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青巽QX

30、30km

　　白镇凌不算太矮，一米七八的身高比傅翎高出一个额头，但是不知道是身材比例加成，抑或真的有肉眼可见的“气场”这回事，总之旁观者看的时候感觉傅翎比白镇凌还要高。

　　气氛并没有僵持太久，袁宵擦干泪很快接过汉堡，傅翎酷酷地一点头便转身离开。

　　下午的招新平平淡淡，没再有非常搞笑的事情，结束后傅翎陪季瑾整理了报名表，还没整完就被导员call去帮忙。

　　事务部招新人数是全组织最多的，比宣传部多足足一倍，几个管理一直留到天黑才确定好名单。

　　和白镇凌并肩回宿舍楼的时候，袁宵没主动牵手，一路沉默。
　　从谈恋爱初就若隐若现的诡异感觉清晰浮现，袁宵有些迷茫。

　　但白镇凌今天已经很受打击了，袁宵瞥见身旁人僵硬的眉角，心想，算了吧，等白镇凌缓一缓再好好谈谈。

　　情侣关系还没缓和好，袁妈妈久未接到女儿来电，选择主动出击。

　　袁宵被来电铃声吵醒时还不大清醒，手机离耳朵太近，被母亲大人的热情冲击得愣了片刻。

　　“宵宵？”
　　“嗯。”
　　“好几天没有打电话回来了，不开心？”当妈的果然敏锐。

　　“……有一点吧。”袁宵觉得没必要瞒着妈妈，将前些天的小风波简要描述，罢了帮白镇凌找补两句，“他可能那天比较着急，说话没过脑子，平时还是挺绅士的。”

　　袁妈妈半晌没说话，而后问：“那你开心吗？”
　　“当时肯定是不开心啦，毕竟他当着那么多人面说我，还……”

　　“现在呢？”
　　袁宵话没说完即被打断，茫然地反问一句“啊？”

　　“我问你现在开不开心？”袁妈妈重复了一遍，莫名有些着恼，“从你谈恋爱开始，每次打电话回家，都是说最近他又有哪里让你不开心。在家也是，我不止一次听见他在电话里教训你的吧。你谈恋爱我从来不干涉你，但如果一段恋爱只会带给你负能量的话，妈妈不希望你继续。”

　　“没有，还是有开心时候的……”袁宵不甘心地辩解，袁妈妈耐心听她讲白镇凌在支教时多么博学多么受小学生欢迎，会自己锯木板做飞机模型，在有风的郊外还能飞起来。

　　“对你呢？”一击毙命。
　　袁宵嗫嚅许久，弱弱地说：“他有监督我学习的啦。”

　　“袁宵，”袁妈妈被气笑了，发动大名震慑，“你就因为他学习好喜欢他？”

　　袁宵吓得大气不敢出，正准备进一步调小手机音量，却听母亲冷笑一声：“等着，我让你哥骂你。”

　　袁宵彻底没了睡意，麻木得仿佛被判了死缓。

　　五分钟后，来电铃声响起，袁宵看着亲切的备注“社会你溯哥”，委实想让白镇凌转接一下。

　　“妹儿啊。”袁溯刚工作不久，声音还没有感染社畜的有气无力，但此刻听着很是憔悴，“你在咱妈那告我什么状了，下次提前和我说声，我尽量收买你。”

　　袁宵没想到在她妈眼里挨骂都要长幼有序，试探着问：“骂你什么了？”

　　“说我从小就嘲笑你笨，把我妹嘲笑自卑了，看见个成绩好的都不挑一下？”袁溯莫名其妙地重复完，见袁宵没吱声，惊慌失色，“不是吧，你来真的？”

　　袁溯虽然没个正经，从小到大大错不犯小错不断，高三时还因为翘自习课出去打篮球被叫过家长，但确实有几分小聪明——具体体现在理科一直不错。袁宵从小学起就是个小迷糊，12年的数学都靠她哥一对一帮扶，虽然没因为教不会急过眼，但经常被调侃“怎么这么笨”。

　　亲人间的玩笑袁宵从来没在意过，这会儿被妈妈一启发，惊觉“对哦，都怪你”。

　　袁溯在工位上被气个倒仰，咬牙切齿：“行，等我回家就带你去公园相亲角，一个个问男嘉宾高考成绩，650以上直接转正，700以上免彩礼怎么样？”

　　有文化的人都这么拐着弯骂人吗，袁宵疲惫地想，她这辈子都不会说这么有技术含量的话。

　　等袁溯搜肠刮肚嘲讽完，袁妈妈的电话无缝衔接：“宵宵，你不会觉得妈妈干预你恋爱自由，讨厌妈妈吧？”
　　“……不会。”

　　“别怪妈妈泼冷水，这个男孩子妈妈不喜欢，咱们也不用找多帅多有钱的，妈妈只希望你的‘他’懂礼貌对你好，虽然你哥一直欺负你，但你要是和他说觉得自己配不上谁，他肯定要翻脸。”

　　袁宵脸上有点烧，这几个月里她贡献出了太多的“爱”，常常觉得力不从心，而今被家人毫无保留的爱护包裹着，渐觉这几个月的一厢情愿有些不值。

　　“对了，你是不是还和小傅闹别扭了，这几个月都没见你怎么提她。”

　　“没，没啊……”袁宵被捂热的小心脏一个激灵，心虚否认，心想如果被她妈知道她为了不让男朋友吃醋而避开傅翎，肯定要被喷的狗血淋头。
　　还是不要挑战母亲大人底线的好，袁宵决定将“与傅翎搞好关系”列为近期紧急事项第一条。

　　“你的人际关系你自己协调，妈妈不管，但是无论和谁，谈哪种朋友，我的宝贝都不要委屈自己，没有你配不上的。”

　　袁妈妈一番豪言壮语讲完，袁宵小声嘀咕，“不是你和傅翎说她那么厉害的人看不上我吗”。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最后袁妈妈下了定论：“嗯，那确实配不上人家。”

　　袁宵：“……”
　　袁宵：我要闹了。

　　“开玩笑的啦，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儿？”
　　“嗯。”
　　“宝贝开心点，不开心妈妈会心疼的。”
　　“好。”

　　通话结束接近饭点，放下手机的袁宵换衣服急着在下课铃响前赶去食堂，于是也就没有发现——

　　傅翎小心翼翼地掀开床帘，表情复杂地俯视梯子旁的拖鞋。
　　也就这个傻子没有怀疑宿舍还有其他人在，不然估计要羞得从四楼一跃解千愁。

　　她昨晚没有回寝。创业比赛临近，计划书一改再改，答辩PPT被指导老师一否再否，应缜他们熬通宵完善代码和数据，她也跟着熬，总算在截止日期前改出导师满意的稿子。

　　下午带着一身外卖味回寝，谁知躺下刚半小时就被吵醒了，接电话的人不知是刚睡醒还是没心没肺惯了，完全没有查探寝室有没有其他人的意识。

　　傅翎似乎对八卦天生免疫，袁宵刚把她和白镇凌的爱情小故事讲个开头，傅翎翻涌的困意已然淹没了感官。

　　梦境中模模糊糊有人声对话，声音一大一小听不真切。
　　大致意思是母亲对女儿的亲事很不满意，胡萝卜夹大棒地劝女儿另择高明。
　　她听着这种小打小闹的恋情只觉厌烦，但保持礼貌不上前打扰。

　　然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仿佛瞬间解除了不知名的封印，意识从脑海中归于现实，碰巧捕捉到袁宵妈妈那句调侃的“配不上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