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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二章 救?救命! ...

  •   救?救命!?
      初一蓦地一激灵,他凝神,仔细辨别,声音好像是从后方传来的。
      于是他一边后退,一边细细听着,那微弱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声音里得无力和急促也越来越明显。
      “不要…打了…救…我…”
      “啊!”退了大约五六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一旁的小巷子里传了出来,初一心中一惊,闪身便冲进巷子里,只见一个两个身体健硕的男子背对着巷口。脚上不住地往窝在墙角的小小的身影踢去,嘴上还啐骂着,“他娘的!小贱骨头,还不快把钱交出来!”
      “这是我的钱…我的钱!我才没有偷你的,别打了。”
      听着声音是刚才树下的小乞儿。
      站在他们身后,初一气愤地攥紧了拳头,想要制止,又忽然想起临来时思量君的嘱托‘无论看到什么人,遇到什么事,都当作没看见’。
      他咬咬牙,松了手,还是决计当作没看见。
      这时,其中一个带着绿高帽的男人嫌恶道:“呸,一个乞丐哪里来的钱,肯定是将我掉在地上的钱捡走了。”
      说完,对着小乞儿又是几脚。
      “唔…”那小乞儿痛苦地闷哼了几声,气息骤然虚弱了不少。
      去他大爷的!小爷我还会死在这不成!
      刚走了一步的初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他回身一个箭步便上前擒住了男人要往小乞儿脸上扇地手,冷语道:“你再动他试试?”
      闻言,绿高帽男子回过身,恶狠狠地瞧着初一,道:“你他娘的谁啊?”
      初一道:“你管我是谁,光天化日欺负一个孩童,还有没有王法了!?”
      另一个男人冷笑一声,伸手一把便将那小儿头上的帽子打掉,薅住他头顶的发髻将他拖了出来,“别他娘的多管闲事,这小杂种偷东西就有王法了!?”
      小乞儿被人揪着头发,闭着眼睛,嘴角泛着血迹,身上没有了墙面的倚靠,就那么挂着,满脸痛色。
      见状,初一双手一翻,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绿帽男的双手就已经被人扣住。初一顺势又锁住绿帽男的脖子,双手只是稍微一用力,绿帽男便疼地嗷嗷直叫,他眼中冰凉,“你们说他偷东西,可有证据?”。
      那男人见自己的同伴被人扣住了,也不敢轻举妄动,手上稍松了力气,“我说这位公子,我的朋友没了十个铜板,这小贱货正好在我们身后拿着十个铜板。一个乞丐哪里来的钱,不是他偷的,是谁偷的?”
      初一道:“这么说,他一直是在你们后面?”
      男人道:“正是。”
      初一道:“照你这么说,他碰都没有碰到你们,又怎么能偷到你们身上的东西!”
      男人迟疑了一下,仍然嘴硬道:“我们掉在地上,他捡走的!”
      小乞儿似乎有些缓过神了,断断续续喘着气,倔强的争辩道:“他骗人!那钱…不是…偷的,是我的…我的…工钱…”
      闻言,初一手下力道又重了三分。绿帽男感觉到自己渐渐喘不上气来,面露着惊恐,急声道:“公…公子…”
      初一瞧着眼前还不肯撒手的男人,“那钱究竟是不是你掉的?”
      绿帽男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也不顾的其他了,道:“不是,不是!我没掉钱!只是想抢这乞丐的钱而已!”
      绿帽男的同伙气得咬牙切齿,初一掩在笠帽下的眼睛瞧着虚弱无力的小乞儿,沉声道:“如果你想用你朋友的命抵他的命,就继续攥着不撒手。”
      绿帽男心中一凉,窒息感和脖子上的痛意越发的严重,他不停地剁着双脚,满眼的痛苦,“快!放…了他!”
      绿帽男的同伴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甘心,刚想趁着放手之际再踹小乞儿一脚,却没想到一个黑影从眼前闪过,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趴在了地上,胸口和脖子传来阵阵痛感。
      初一一手锁着绿帽男,一脚踩着他的同伙,对小乞儿说,“还有力气吗?有力气就爬到我身后来。”
      小乞儿歪着发髻,蜷在地上,闻言,点了点头,一点一点地往初一的身后挪去。等到他爬到了自己的身后,初一也放松了手上的力气,绿帽男得了喘气的机会,立刻大口吸着新鲜的空气。
      “公子饶命!”
      初一眼睛扫过地上呜咽着却还是不老实的人,“别想搞什么小动作。”
      绿帽男忙道:“不敢,不敢!”
      初一道:“今日之事就到这,日后胆敢再找他的麻烦,休怪我不客气!”
      绿帽男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以后我们见到这小乞丐就绕着他走,求公子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说完,他又踢了踢脚下的人,着急道:“你他妈快说呀!”
      见情势也不利于自己,身上的伤又越来越疼了,那人只好咬着牙道:“再也不会了。”
      初一又警告地看了二人一眼,贴近了身后的小乞儿,这才松了手,道:“滚!”
      二人松了桎梏,得了自由,生怕初一会后悔,连滚带爬地便跑了出去。等跑到了巷口,又不怕死的往巷子里,啐了一口,骂到:“什么玩意儿?别让大爷我再见到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巷口站着三三两两的路人正围观着,见状嗤笑一声,眼里满是鄙夷。二人呸了几人一口,“看你大爷看,再看眼珠子挖下来”,说完强忍着痛,大摇大摆离开了。围观的几人见没热闹可以看了,也都一哄而散。
      初一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小乞儿身上的伤势。这不看还不知道,竟被打的那么严重,小乞儿的全脸黑一块紫一块的,双颊高肿,布满了五指红印,一双眼睛也是肿得乌青,眼里充着红血丝,嘴角的伤口正往外溢着血。脸上被打成这样,身上是被人用脚踹的,那更没一处是好的了。这小乞儿看起来比阿若大不了几岁,只为了十几个铜板就下那么狠的手,要是他当时走了,这孩子不就被打死了。初一眼里冷意更甚,刚才就不应该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他道:“我抱你。”说完,便扶起小乞儿,要将他抱起来。
      可这小乞儿却往后一躲,擦破的双手扶着地,非要自己爬起来。初一道:“你别怕,我是要带你去医馆。”
      小乞儿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他道:“我是要饭的,身上不干净,会弄脏你的。”
      闻言,初一一愣,心中说不明的酸涩,他柔声道:“什么干净不干净,照我看来,你比他们干净多了。”
      可小乞儿还不是肯到自己这边,他踟躇道:“我没有钱,没有医馆肯收我的。”
      “我有”,也不顾小乞儿再推脱,初一伸手干脆利落地将小乞儿一把揽起,大步走出巷子。小乞儿显然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躺在初一的怀里浑身紧绷着,臃肿的双眼努力地睁着,慌乱地不知道往哪里看,只得盯住初一的下巴,双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放。初一被他这个局促不安的样子逗笑了,问道:“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儿一愣,目光闪烁,半晌才出声,“我叫青。”
      “呵”,初一笑出了声,然后就感觉到手臂上身子好不容易放松了的小孩一僵,他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笑你的名字,是你停了那么久,我都以为你没名字了。”
      小孩儿这才又放松了些,低声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问我的名字,因为从来没人问过。”
      小孩儿说的轻松,可听得人却不轻松。这回就算不用楚尧在场动手,初一都想赏自己一个爆栗。他瞧了一眼小孩儿肿地有些不像话的脸颊,弯起眼睛,“那从我开始,就有人问了。”
      初一走得不急不缓,稳当地抱着小孩儿,若有所思地默默念了一遍小孩儿的名字。余光见小孩儿瞧着他,缓缓道:“名字很好听。‘青,东方色也’,是万物复苏之色,是凛然正气之色,也是浩荡苍天之色。”
      “给你取名字的人一定很爱你,才会取这样一个充满美好寓意的名字。”
      良久,怀里的小孩儿都没有出声,就当初一以为他昏过去,正要停下查看的时候,小孩儿声音才响起来,“他的确…很爱我。”
      感受到小孩话里的微凉,初一低下头,却见到他目光闪烁,虽然鼻青脸肿的,但是小孩儿脸上透出的赧色却是一目了然。他顿了顿,“公子…谢谢你。”
      初一笑道:“谢什么呀。我有个弟弟,比你小一些,我也同唤他一般唤你阿青,可以吗?”见阿青乖巧地点点头,又见他神经头还不错,初一抬眼,稍加快脚步往医馆赶去。
      不消一会儿便赶到了最近的医馆,可是医馆里的大夫一瞧受伤的是个乞丐,立刻便将初一赶了出去。
      “小乞儿,看什么!不看!”
      初一怀里抱着遍体鳞伤的小乞儿,又不好动手,怒道:“他不过是个小孩儿,医者仁心,怎得看病救人还要看身份地位!?”
      大夫也不在意,睨了一眼初一,笑道:“钱都没有,还想看病?我是开医馆的大夫,不是做慈善的大善人!这铺子,这些药,那样不要钱!?”
      初一冷笑,“你看我像没钱的人吗?”
      “你!?”大夫上下打量了一眼初一,这人虽然头上带个破笠帽,身上的衣服的款式也有些奇奇怪怪的,但瞧着料子还不错,他半信半疑的问道:“你有钱?会帮他付?先拿出来给我看看。”
      初一道:“让开!”
      那大夫立马挡着门,“你想干嘛。”
      初一沉着声,“你不让我进去放下怀里的小孩儿,我怎么把钱拿给你看。”
      那大夫听着也有些道理,将信将疑地放了他们进来,却只让初一将阿青放在石桌上。初一冷哼一声,趁其不备回身便将阿青安安稳稳地安置在软椅之上,气得那大夫呲牙咧嘴,大呼心疼,扯着初一,要他赔钱。
      初一抚了抚阿青的头,告诉他没事,便忍着气回身对那吹胡子瞪眼的大夫道:“你要多少钱?”
      那大夫扯着初一的衣袖子,气急败坏道:“如果没有一定银子就别看了!”
      “好!”初一摸了摸腰间空空如也的钱袋,心里跪拜着,老天爷啊,请赐我一定银子吧!
      他战战兢兢地打开钱袋子,果不其然和刚才的三个铜板一般,一个银锭子乖巧地躺在钱袋子里等着初一将它拿出来。初一咽了咽口水,底气十足地将银锭子掏了出来,摆在桌面上,瞧着那大夫,“瞧吧。”
      那大夫哼了一声,伸手拿过银锭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嘴,硌牙!十打十的银锭子!他瞬间就没了脾气,对着谄媚地笑着,“公子,真的。”
      说着就想将银锭子塞进自己的怀里,初一睨了一眼,将他的手一擒,又将银锭子拿了回来,他手里上下抛着银锭子,那大夫的目光也随着银锭子上下移动。
      初一索性将银锭子放在了桌上,叩了叩桌面,冷声道:“银子也看了,该瞧病了。若是瞧不好,银子没有,你这店也别想要了。”
      那大夫一愣,瞧着是啃到硬骨头,连忙打起了回环,“是,我马上给这小乞…小公子瞧病。”
      初一俯下身对着阿青道:“别怕,我在。”
      阿青拉着初一衣角的手这才松了下来,初一挪了位置,让大夫给阿青诊治。只见那大夫带起了手套,先是给阿青检查了脑袋,又将阿青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查看他身上的伤势。那身单薄的衣服脱到与血肉粘连之处时,阿青皱着眉头,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嘴里却连一声呜咽都没发出。
      初一瞧着心疼,握了握阿青的凉手,那大夫瞧着阿一的眼色,立刻收了手劲,阿青这才舒展了眉心。
      “阿青,疼就喊出来,不要忍着。”
      阿青点了点头,却还是一声不吭。
      大夫瞧着伤势,啧啧出声,“这是齐大牛,齐二牛打的吧?”
      阿青未说话,大夫也不管他,接着道:“也就这俩小子那么会打了,学过一年的医理全用来当地痞流氓的本事了。拳拳到位,腿腿适度,避开了人体最危险的部位,即伤不到内脏,打不断四肢,又能将人皮肉打地痛不堪言。得罪了他俩,你有苦受了。”随即又夸道:“不过你这小乞丐行啊,和他们动手的几个年轻人来我这都叫唤得要死要活地,你倒是一声不吭,够坚强啊。”
      阿青躺在软椅上,抿抿嘴,脸上显出些不好意思的赧色,“习惯了…”
      那大夫噗哧一笑,怀疑自己听错了,“习惯了?瞧着还经常被打啊!”
      阿青面色一怔,初一随即出声道:“你废什么话,赶紧处理。”
      大夫讨了没趣,手上的动作麻利了不少。初一在一旁后悔不已,看来那两个混蛋真不是第一次欺负阿青了,刚才就应该打地他们满地找牙。
      约摸过了两刻钟,阿若身上便被缠满了药。那大夫嫌弃地丢掉了手上的手套,开了十几贴的膏方,又抓了十几贴的药,站在柜台前啪啪地打着算盘,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今儿可以大赚一笔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帮阿若穿衣服的初一道:“这位公子,诊疗费、伤势处理费、手套费、十五副膏方和十五贴中药费,还有我这软椅的费用,一共一锭银子。”
      阿青目露惊慌,“一锭银子,公子,没有那么高的。”
      初一抚了抚他的头,问道:“还疼吗?”
      见他摇头,便将桌上的一锭银子拿起扔到大夫的面前,“拿了钱就滚。”
      那大夫欣喜地捧着银锭子,诶了一声,连忙掀开帘子,便跑到了后院里。正当他快乐地咬了一口银锭子的时候,却突然感觉不对,气忿地又掀开帘子回去,“这是我的医馆,凭什么我滚啊!”
      医馆里却是空空如也,柜面上的膏方和十几包药也都不见了,他不甘心地喃喃道:“要滚也是你们滚才对。”
      阿青趴在初一的背上引来了不少的目光,都在嘲笑初一竟然背着个乞丐。阿青道:“公子,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走的。”
      想到刚刚那些冷眼旁观的人,初一就来气,道:“你腿还伤着,走什么。别管他们,他们还不值得我背呢。”
      阿青抿了抿嘴,“公子,我会将钱还给你的。”
      初一道:“不用了,有钱留着自己补一补,刚听你说你七岁了,看起来都只有五岁。而且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阿青疑惑出声:“大风刮来的?”
      初一笑道:“是啊,东风送的。”
      阿青问道:“哪里来的东风?”
      这小孩儿还真的信了,不过他的钱确实是东风送的。想到这,初一心猛地一跳,对啊,东风刮来的,他是在梦里…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心惊肉跳,这梦未免也太真实了…一旦参与其中,就容易让人迷失现实,沉沦其中…
      察觉到初一的异样,阿青开口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嗯?”初一回过神,“没什么…阿青啊,你可有住处?我送你回家。”
      “有的,在…”,阿青一顿,随即又道:“在城郊的破庙里…”
      初一道:“好嘞!送阿青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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