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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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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袖只练了十几天刀马旦，心里其实没有什么底气。
选拔赛，自然选主演才是最重要的，私底下办的选拔，不搞综艺的噱头，行不行，下场走一圈就知道了。
正式选拔这天天，来的人没有棠袖预想的那么多，她想了想，就知道原因了，毕竟还没有等到选拔开始，已经有很多记名弟子另谋出路了。
人数虽然比预想的少，但还是把大礼堂坐满了，从主演到配角，每一个角色十几个人在竞争。
几百平米的大礼堂，近一百个座位，前两排坐的评委老师，后面基本上都是选手，零星有几个爱听戏的后勤人员。
座位前两米是平地，在前面是一个一米五高的演出台，黑色的幕布把后面遮的严严实实。
棠袖等待着，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和一件优美的艺术相遇，而没有觉得厌烦，这不是爱是什么，此时，可能是距离自己登台很近的一次。
“袖袖，你紧张吗？”吕行衣很紧张，但是此时的棠袖看不出来，因为她也很紧张。
“有点。”棠袖平常是一个乐观嘻嘻哈哈的性子，但是不意味着她就会得过且过，反而是一个得失心很重，只想得第一的人。
第二名，谁关心呢？
这一次，棠袖不敢保证。
“适当的紧张就好，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了。”吕行衣看着棠袖，有点安慰的说到。
“师姐，我知道。”棠袖全凭下意识回答。
选拔开始，从男角开始，一个一个，选拔赛是不带妆和戏服的，这就更考验每个人的神情表演，还有动作有没有做到位。
比赛进行的很快，一个人表演结束，评审直接写成绩，成绩交给了剧团最铁面无私的后勤老叶，一组表演结束，直接公布成绩。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配角刀马旦小荷的选拔。
“小荷扮演者，第二号，吕行衣。”
棠袖底下坐着，看着台上吕行衣的表演，她动作柔中带刚，灵活生动，一举一动行云流水，恰到好处。这是有经过无数遍排练以及夯实的基本功才可以达到的水平。
而且吕行衣，已过倒嗓期，发育期也完美渡过，力度也够。
棠袖想了想自己，刚开始发育期，倒嗓期还没有开始，即使比同龄人力气略微大，但是为了保持身形，还是从不多吃。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呢？
“小荷扮演者，第六号，吴越，第七号，顾棠袖。准备。”
棠袖离开座位，走到后台，放着等候的椅子，她轻轻坐下，心里咚咚咚，响个不停。右手压在心上，一跳一跳的。
“小荷扮演者，第七号，顾棠袖。”
棠袖知道自己的能力，刀马旦不是她熟悉的角色，一边不想表演她自己都不满意的表演，但是另一边她已经站在这里了。
棠袖此时只听见自己的名字，听不到后面将是哪一位师姐，她大脑一片空白，缓缓走上台，全身的血液好像才开始流动，流上脑海，棠袖开始表演。
棠袖表演结束，往台下看了一眼，接收到了苏老师的眼神。
那是什么意思呢？觉得她不行，不像，反而还有点不敢相信。棠袖来不及深思，从另一边下了台。
下了台，棠袖直接就坐到吕行衣旁边。
“师姐，我感觉我没有表演好，肯定让苏老师失望了。”棠袖很丧气。
“是没有我表演的好，也比今天很多人都差。”吕行衣实话实说。
棠袖一听，天崩地裂，不能好了。
“你以前没有练过刀马旦，十几天就想超过我们，是不是太自信了。”
“我没有这样想。”有点委屈。
“那最好，不过你唱的很棒，拿捏住了。”可能比今天表演的人都好，这句话吕行衣没有说出口。
两个人对今天的表演相□□判了一番，就听到小荷的扮演者定好了。
所有人按顺序站了一排，直接公布了人选。
师姐吕行衣是这次可以登台的人。
其后是点评环节。
京剧里的正旦，本就以唱闻名，而正旦里现如今又分何派与柳派，何派的唱腔曲折深邃，舞台风格凝重大气，柳派唱腔灵动有情致，舞台风格活泼动态，各有千秋。
而苏晓卿是这两派的传人，两派兼具，形成了自己独有的艺术风格，这些，棠袖都很好的继承了下来。
但是刀马旦，雄浑刚健有气势，唱、念、做并重，饰演的大都是巾帼英雄。棠袖虽然在唱这一方面，天赐禀赋，但是表演的时候，失了很多分，再一点，虽然刀马旦没有武旦打戏精彩，但也不是棠袖偶尔排练这种花架子可以撑起来的。
棠袖虽然唱的不错，但是评委们没有一个人说出来，只针对她今天的表演，反而被苏老师和其他评委训了一个狗血喷头。
棠袖失落极了，而且对她鼓励为主的苏老师这次这么说她，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但是顾翠微不知道的是，老师们说她说的一无是处，但是他们其实都很看好她，也商定了安排她去专业学习。
虽然棠袖表演上，并不完美，但是也没有那么差，但是她才多大，练了不过十几天，在唱上，居然已经抓到了腔调，而且把正旦的唱腔和刀马旦的唱腔，她自行有了融合，有了自己的特色。
苏晓卿是吃惊的，而且还有一种她耽误了棠袖的感觉，她一直只让棠袖练习正旦，棠袖本身就声音条件出色，她也一直很满意，可是今天的表演她看到了棠袖的可塑性，以及未来的可能。
京剧或者说传统行业，教导弟子一直都是很严苛的，弟子住在师父家，做各种杂活自是不必说，轻则罚站重则打骂，还有师父害怕弟子出了名忘本，所以各种打压。
到了现在，比起以前自然是放松多了，而且苏晓卿和其他老师这样说，更不是担心这个，而是年少成名，多少人都稳不住自己，成长道路上一步错，走回来又要平白多走很多路，更多的是，直接迷失再也回不来了。
老师们这些考虑，棠袖自然是不知道的。
棠袖参加选拔回到家里，已是天色暗淡，家里的阿姨做好饭菜等着了。
棠袖坐在饭桌前，看着丰盛的晚餐，一点胃口也没有，她今天被老师们训得太惨了，要不是自认是个坚强的人，早就哇一声哭出来了。更因为内心自认是个很有承受能力，一下被这么说，瞬间伤害到了她的自尊。
吃饭的时候，棠袖想着，她是不是不应该练习刀马旦，毕竟她要学的是正旦，而且目前看来，她在这方面好像没有什么天赋。
顾径苍看着心不在焉吃东西的棠袖，张口想说一下，但是被旁边的王寒蕊眼神指责，索性继续吃东西。
王寒蕊等到棠袖吃的差不多，温柔可亲的笑着对棠袖说：“袖儿啊，这些年你学戏吃的苦太多了，之后既然京剧团散了，听奶奶话，咱们之后好好学习，好不好呀！”
“奶奶，不好！这话你都说了好多年了，你知道我不会放弃的！”棠袖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袖儿都是跟你学的！固执！”王寒蕊睁大眼睛瞪着顾径苍，指鹿为马蛮不讲理的冲他生气道。
“对对对，这点像我！”顾径苍夹起自己老婆爱吃的菜给她放碗里，意思她消气，但是不以为意反而沾沾自喜得语气让王寒蕊连连摇头。
毕竟也没说固执不好嘛！
“袖儿，等你放暑假，咱们出去旅游好不好呀！”王寒蕊和风细雨说。
棠袖顿时心生一种内疚感，她一直为一个目标前进，家里所有人开始虽然反对，后面同意之后便从来没有影响过她，去年奶奶疝气住医院，她当时迟钝的都没有发觉。
她享受着爱护与关怀，却吝啬付出时间陪伴。
“好啊，奶奶你想去哪里？”棠袖开朗的笑起来，温柔的问。棠袖想着就出去一周，也不算耽搁，她可以在酒店抽空做一下基本功。
棠袖说完，看着奶奶有点不相信的表情，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笑盈盈的歪头看着奶奶。
不仅是王寒蕊没想到，顾径苍也没想到，一家人快乐的吃完饭，棠袖又陪着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商议着去哪里玩。
晚上的时候，王寒蕊给自己的儿子儿媳打了很久的电话，整个人浑身洋溢的高兴劲。
回到自己房子的棠袖躺在床上，想着自己这些年忽视的，她微微叹了口气。
距离暑假也没有多长时间了，第二天一大早，棠袖给秦嘉定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暑假有没有空，想要约秦爷爷和他一起出去旅游。
秦嘉定今年考了他们本校的研究生，这几天在和师兄师姐们熟悉，还有和导师沟通，因为秦嘉定的过分优秀，被导师拉过去参与新项目。
研究生没有寒暑假，秦嘉定在此之前不知道，但是现在还没报名就已经没有寒暑假了。
关于棠袖的提议，虽然很心动，但是秦嘉定只能遗憾的拒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