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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k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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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宵这个暑假教了一个月的小学语文,这事傅翎早就知道,放假前还开玩笑帮袁宵备过一节课。
但如果老师的写作是这个水平,傅翎想,要不建议以后支教报名前增加一个考试环节吧?
鉴于两人还在诡异的沉默阶段,傅翎没有挑明,袁宵亦装作不知。傅翎每天早出晚归,袁宵白天基本都和男朋友在一起,轨迹完全错开,偶尔在浴室或洗手池遇见也是相对无言。
不是傅翎冷情。她本就是少话的性子,过去在一起时总是袁宵叽叽喳喳,现在袁宵有了别的考量不主动搭话,两人便是这般尴尬的处境。
其实袁宵和白镇凌通常约会也是去图书馆,但热恋期的小情侣嘛,总喜欢舍近求远,走上半个小时去校对角的那座,然后眉来眼去一整天,亲亲热热吃完晚饭后男生把女生送到宿舍楼下。
等评优评奖结束,新生军训也告一段落,全校各种学生组织的迎新大战正式打响。
院会的招新先一步结束,傅翎仗着帮过新生辅导员好几次忙,认识了一大批新生,招新录取比达到了史无前例的1比3,成为院级组织最大赢家。
然后是校级。
青协作为最先成立的一批学生组织,部门众多,和学生会并列规模最大的两大校级组织,报名人数通常是不用担心的,筛选便更需慎重。
每个面试小组由一个正部长带头,配两个副部长,傅翎和人力资源部部长一组,袁宵和季瑾一组。
人资部长孙妍有一张和善的圆脸,整个人很袖珍,相处久了才能发现这是位核武器——爆发起来不要太炸裂。
但是面试时小孙部长把外貌优势发挥得可好,学弟学妹被哄得一愣一愣,好几个本来打算报其他部门的新生稀里糊涂的就把志愿改成了人力资源部。
傅翎没什么进取心,光明正大地摸鱼,面上严肃,实则在笔记本上乱写乱画,也没人敢看她写了什么。
正百无聊赖地听孙妍忽悠,斜前方那桌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一下子全教室的目光都聚集过去。
为首的季部长忍笑忍得辛苦,摆摆手表示无事发生,却悄悄转过头朝傅翎眨了眨眼睛。
傅翎:“。”感觉不像好事。
午休大家一起叫了肯德基外卖,宣传部的三人分一个全家桶。季瑾果然藏不住话,贱贱地往傅翎身边凑:“傅姐,下午请你挂上这个牌。”
傅翎接过,是青协外出做志愿时领队需要佩戴的身份牌。不过这一个经过宣传部长的改造,“青年志愿者协会”下方新增了一行艺术字:宣传部副部长。
季瑾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傅翎的证件照,端庄地贴在正中央。
傅翎没接,等着嘴上没把门的季瑾部长交代来龙去脉。
“我们很正常地问学弟为什么想加入青协嘛,然后学弟扫了一眼教室,特别娇羞地说因为想认识一个学姐。我们赶紧追问哪一个啊,学弟不好意思直接指,从口袋里摸出了我们宣传部的名片,默默指了指我们貌美如花的傅部长,我们几个就笑出声了嘛,小傅正好望过来。不夸张地说哦,学弟的脸‘噌’一下就红了。”
没人关心当事人的心情,连隔壁桌的同事都凑过来追问——“学弟帅吗?”“学弟高吗?”“哪个院的?”
“嚓——”,傅翎微笑着把肯德基包装袋撕开取出蛋挞,八卦的众人配合着哄笑作鸟兽散状。
傅翎不怎么排斥这样不带恶意的调侃,青协众人也是摸清她的性格后才敢这样,搁去年是万万不敢的。
袁宵坐在隔壁桌默默拆开情侣套餐,心想,她确实羡慕傅翎和每个人都保持得当的边界感,和谁都能聊两句,离开谁都照样活,不必为谁牵动心神,也不用管别人一厢情愿生出的烦恼。
这倒不是指她自己。像周翊轩,甚至刘杰,多年爱慕也好,一时气盛也罢,因为先过界的是对方,所以傅翎可以心安理得地重申界限。
袁宵可能是第一个离傅翎很近又主动远离的,甚至她无法解释最初坚定这么做的原因。
但从结果来看,可能确实也无法对傅翎造成困扰。
白镇凌喊了袁宵两次都没得到回应,不禁有些生气,加重语气提醒:“宵宵,累了的话要不下午你回去休息吧。”
袁宵回神,抱歉地笑笑,轻声说“不用”,把白镇凌的午餐推过去。
“可乐不是说要加冰吗?”白镇凌喝了一口就皱起眉,烦躁地摇了摇杯子,果然没听见冰块碰撞的声音,脸色更臭了。
“冰是单独送过来的,比较少,先去拿的人兜得太多,我去拿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袁宵小心翼翼地解释,说罢见白镇凌依旧没有缓和,提议,“要不我去超市给你买瓶冰的?”
旁边桌的也投来目光,尤其桌上放着冰可乐的,有被白部长的“气魄”震慑到。
季瑾出声打圆场:“最后一点是我拿的,看剩的不多就全取了,不知道你们这么想要,我的还没喝,和你换一下吧。”
杯子里也就两块冰,季瑾也去的迟,桶里被前面人“意思意思”剩下六块,索性一杯两块装走了,这会儿掀开杯盖只能看到薄薄两层冰片儿。
视觉冲击更为讽刺,旁边好事者伸长脖子看热闹,见状发出欢快的笑声。
刚被白镇凌摆脸色时袁宵尚未觉得有什么,但这会儿大家酒足饭饱,逐渐从上午的忙碌中抽离出,有了看戏的闲情。
众目睽睽下被男朋友为难就很是难堪了。
最后以白镇凌又急又怒、拉着袁宵离场告终。
傅翎全程不发一词,低头专心干饭,只在最后抬眼望向袁宵,看见她红了眼眶,怕是一出教室就要哭出来。
季瑾扬眉吐气地坐下喝可乐,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爽啊,他是生怕仇人不够多吗,这么狂,把女朋友当什么了。”
言罢顾及傅翎在场,补了一句:“我对袁宵没意见嗷,纯粹看姓白的不爽。”
傅翎在换届临近尘埃落定时才加入,对管理层间的弯弯绕绕一无所知,随口问道:“他怎么你了?”
“还能咋,就恶心人呗。上学期中途不是有个部长冲刺赛嘛,我和他一组,他前期一直说学业忙,我们就把调研包了,PPT留给他做,最后答辩时我们几个一听,好嘛,全变成他一个人的主意了。本来组里面大家处的都挺愉快的,没那么在乎结果,答辩现场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最后他拿了保送名额,我们组其他人都不想留任,只有我,也是想着宣传部比较独立,留就留吧。”
傅翎不由得再度庆幸大一时足够理智,没有掺和进这些人际关系里。
外头闹剧中心的两人此时都很头疼,一个哭得头疼,一个“哄”得头疼。
“你有完没完啊?是我忙完事情回来一口饭没吃成就被气走了,是,我没控制住语气,我道歉行不行?你现在哭成这样我们还怎么回去,回去让人接着笑吗?”
白镇凌倚在走廊拐角的外侧,听袁宵哭得心烦,又不好再爆发。袁宵只是望着他抹眼泪,突然不好意思地转过头。
傅翎语气不带什么起伏,尽职地递过袁宵的套餐,按照季瑾帮她想的台词念:“帮你热过了,下午的面试快开始了,你吃完平复一下心情再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