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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惺惺相惜的夫妻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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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下来,侯府风平浪静。
叶初晞寻死大任的进度条仍然停滞不前,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她可以确定,她距离油尽灯枯的最大阻碍——某侯爷,真是跟外界传言几乎不相干堪称两个人。
传言说他冷漠自私不近人情,可事实上,他不仅精心布置了与主院落一墙之隔的豪华大院软磨硬泡给她搬了家给足了她排面,更极其细心地选了一个无可挑剔无可反驳的借口呵护了她敏感的铁石心肠——互相试探的远亲不如眼见为实共享粮仓的近邻。
传言也说他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但事实又是另一番景象,他的一次次逗弄和关照换来的大都是她言不由衷的感恩和假笑,尽管如此,他乐此不疲百折不挠,窘态百出只为换她不由自主的呲牙大笑。
传言还说他纸醉金迷骄奢淫逸,但唯一勉强对上号的就是这个“逸”字,扩充来说即为熬夜爆肝睡到日上三竿偶尔彻夜不眠再睁眼已是日落西山,他整日都在忙什么呢?忙着为他屋子里堆成山的纸片人操心流泪,虐完心脾虐肝肺,不死不休痛并快乐着。
至于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跋扈嚣张桀骜不驯……她看见的这个人因为好吃懒做日渐圆润被他的下属们絮叨得狗血淋头也不敢反驳一字只撒娇卖萌甚至装病企图蒙混过关最后鸡飞狗跳房顶都要掀了他才与他最心爱的床挥泪作别自强自立就连一日三餐也惨遭限制。
最后的最后,日渐圆润的是她,叫苦连天求死不能的则成了他。
想象中的妖魔鬼怪步履维艰没有降临,混吃等死足矣,叶初晞心情复杂更悲喜交加,干躺着便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这属实是曾经挑灯夜战奋笔疾书时的天马行空痴心妄想。
但说到底,在这里,除了钱,她还有什么?一无所有。且天上掉的馅儿饼她食之有愧心中难安。
曾深恶痛绝的凡学经典如今成了最真实的自白,她百味杂陈。
最终,她下定决心,给自己设置一个自杀冷静期,最多一个月,利用这段时间多了解一些此地的风土人情,在原则内扩充视野增长见识,放飞想象力突破贫穷的限制,最后,能回去就谢天谢地,回不去灰飞烟灭也罢,总之她命由她不由天。
敲定了计划,整个人也就豁然开朗,摒弃了浑浑噩噩的养猪生活,向本心靠拢。
这日清晨,她又绕着湖畔卵石小道跑跑停停,穿梭于碧草花丛,她红润的面庞不经意流露出明媚的笑容,直到瞥见前方石亭里翩翩起舞的绿影。
她驻足观赏了不多会儿,当看清舞者的五官面容,她眼皮一跳,登时就没了兴致。
本打算悄悄地走正如她悄悄地来,而甜腻的一声“姐姐”粉碎了她和谐的算盘。
“啊哈……这不是小舞嘛!我正想过去跟你打招呼呢哈哈。”
“姐姐难道不是想原路折返,避而不见?”
小舞浅笑盈盈,提着她轻纱裙摆款款走来。
叶初晞嘴角的弧度收窄,心平气和,“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么小舞你早不叫唤晚不叫唤偏偏挑我转身的节骨眼儿叫唤是何意,搁这儿堵我呢?此外,避而不见这个词用在此处不妥当吧?女主人的架子你替我端了呗?”
“姐姐误会了!小舞不是这个意思!小舞怎么敢……”
小舞埋首,单薄的身躯觳觫不已。
叶初晞本想快刀斩乱麻,心思一动,双眸眯起狡诈的弧度。
“我知道你不会这样的~我开玩笑逗你玩儿呢小舞妹妹~抬起头来说话叭,反正就咱俩没外人,不要拘束~”
她和蔼可亲,甚至出手虚扶了对方一把。
旁的不说,光这腔调儿就够小舞起个七八/九十层鸡皮疙瘩。。
总之小舞更怕了,眼中的防备显而易见,但叶初晞视若无睹且我行我素继续发挥——
“大早上呢你就来这儿跳舞呀?”
小舞低眉顺眼,温声细语,“小舞今日等候在此是想就之前的误会向姐姐您道歉赔礼,因为侯爷下过命令,妾身不方便去姐姐的院子叨扰,反躬自省了几日,小舞愈发觉得当时言行无礼多有不妥之处,多亏姐姐容人有度大人不记小人过没有放在心上,小舞天资愚笨身无长物,想来想去也就只能为姐姐绣一方手帕聊表心意和歉意,只希望姐姐莫要嫌弃才好。”
“不嫌弃不嫌弃小舞真是很有心了~”
嘴上这样说着,她也并未伸手去接,而是扶着腰仰天轻叹,深沉怅惘。
“说起侯爷这个人……唉!我是真不知该待他如何是好了……”
“啊……姐姐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侯爷他……他不是待姐姐极好关怀备至么?既如此,姐姐还在为何发愁?”
“就是为这个发愁呀!”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叶初晞摆明了不在意他人死活,她只想唠个过瘾。
“我自幼接受佛学熏陶立志要做自力更生的独立女性,但侯爷他残忍地摧毁了我的梦想!他成天只知道把我捧在手掌心对我百依百顺事事代劳,现在别说独立了,我多走两步都腰酸腿软眼冒金星!”她兰花指捂嘴,娇笑意味深长,“别说小舞妹妹你还耗费心神给我赔礼,姐姐我才最需要向妹妹们赔礼才是,但姐姐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我多少次劝侯爷雨露均沾,可他非是不听呐!侯爷啊,就宠我,就宠我,情何以堪还是次要,重点是我真的担心我这副柔弱的身子骨儿承受不住他日复一日无穷无尽的宠爱……”
她一手掐腰,一手抚上自己白里透红的腮边肉,怎一个做作了得!
小舞忍无可忍。
“侯爷他,他当真,也没听说侯爷他宿在姐姐的院子呀!”
“嗯哼,但有些事情并不一定非得晚上才能做呀,妹妹你真是太天真啦~”
负隅顽抗的小舞表情破灭,捧在掌心的帕子都攥作一团。
叶初晞又是选择性眼瞎,“妹妹这个问题问的……是没有体会过白日嗯哼的乐趣么?”
花了几秒的工夫领悟这话的含义,小舞头皮都要裂开了。
“没没,没……”
“啊这样的吗……”她手掌捂口,惺惺作态,“姐姐真不是恃宠而骄也绝无炫耀的意思,虽然侯爷他将自己珍藏了十八年的清白之身交予了我这一点毋庸置疑……你愿意相信我吗妹妹?”
小舞低埋着头颅,点头的动作迟缓艰难。
叶初晞则双手捂嘴,瞠目震惊……
他说的竟是实话!!!
所以到底为什么???
他明明那么好色!大费周章买七个妞儿回来组乐团搞垄断,面对一个个秀色可餐的妙人儿当老板的还容易把持不住走上潜规则这条歧途,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竟然都不行使自己的权利稳坐钓鱼台……
叶初晞不得不承认,她当前这副皮囊属于是照镜子都能把自个儿陷进去的程度,初见那日显然他也陷进去了他都承认了呀!所以为什么?这么多天他投来的目光完全中规中矩远不如盯一碗排骨米饭来得炽热……这不科学!
除非……
灵光乍现,她醍醐灌顶目瞪口呆。
“讲得通!”
她大受震撼心绪翻涌沉迷脑补无法自拔。
在这种情况下小舞突然贴过来,任谁也不能敞开怀抱迎接吧?
叶初晞的程度则更重一些,她一把就把人推开了。
手帕飘飘落地,小舞倒地不起。
错愕之后,叶初晞的第六感告诉她背后有人。
小舞楚楚可怜的神情以及夺眶而出的泪为她的猜测提供了更有力的佐证。
“姐姐若是不喜欢妹妹送的帕子大可直说,何必……这好歹也是妹妹一针一线焚膏继晷绣出来的,在姐姐眼中竟是一文不值吗……”
叶初晞扼腕叹息,哀其不幸,怒其非要争,性别不对,你说你瞎争个什么劲儿啊!
“咝!脚好痛……侯爷最爱看妾身跳舞,如今这脚伤,怕是要碍事……”
既然如此……先解气再说!
叶初晞撩裙摆下蹲,掐住小舞的下巴强行对视,不忘微微侧身给身后看客提供最佳观赏角度,“脚伤了?很严重?不能跳舞了?”
小舞胆怯发抖,“姐姐……没关系的姐姐,妾身不会告诉侯爷……”
“不会告诉他什么?是我推倒了你害你受伤吗?”
眼前人平静得可怕,小舞的眼球不由自主瞟向斜侧方。
钳制下巴的力度猛然加重,她不自觉痛呼。
就在此时,叶初晞体会到了总裁们的乐趣和快感。
这下巴……该死的好掐!
“那你说说,假设是我推的你,我的动机是什么?因为名义上我们共享一个男人吗?有句俗语叫一山不容二虎,你一个寄人篱下可有可无的可怜虫真以森林之王自居了?说得难听点,踩死你我都嫌粘脚底,不仅脏更晦气!”
完全无视了小舞眼中的惊恐,叶初晞嫣然一笑,“你是不是觉得姐姐我潜心修佛只会阿弥陀佛?我不争不斗,是因为这片天地间没有什么值得我奋起争抢,但我可不是什么温顺的小猫咪,素昧平生你我本可以相安无事,但你非要给我送礼,那姐姐就只好礼尚往来咯,毕竟我的本性可是睚眦必报。”
说罢,她起身,掐着小舞的胳肢窝将其拖行。
“会游泳么?不会也没关系!等会儿进了水里在沉底之前大声呼救……现在别动别挣扎尤其你的脚不要用力!你脚伤很严重呢妹妹!姐姐这么卖力配合你演出,你可不能在关键时刻给我拉垮!”
百般求饶皆以失败告终,直到屁股被扔进浅水,小舞死死抱紧法外狂徒的腿崩溃大哭。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算计姐姐我真的大错特错……救命啊侯爷求您救我!!!”
侯爷抱着胳膊踱步过来,宽松的袖管滑脱到臂肘,白花花的小臂线条紧致,比他铺着薄汗的红润面庞更惹眼几分。
彼时他活泼的手指正刮擦鼻梁,目光飘忽似是装傻。
他勤恳严厉的兄弟团则在原地驻足,看天看地看左右,总之坚决不往前看。
“嗯……前因后果我大概了解了个大概。”侯爷一本正经,“别的不说,知错就改就还有抢救的机会,但这个机会给不给,决定权在受害者。”他双手恭敬地指向妻子,“我说了不算。”
小舞的苦泪阻塞了喉咙,她泪眼模糊巴巴仰望“受害者”冷淡的面庞。
“侯爷觉得该如何处置?”
“知根知底”、刀子嘴“豆腐心”、“纯良”“无害”等标签碎成齑粉融入风沙……侯爷重新定义了眼前人——牛逼。
“侯爷?”
瞧见她微蹙的眉心,侯爷猛一激灵,“我我我……您说呢?我都听您的!”
叶初晞黑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贵府的家规是不是可以做个参考?”
侯爷如芒在背六神无主强自镇定拿腔作势,“我们老朱家世代清白家风淳朴绝不容许这类心怀鬼胎的贪婪小人祸害门风!陌风陌雨陌雷陌电!就按之前咱们商议的来,送她上路!姐妹七个打包,是时候来一场大扫除了!”
叶初晞瞪了眼,衣冠禽兽惨无人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
“侯爷……妾妾身再不敢了!真的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求侯爷饶婢妾一条贱命再给妾一次改过的机会……”小舞抖若筛糠泣不成声,沾泥的双手死死攥着湖畔的浅草都不敢触碰二人分毫。
叶初晞搜索枯肠酝酿求情的话避免造杀孽但也绝不想成为过江的泥菩萨,求生的本能使她暂时忽视了寻死的大方向。
侯爷疑惑不解,“谁说要你这条贱……我说要杀你了吗?你是惊吓过度脑子不清醒了吧?如此简短的两句话你都能会错意……我是那种视人命为草芥的恶魔吗?除你以外还有六条无辜呐!我只是想让你们离开我的家!相识一场我也不会做得太绝,我不会直接赶你们走任由自生自灭,我会帮你们联系一个戏班子,在那个更广阔的舞台上你就可着劲儿造吧在这个家你施展不开的,除了自立自强以外我最后奉劝你一句,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做人,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从此天涯海角,各自安好吧。而且咱们不要再见了再见也是陌路人!”
待半死不活的小舞被拎走,侯爷一秒展露笑颜,“我正愁找不到冠冕堂皇的理由处理这些油灯!你真是我们家的福星啊晞晞!”
“……油灯?”
“对呀就是油灯!之前你跟我提过一嘴儿你忘啦?你感慨过养着这个大戏班子自娱自乐的成本问题,回头我就问陌风要了账本简单查了查账,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七个女人真特么不是省油的灯!琪琪其实没什么问题……但我就是气死了我就是想连坐!实不相瞒当时我急火攻心把她们六个送去青楼给我接客换钱的心我都有了!”说及此,他愁云惨雾,“我现在就是后悔,心疼我逝去的那些无法挽回的金银,咱俩顿顿吃肘子吃到去世也吃不完的……”他振作的速度一如既往风驰电掣,“不得不说晞晞你可真是个天生的生意人!如果你不嫌弃就跟别家的女主人一样接管咱家的账本吧!”
顾不得心累,叶初晞摇头甩脑,“不不不不不这不妥!”
“妥的妥的!虽然只是名义的主母但这是你的权利……你不会还在怀疑我对你图谋不轨我在温水煮青蛙妄想吃你这只大天鹅吧??”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怀疑一点都不怀疑!”
她头都要甩飞了。
侯爷很是欣慰,满心感慨这些天的努力付出都值得!
“但是侯爷……就,就这样就把你养了这么久的……名义小妾,打发了?”
“我会给她们一些银两作为遣散费,没有旧情我也不会做得太绝,毕竟生活不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纠结别扭的模样着实罕见,侯爷不明所以,“睿智如你还想到了其他细节?但说无妨!”
抓耳挠腮之后她终于硬着头皮开口,“您花了这么多钱培植的挡箭牌就这么清理了,会不会有点草率了?”
侯爷微一思忖,乐了,“我就知道晞晞你是可以养熟的……谢谢你为我着想,我真的很开心!所以你是拿我当朋友了是吗!”
叶初晞掐掐眉心,“咱先说正事儿行吗……”
“好嘞!正事儿……挡箭牌是吧?说到挡箭牌……其实事实证明她们并没有卵用啊,如果真能挡住箭你也不会成为我的家人,是吧?”
无可反驳。
侯爷乐乐陶陶,“不过我很满意!本来以为是天降横祸,谁能想到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呃,总之就是你是个完美的朋友,我肝胆相照的同盟!”
“所以你是觉得我一块儿挡箭牌就足够?”
叶初晞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没有拿你当挡箭牌!我是真心……”
“但我确实有挡箭牌的作用!这一点不能否认吧?”
“嗯……”
叶初晞激动,“但我挡不住的!我不比她们强到哪里去我也挡不住!”
侯爷不赞同,“我们已经是夫,名义夫妻,在世人眼中我……你超脱红尘一心向佛,而我也恰恰没有这种心思我们心照不宣,总之咱俩就是天生一对儿这事儿稳了!”
“但是我会死的呀!目前是稳了我死了以后呢??之后你一个人怎么走?人不能只看眼前目光要放长远!”
侯爷捧腹,“你这目光放得也太长远了吧……或许你死的时候我已经埋了呢?”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死在我前头!就你现在这个熬夜程度配合锻炼合理饮食你一时半会儿绝对死不掉!我就不一样了,我就这两天的事儿了,最多二十来天儿!现在你还要跟我比吗?”
侯爷大惊失色,“你怎么会……你的心脏病不是已经好……”
“我不是心脏病!我是……心病!我就是单纯的累了倦了我不想活了,事已至此本着对你负责的态度我也得跟你说实话我从来就没有想开过我每天都在思考一个不会那么痛苦的离开方式,如果实在想不出来我就只能委屈委屈这副身体喝点毒放点血什么的总之过程不重要我要的是结果……”
“不可以!!我不允许!!!”
她白他一眼,“我现在没心思怼你咱们先说回正题。”
“你的生死都不算正题吗???先说……”
“先说你的问题我又不很着急死!你这事儿处理不好有我的一份责任在我会死不瞑目的!”
侯爷哑口无言,灵魂出窍。
叶初晞这个当事人却渊思寂虑冷静沉着,“你说我死了以后皇帝是不是还有可能再给你赐个二婚?如果真是这样就危险了!毕竟这个时代应该很难再找出第二个我这样没有太多私心的同盟,而且你这个智商……唉。”她愁肠百结而后灵机一动,“或许我的牌位也可以做你的挡箭牌!正好你今天把戏班子遣散了,不明真相的群众们多半会把幕后原因阴谋到我头上总之没人会想到是你在及时止损,改天我死了你就可以对外宣称你痛彻心扉心如死灰终生不娶……但你们家就你一根独苗儿唉!”她又愁眉苦脸,“令尊为国捐躯,皇帝他能操心你一次肯定就能插手第二次!他若是由着你断子绝孙岂不招国民非议?哪怕他心里真不盼你好巴不得你们家到你为止,他的面子功夫也绝对会做足,这样看来我的牌位也挡不住,这可怎么办呐……”又灵光乍现,“或许来个孩子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你的人品我相信,为了传宗接代借腹生子这种缺德事我相信你做不出来,那该去哪里找一个孩子来呢……你家还有亲戚吗?旁支?有没有谁家有孩子愿意过继给你的?”
侯爷心不在焉木木呆呆,“孩子……没有……”
“那大人呢?你过继个哥哥弟弟,再不济……理论上叔伯可以过继吗?”
侯爷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祖上是山大王,投诚朝廷以后就都成了兵,然后……都跟我爹全军覆没了。”
叶初晞不仅心里不是滋味儿,眼眶也酸了。
也是个可怜人……比我都可怜的人……
“妍妍,你是个好人,我希望你如愿。”
她眸光流转潋滟。
侯爷愣住,“妍妍……你叫我妍妍???你终于肯叫我妍妍了!!!”
她四十五度抬眸仰望天空,深沉安静。
侯爷喜不自胜,“那是不是就说明咱俩已经不仅是朋友而是好朋友?既然你都肯接纳我了那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心结,然后咱们一起把它解开……”
“我这个解不开的,我的心结是死结,死了才有可能了结……”
这一刻,侯爷想了很多,几番斟酌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措辞才能撬开对方的铁嘴坐实他猜测的雏形。
“你……”
“你……”
“你先说!”
叶初晞也没推拒,心事重重的模样,“你……你这个事儿……你是已经……已经有对象了吗?”
侯爷呆头呆脑,“什么对象……啊我可没有金屋藏娇!我没有在外面养女人!所谓寻花问柳偷香窃玉的浪子人设完全是朱怀妍故意……”
“我说的不是女人!”叶初晞挤眉弄眼不停,“我是说那个,就是,就是,就是你全身心信任并且,要一起,要携手一起面对风雨的……兄弟。感天动地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生死相随那种兄弟,懂了没?”
侯爷半天没回应,他思绪万千心乱如麻。
她说的兄弟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兄弟吧……
叶初晞按捺不住焦躁的心,“都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了咱们是同一阵营的盟友你还要瞒着我吗?这是你的秘密你尽管放心我不会泄露给任何人而且我会尽心尽力给你最大的帮助和支持,哪怕你离经叛道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全世界为敌,我的牌位不能为你遮雨那就为你铺路,我渡不了众生渡不了自己但我会尽全力渡你,至少要对得起你这些天来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我必须回馈你的真心不然死不瞑目!”
侯爷惊天霹雳。
完了……真让她猜到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要离经叛道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全世界为敌???”
叶初晞愕然,“我也不想知道的啊,但你……”对上他惊异的大眼,她心肠软了口下留德,“我掐指一算,算出侯爷你是这芸芸众生中逆流而上的叛逆者,离经叛道冒天下之大不韪并不代表问题出在你,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世道,是容不下异己的人心。为了心中所爱如履薄冰慎之又慎,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甚至可能泥泞不堪,但摔跤了也没关系,只要你的战友不放弃你,你也应该坚持下去,哪怕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毕竟,人活着,支撑就是爱与信念,为之拼搏,豁出性命也值得。”
侯爷眼中泪光闪烁。
她竟然支持我弑君谋反为父报仇……
叶初晞心中暗叹,真是可怜的小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