人立着，向橱柜微波炉探头探脑。透过底下缝隙，隐约见到一团活动的翠绿，蒲宁挪开炉子，一颗圆碌碌的东东滚了出来——哈，是蛋蛋！这小青，咋一言不合就坐月子了捏？
　　伸手去拿，小青噔噔噔跑出来，哚，给了蒲宁手背一嘴，吓得赶紧缩手。小青忙不迭地把蛋蛋勾了回去，一边还嚇嚇嚇恫吓：再动我的蛋蛋试试？

　　*

　　大喜日子，蒲宁破天荒做了丰盛的晚餐，给自己和新上任的海陆空三军首长加餐，更为初为人母的小青贺喜，初不初不知道，也计较不了许多。
　　又对虎妞解释：“你妹子不是有病，是有喜，你荣升大姨妈了，不过没见着你妹夫，估计只能做蛋蛋姨妈。唉，对不住妞妞，刚来岛上，你躁得在家呆不住，整日价往外跑，怕你给大黑伤着，听了宠物医院的衰主意，给你做了手术，你怨我也是理当的。”虎妞默不作声，啃它的大虾。
　　趁着各位大吃大喝，蒲宁一溜烟钻进厨房，掩上门，整个搬出微波炉，赫然见到橱柜底板上，一摊的假花假草撮成一窝，上头一共三个蛋蛋，玲珑剔透。哦，这些日子，小青白挨骂了，每天跟蒲宁对着干，偷拿家里的针头线脑，原是为这个来的。
　　以小青的脾性，是断不肯进笼子的，就把这地儿全让给它好了，反正厨房够大，微波炉有的是空位。
　　容不得多想，小心翼翼拿出蛋蛋，简单清扫橱柜，拉开一道门缝一闪而出，去到楼梯间，把挂在鸟笼里的孵化箱拆下，返回，再闪进厨房，把孵化箱搁在敞口橱柜上，掀开箱子顶盖，拿起三粒核桃仁大小的蛋蛋，铺在箱中厚厚的木糠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蒲宁像入室惯偷，贼头贼脑又轻车熟路。
　　外头小青吃着玩着，抬头，发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急了，飞来飞去撞击玻璃门。蒲宁也忙完了，拉开门，小青急慌慌飞进来，站上橱柜，傻眼了，尖叫了几声。蒲宁用草茎引路，指指孵化箱，小青噔噔噔跑来，探头伸进侧边圆洞，又赶紧退出，生怕入套。踟蹰半晌，小心翼翼爬上孵化箱，爪子搭住顶洞边缘，示意蒲宁赶紧退下。
　　蒲宁遵命退下，忙他的去了。
　　里外忙完一通，抱着虎妞再来查探，小青已然入窝，趴在孵化箱中，孵它的蛋蛋。蒲宁轻轻合上顶盖，伸一根指头在侧边洞口逗引，小青一口啄来，叼住指头，侧头问：疼不疼嘛？蒲宁：“还行……呀，别下重口哇！”
　　小青悻悻松口，把小圆脑瓜缩回，懒得理他，继续它的护犊工程，嘴里嚇嚇示威。
　　虎妞也给了蒲宁一口：铲屎的，别捣蛋了，妹子体虚要调养，走吧，你还有鱼粪袋子没洗呢。

　　* * *

　　华仔如约而至，趿拉着脏兮兮的拖鞋就要入屋，给蒲宁唤住，给了他一双干净拖鞋。
　　华仔不穿，光脚板进来，一如往常四处游逛，一边叹曰：“真係识叹，屋企搞到咁鬼企里，租得俾你真係爽啰。”
　　蒲宁应道：“那把你家石牌三层楼放租给我，一世兄弟，便宜点好啵？”
　　华仔又叹：“嗰啲狗窦，俾钱你住都唔济啦。”说他家屋子租给几家外来户，拆天一样，脏乱臭，他自己都受不了，不为催租都不入屋。
　　蒲宁端着茶杯去到厨房，华仔已开工了，给微波炉电源线做包扎，一边还跟虎妞和小青唠叨，解释他的工作意义。
　　蒲宁过去轰开这俩：“好啦，别紧张，别看这世伯邋里邋遢，你们这点家当他真瞧不上。小青你给我消停点，别做拆迁大队长，搞得家里噼里啪啦短路，吓死个人。真嘴痒，就去帮华仔好了，他家祖宅一拆迁，又一个亿万富豪出笼，他谢你都来不及。”
　　华仔，本名陈土华，大号陈吐华，家中兄弟姐妹五人，正好把五行排满，跟蒲宁同年同月同日进的出版社。
　　是日，蒲宁揣着南大分配通知书和出版社接收函，隆而重之前往行政人事科报到，这伙子则揣着手趿拉着拖鞋，戴着草帽去应聘。人事老太问，你一农村伢子，流窜到这来干嘛。这伙子天真烂漫道：这不出版社嘛，是出木板的公社吧，村里农活越来越少，闲着也是闲着，来这打打短工，帮补帮补家计。社头一听大乐，把他留下，给他一份水电木工活计，并将这伙子改名为吐华。
　　扛长工数年，石牌村成城中村，握手楼租金暴涨，跟蒲宁前后脚辞工，做他的包租公。他兄长二人买了外头小区洋房，就这伙子守身如玉，留守祖屋，天台加盖的阁楼里蹲坑。天生劳碌命，手脚停不下来，承包了小半个村的水电粗装工程，工钱你看着给，天黑就停工，晚上要搓麻买马赌三公，把白天挣的三瓜俩枣又吐了出去，离退在家的社长白头翁恐怕要吐血了：赐名本意是提升他的文化品味，含英吐华舌灿莲花，可没叫他吐财啊。
　　相识数年，牙祭没少打，蒲宁家里有事，召之即来，从不问价。倏忽经年，当年的生产队伢子，已成半百老坑，一头发茬稀疏斑驳，门牙漏风也懒得装个烤瓷牙。
　　华仔快手，楼上楼下一通忙乎，拉线装插座，换各种灯具，换水喉，马桶补漏，墙体破损补灰刷漆，调顺门窗趟轨……
　　都是鸡零狗碎，物管工程部不愿接手的，不好计件不好计时，赚不了几个钱。孟仲季早有言在先，有事自己搞掂，年底列出费用清单，租金里抵扣，他做他的甩手二掌柜。可就苦了蒲宁，每次跟在华仔屁股后头，当他的小工，给支唤得晕头转向，事毕华仔拍屁股走人，留下蒲宁清理满屋狼藉。
　　忙完，蒲宁大呼：好贵好贵（好累好累），放倒在天台沙滩椅，跟华仔叹茶吹水。蒲宁道，上回带他去名门园换了锁芯，感觉事儿没完，那锁不管用啊。
　　华仔数落蒲宁，早跟他说了，要不报警，要不装个摄像头，给贼惦记上什么锁也没用。
　　蒲宁惊问：“那这里的指纹密码锁呢？”华仔呵呵，指纹锁无非是用着方便，不也有应急锁孔么，有孔就有漏洞，门锁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更别说大盗了。
　　见蒲宁眉头紧锁，便安慰道：不过捏，人家贼人是冲着没人的屋子去的，你又不是有钱佬，招贼体质，放心好了。
　　坐不住，站起，眺望岛子那端的红门，屈指点算水边居孟仲季名下宅子，照例一番感慨。又说几次在天河见到杨戈，才要招呼，可惜人家小羊羔不认得他了，你蒲宁啥时候才能跟人家一样好命哇。
　　未待蒲宁回应，一看日头摇摇欲坠，一河碎金，赶紧拔腿下楼，扔掉蒲宁给的大钞，就接了一条烟，上了他的破旧农夫车，哐啷啷回城。

　　* * *

　　独守空巢一周，于蒲宁是个丰收的贵节，值得五星好评。
　　一、职业方面。周三周四下午授课，阶梯课室爆棚，还有外系外校学生前来蹭课，新官杜立夫也列席旁听，大呼开眼。课后立马坐船回家，重归名门园的奶爸时代。
　　二、情感方面。倪裳不在，蒲宁自己跟自己厮守，没啥问题，体外的游魂也没找他麻烦。这把年纪，爱情无疑是易燃易爆品，手上沾有粉末都得好生处理，无奈要面对，须有生化专家的临床实验态度，不可不慎，这反面教训，接下来我们很快会看到。这是对外。
　　对内呢，中年夫妻的爱情日常，咱们大A股庄家提供了丰富的操盘经验：左右手对倒，吸盘洗盘，对敲拉升，高位派货，事毕趴窝，酝酿下一个小牛市，年底吃顿饺子宴，韭菜馅的，小日子满滋润。
　　三、生活方面。得益于他的三维新政，分疆而治封官许爵，鸟巢井井有条，一派新气象。
　　比如小青，忽然就变了一个人，嗯，变了一只鸟，小鸟依人，不再胡缠蛮搅滋扰四邻，有事直接越级向蒲宁汇报。蒲宁下好面条端盆上桌，小青就钻出孵化箱，先喈一声预告，然后扑棱棱飞上桌，自己餐盆里啄食几口，跳出，噔噔噔跑来，站上蒲宁的大面盆：我就闻一闻，唔，就尝一小口，呀好烫，你就靠这糊口么，可怜，正式一难民哇。
　　然后就要看视频听音乐，踩着手机屏，旋转，歌唱，起舞。餐毕，顺着蒲宁光膀子攀岩，站上肩膀，叼着蒲宁耳垂，任由蒲宁驮着走动，人鸟合一，神雕附体，走哪都piapia的。
　　驮着上过书房画室，一入室，立马满屋子飞动巡视，高踞梁上做蒲宁的监工。请神容易送神难，收工时还得请虎妞出马，哄骗空军司令下楼。
　　四、事业方面。绘画神速，西行漫记全部完工，不多不少正好十幅，明年的货都备齐了，算上孟仲季扣下的张有伦画款，加上年末这几个月，赎回将近一年半的自由身，噫，爽。
　　这批画内容风格各异，只在尺幅外框上做了统一，分横幅宽屏和竖条屏两种，集中悬挂利于视觉统一。十幅新作，半数还是满意的，诺坎普红蓝猎场，圣塞巴斯蒂安悬崖海景，八号桶黑白云图，“酸菜炒大肠”告别即景，苦修院的老道鸡仔瘦马……肖篱和小辣椒心心念念的田园肖像，未敢过于着力，用的是蒲式大写意，人、物、景交融一片，怕要失望了。
　　倒是三号桶窗棂上的两只渡鸦，更有可能青史留名，尤其后来的那位，安静，专注，审慎，关切，“它使我想起思想渐趋安详的造型/或者更深沉的人生经验/望着蓝天，琢磨蓝天之后的后果”。

　　* * *

　　这一晚视频提早，虎妞和小青都没入睡，围拢过来扯了半天犊子。见这二位居然没有告状，欢天喜地的样子，倪裳倒有点诧异。
　　她带妈妈去了弟弟蹲点的县城，提早开启度假模式，避开小长假人流高峰，今晚在一家农庄投宿，拍了不少照。
　　“家里没牵挂，你飞过来就好了，这家仿古风蛮有意思，想起你那组唐朝航班了。”倪裳絮叨，他弟是下乡扶贫，这地方除了离昆明近点，地广人稀，没啥资源，发愁怎么提振当地经济。晚饭时，倪裳跟他弟提起，要不就以这农庄做模板，搞个唐朝生活小镇，开发旅游资源，丁铎不是要搞魔幻小镇嘛，向他取取经。
　　蒲宁笑了：“哟，忽如一夜春风来，小镇民宿遍地开。这小镇那小镇的，末班车了，除非你有大杀器，不然就掉坑里去，我也不懂政务，别搞我了。”
　　略一思忖，又道：“你这一说，我倒有个想法，把你的主意线性延长放大，copy王耶酒庄思路，搞个中国朝代版。不过摊子太大，肯定不适合那个边远小县，得搁在大一线附近，一个小县令也操作不起来，至少要有省一级支持，有国家出面那就牛大了。”
　　倪裳听得睡眼惺忪，嘟囔道：“那你就搞嘛，搞好给我弟看看也行嘛，别小县令小县令的寒碜人。”
　　说干就干，别的没有，肖篱说的脑浆，虎妞说的闲暇，蒲宁倒大大的有。把两个小跟班哄睡，洗好舰队长官们的屎尿裤，溜回卧室，手机写字板啪啪开打。
　　蒲宁给他的伟大创意命名为：中华文明一条龙。呃，瞬时洗剪吹，吹面一寒乡镇风。暂用名，且不管它，直奔主题：

　　1、不同于“锦绣中华”地理微缩景观，“一条龙”是中华文明史微缩大观。
　　2、主框架始自夏朝，一朝一镇，一溜过去，二十四朝明月夜，铁马冰河入梦来。
　　3、时间链甚至可上溯至元谋人、长阳人、北京人、山顶洞人、河姆渡人……当朝处于末端，科幻未来小镇压轴。
　　4、所谓镇，实为村落，视选址幅员而定，每朝场景高度还原，衣着用具亦然，起居生活亦然，口音礼仪亦然。
　　5、选取各朝代表人物、事件、建筑，打造中心区域，旧时代的人们穿行其中，各朝大事交相上演，噼里啪啦，尽入渔樵闲话。
　　6、中心区域外围，旧朝民居散布四周，依自然环境而建，供今人游客寄居，亲身参与和体验祖上生活方式。
　　7、寒暑两假，面向学生开放，接受浸沉式历史教育；节假日对家庭、团体，平日随意，主题路演依受众适当调整。
　　8、国际友人如相问，贵国皇历有几本？说来话长，小二，领客官去“中华文明一条龙”，二两纹银随身，粗茶淡饭伺候。
　　9、这一来，当地群众加以培训，遣返古代当路人甲乙丙丁，好过外出当盲流；各大院校训诂、考古、历史专家，不再闲挂吹水，学术成果变现，走出书斋与先人同乐。
　　10、鉴于史实与场景高度还原，墙裂建议以国家队为主导，引入民间资本，建成完善后，项目模式可多地拷贝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