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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章 叶思量与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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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量与苏寒音由初一几人带着穿过齐府的长廊和后院,虽然一路上楚尧将城中邪祟之事的来龙去脉同他们二人讲了个大概,但当他们由通彻明亮、富丽堂皇的后院迈进阿若居住的院子时,脚下还是一顿。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贫穷困苦的人家,只是还没有适应这由天入地的落差。
叶思量站在院子里与楚尧对视了一眼,见楚尧颔首示意,这才迈着腿走进了阿若的屋子。
初一将洛璟元安顿在六六身边,洛城上前给璟元把了脉,检查了一番,只道璟元只是受到冲击太大暂时昏了过去。又问了六六的伤势,得到人无大碍的答案后,众人才稍稍安下心来。
走到阿若的床边,叶思量正在给阿若探灵。一炷香后,他与前几次楚尧一般皱着眉头,道:“昏迷前可有接触过什么?”
洛佀想了一会儿,答道:“未曾,当时阿若在房里哭累了就睡着了,中间还醒过一次,嚷着要齐夫人的帕子和阿一给的蝴蝶,我们给他后,他就乖乖地抱着睡着了,但是之后就怎么也叫不醒了。”
他又道:“这帕子和蝴蝶,他一直抱着睡的,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叶思量道:“若是如此…”
说着,叶思量抬头瞧了瞧一直倚靠在床边苏寒音,一屋子的人跟着也都看向了苏寒音。
苏寒音动了动嘴唇,道:“他是睡着了。”
房里的人皆是一愣,睡着了?
叶思量道:“阿音在小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我刚才观察了一下阿若的情况,与他当时相似。”
闻言,初一看向叶思量身边的人。苏寒音的脸隐在面具之后,眼睛半垂着让人看不清楚表情,可初一注意到,他从进门开始,整个人便愈发生冷,那只握着黑剑的手也因为用力,而骨节愈发分明。
初一看着苏寒音问道:“那以承君当时是如何醒来的”
苏寒音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叶思量。
楚尧道:“可是思量入梦唤醒的?”
苏寒音点头。
叶思量道:“当年我与家母恰好前往司音门拜访清悠君,到了司音门却得知阿音陷入昏迷整整三日,身体康健,魂体聚在,却怎么都无法将其唤醒,司音门上下都…都束手无策。当时我们遍寻了医药师,也用了百家之法除祟,可都无法唤醒他。这期间,我们除了能喂阿音喝下些滋补的药水之外,他粒米未进,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个月,直到一名身披黑袍的人出现。他让我握着阿音的手睡上一觉,做个梦,梦中无论谁说什么,做什么都当作没看见,只管找到阿音,待听到我母亲唤我与阿音的名字的时候,就拉着阿音往有光的地方跑,一刻都不能松手。”
叶思量一顿,“当时阿音一日日消瘦下去,我们别无他法,便按着那人的方法试了一试,终于是在第三日时将阿音带了回来。”
楚尧道:“那人可有说病因?”
叶思量摇头,道:“未曾,只说在入梦后不可超过二十四个时辰,否则入梦之人会有生命危险。”
初一道:“那入梦之人可有要求?谁去都可以吗?”
叶思量还是摇头,“当日那人只说能入梦的只有我,若是换做他人,阿音与入梦之人皆有性命之虞,而后就离开了。”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的希望之火骤然熄灭大半,如果不是谁都能去,若是选错了人,搞不好阿若和入梦的人都回不来。
见众人陷入两难境地,苏寒音望着叶思量道:“应当是他的至亲至信之人。”
大家面上一喜,叶思量更是惊讶地抬眼望向苏寒音那张冰冷的面具之后的脸,叹道:“这可是阿音从小到大第一次说信任我。”
苏寒音不自然地哼了一声,便不再看叶思量。
叶思量道:“我与阿音从小一同长大,他若是这么说,应当不会错。”
听到肯定的答复,众人的心都安定不少。一旁,洛佀却道:“可是…我们怎么知道谁是阿若至亲至信之人?”
一题未解,又出一题。如今入梦简单,可择人却是难上加难。就在众人陷入沉思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急迫地敲门声。
“各位公子,各位少侠,在吗?”
“是府中小厮”,洛城一边说,一边前去将被拍地咚咚作响的门打开。
小厮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前,举着手正欲拍门,瞧见门打开了,连忙拉住洛城的衣袖,将他往门外扯去,边扯边喊道:“仙家,救命!救救我家老夫人!”
洛城脚下踉跄,忙道:“出什么事了?”
小厮恨不得拉着洛城飞起来,道:“来不及!仙家,见到人再细说!”
初一等人在房内见此情况,也起身连忙跟了出去,留下腿不方便的洛佀守着阿若。
众人跟着小厮走到院门处,只见院门外立着五六个人,为首的男人披着雾蓝长裘,与阿若长得有六成相似的脸面色苍白,一脸凝重又急切地望着院内,身后的几个小厮则是恭敬地站着。
拉着洛城的小厮道:“老爷,来了!”
为首的男人看着前来的众人,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动身想迎上前来,可脚下刚踏上院门的台阶,却是浑身一震。男人垂着眼,又将脚放了下来,站在了院门外等着众人出来。
见状,初一心中微沉,苏寒音则是冷笑了一声。
洛城道:“齐老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齐修年拱手道:“家母突发癫痫之症,抽搐不止,七孔流血不止,还望各位仙家救家母一命。”
楚尧道:“齐老爷不必多言,快带路吧!”
齐修年忙道:“诸位仙家这边请!”
闻言,齐修年连忙带着他们走到了距离阿若院子不远的一处院子,院子里放着一架红梨花木的担架,上面铺着柔软的羊毛毯,丫头门外站了五六个。众人跟着齐修年走进屋内后,里面还站了四五个面色苍白的婆子围在床边,手不住地颤抖。她们不是担心床上的人,而是瞧着老夫人这样,她们心底害怕啊,怕下一个变成这个模样的就是自己。
楚尧对几个婆子道:“你们先出去吧!”
婆子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告退后便如得到大赦般地跑了出去。
齐修年拧着眉心,望着床上的老母亲,眼中痛惜,道:“这便是家母。”
众人迈步上前去,只见一名老妇人躺在床上,发髻不整,眼窝深陷,目呲欲裂,七孔都流着血,浑身以怪异的姿势不停地挣扎着,看起来狰狞至极。
楚尧面露肃色,手中捏决,迅速点下老夫人的天冲穴、聚灵穴与中枢穴,随即右手凌空起符,金色的符咒立刻化作一道金光闪进老夫人的眉心之处,楚尧大喝一声:“起!”
话音刚落,便见老夫人停止了挣扎,极力瞪大的双眼也缓缓地闭了起来,一道虚晃的白光从老夫人的身上慢慢地浮了起来,
见状,楚扬和叶思量立马上前,手中比剑,口中念决,从指尖中发出四道金光,那金光犹如四道金索缠绕上了浮在老夫人上方的白光,接着两人共喝一声:“缚!”
只见,那团被金索缠住的白光,竟然化出了人影,片刻过后,老夫人痛苦的脸便显现了出来,而四道金索恰好束在了老夫人的四肢之上。
看着三人的术法,初一叹道,竟是离魂术!这离魂术便是将人的魂体在人活着的时候脱离人体的术法,因为人活着时,魂体与人体粘合度极其之高,只有用灵气所化的金索缚住魂体才可以稳定地固住魂体,防止魂体回到人体之中,同时防止初离体时魂体四散。
楚尧目光凝重,将灵力聚集在掌心,一掌便拍向老夫人灵体狰狞的眉心之上,刹那间,金色的灵力灌入魂体的七经八脉之中。然后手下迅速点过老夫人身上三魂七魄所依托之穴位,蓦地,老夫人的魂体剧烈挣扎起来,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口中发出凄厉而又尖锐的叫声。
听见从自己母亲口中发出如此骇人的尖叫声,退在一旁的齐修年心中一紧,惊道:“母亲!”便忙要上前查看老夫人的情况,苏寒音却把剑一伸将他挡在了身后,冷声道:“想她死,你就去。”
闻言,齐修年一怔,紧紧地握着拳头,急切地望着床榻方向的眼中夹杂着千变的情绪,最终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初一不言,胸中冷意更甚之前。
齐老夫人的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似人又如非人般交替着响彻整个院子,院子里的仆役皆是吓得脚下一软,通通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着不停地乞求满天神佛保佑自己。
等到灵力在七经八脉上运行七周之后,五道黑印赫然出现在老夫人魂体上,分别封住了老夫人的脖子和手脚,三人目光微凌,忽的一团黑气在老夫人魂体眉心闪过。
楚扬与叶思量对视一眼,双手变幻,四道金索便如同生出枝桠一般,所有枝桠都擒住了老夫人脖子上的那道黑印。
楚尧立即道:“破!”
语音刚落,金索形成了一个五星禁制,一道强光闪过,便突破了束在老夫人魂体上的黑印。老夫人凄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与魂体都停止了挣扎,黑气从老夫人的口中缓缓泄出,原本束缚在老夫人魂体之上的金索也缓缓退去。
此时,楚尧右手二指比剑,沉声道:“天为心,地为身,命为神,三魂归元,六魄归一,合!”
楚尧解了老夫人肉身上的禁制,漂浮在上空的魂体立刻像是有什么东西牵引一般融入肉身之中。待到魂体全部归位,老夫人也恢复了平静,缓慢而均匀地呼吸着。
苏寒音收了手,齐修年一瞧,立刻跑上前去,“母亲!”他跪俯在床边,握着老夫人冰凉的手,心疼地轻轻揉捏着。
“母亲…”
楚尧道:“齐老爷放心,老夫人没事,只是睡着了。”
闻言,齐修年回过身,忙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几位仙家的救命之恩。”
楚尧道:“齐老爷客气了,只是老夫人年迈,受怨气侵体,又被邪祟下了断魂咒,需得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才可恢复。”
齐修年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惊问道:“断魂咒?”
楚尧嗯了一声,随即便见到齐修年带着些许期翼的目光黯了下去,他失神地喃喃道:“想不到她竟如此恨我,恨这个家。”
“呵”,站在远处的苏寒音冷笑一声,反问道:“家?”
齐修年一怔,闻出了苏寒音话里讥讽的意味,眼中闪过一丝愠色,又不好发作,只得收声问道:“这位公子是何意?”
苏寒音抬眼望向齐修年,目光冰冷,“我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最清楚吗?”
叶思量忙道,“阿音!”随即对齐修年张口道,“我这弟弟心直口快,齐老爷莫见怪。”
好一个心直口快,思量君还真是一语噎死人。初一瞧着这一切,只见齐修年抿着嘴,脸上红白相接,却只能勾着嘴道无事。
楚尧道:“齐老爷,若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阿若院子了。若是老夫人有什么事,差人来唤我们即可。”
齐修年道:“好!还请仙家好好休息。”
楚尧点头,便带头往外走去,刚踏出别院,还没走两步,齐修年的声音又突然在身后响起,“仙家,那齐…”
众人停下脚步,回过头瞧着齐修年,他张了张嘴,微笑问道:“那齐家的邪祟何时除?”
还未等楚尧说话,初一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齐修年那张与阿若极为相似的脸,开口问道:“齐老爷,你就没有别的话要问的吗?”
“别的话?”齐修年目光一滞,望向一旁的楚尧,疑惑道:“仙君,我有什么该问的吗?”
初一讥笑,“可笑,可悲。”
齐修年好歹也是齐家的家主,掌管着齐家偌大的家业,从街道百姓再到朝廷要员,哪一个人见到他,不对他礼让三分,今日竟然接连被两个小辈无故讥讽嘲弄,哪有不生气之理。他拂手,愠怒道:“齐某自问从未得罪云门,这位公子何出此言?”
闻言,初一沉着眼盯着齐修年半晌都没有说话。
齐修年反讽道:“说不出来了?”
楚扬拉住初一道:“初一,算…”
初一回过身,对着身后的众人摇了摇头,“若是今日再不说,我怕我会憋死。”楚尧对着初一点头,楚扬也就松了手。
初一对齐修年道:“晚辈只想问,齐老爷可还记得自己有几个儿子?”
齐修年一愣,原本理直气壮的眼神蓦地闪烁起来,但只是一瞬间,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初一的时候,他又变回了那个自负又高傲的人。
他道:“齐某有几个儿子,齐某自是知晓。”
初一道:“好。那我问你,你的小儿子齐陵现在如何?”
齐景道:“小儿因邪祟作怪,发着高烧,自然是在椿苑由四姨娘带着休息。”
初一问:“那齐陵多大,爱吃什么?爱玩什么?”
齐修年脱口而出:“小儿一岁多了,只能喝奶,最喜小鼓。”
初一又问道:“那齐老爷可记得你的大儿子齐锦若多大了?几岁了?爱吃什么?爱玩什么?”
齐修年一顿,转过头不再看初一,道:“他自小上云门,我自然对他不了解。”
初一攥紧手,深吸一口气,不死心问道:“那你可知阿若现下昏迷不醒?”
齐修年道:“知道又如何,他有你们照顾,自然没什么大事。”
“呵”,初一冷笑一声,“好一个知道又如何!那我们就不打扰齐老爷了。告辞。”
齐修年却沉声道:“你问了这么多,究竟要问什么?”
初一并未说话,只是脚步一停,心疼地瞧着阿若那座逼仄的院子里的小秋千。楚尧上前一步道:“齐老爷,阿若现在昏迷不醒,恐有性命之危,需要至亲至信之人入梦才可唤醒。而您是阿若的父亲,是阿若的至亲…”
站在齐修年背后的管家一听,立马低声道:“老爷…”
齐修年摆手,那管家看了一眼,欲言又止,并未再说下去。齐修年问道:“入梦之人可有危险?”
楚尧道:“若是择错人,入梦之人与阿若都会有性命之危。所以,入梦只有一次机会。”
听完楚尧的话,齐修年站在池边,望着幽深的池塘,久久不语。见状,管家终究是忍不住了,他道:“老爷,您不可孤身犯险啊,陵少爷还那么小,齐家…”
齐修年沉声道:“行了。”
他回过身,眼中淡漠,对众人道:“入梦之事,齐某恐怕做不到。”
初一骤然转过身,眼中忿然,瞧着齐修年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若不是楚尧拉着,他早就冲上去给他几拳了。
齐修年接着道:“仙君既然不能确定齐某是不是可真正入梦之人,那么齐某就不能用自己性命冒这个险,齐家上有老,下有小,上下百口人还得倚靠齐某生活。齐某虽然是锦若的爹,但也是阿陵和他几个姐姐的爹,更是这整个齐府的支柱,所以…”
“呵,你说你是阿若的爹?”初一仿若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他道:“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是阿若的爹!”
齐修年面露怒色,“这位公子何故一而再再而三地口出狂言!”
初一呵笑:“既然齐老爷不知!那好!我来问你!”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一片冰冷,质问道:“阿若如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且不论要不要让你冒险入梦救他,只问整整九日,你有没有来看过他!?”
齐修年没有说话,只是扬着头,眼底幽深。
初一反问道:“说不出来了?那我来替你回答。你没有!自他陷入昏迷以来,你都没有来看过他就罢了!可你刚才都已经到门口了,却连只脚都不肯踏进院子里!我们在别院两个时辰,你可有问过一声‘阿若,如何了’吗?你也没有!不敢奢求齐老爷你以命犯险去救他,可至始至终,你连一句话都不愿意施舍给他。你还是阿若的爹吗!?”
面对初一对齐修年的质问,又想到躺在床榻上的小小人儿,众人皆是沉默,不单是阿一,他们也在期待,期待齐老爷哪怕分给阿若一句话也好。可是他都没有。
想到阿若在云门的一张张笑脸,又想到现如今躺在床榻上的小小人儿,初一红了眼,那么善良、乖巧、聪颖的一个孩子如今是这样被对待的,那当初的生活只会更狠,他才五岁是怎么将这些事情藏在心里的。
初一深吸一口气,道:“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你这么恨阿若和他母亲,可是齐老爷,养久了的猫狗尚且有感情,更何况是您自己的孩子。当年他只有一岁,还是个抱在襁褓里牙牙学语的孩子…又有何过错?”
院中,骤然吹起一阵风,吹地树叶簌簌作响,齐修年眼中怔忡,隐在长裘下的手紧紧攥着。
良久,他道:“这是齐家的家事,就不劳烦仙君们费心了。仙君,还是多把心思放在除祟上吧。”
闻言,初一嗤笑一声,摇着头不再争辩什么,脚一抬,大步迈向阿若的院子。
楚尧也冷眼,道:“除祟之事,我们已经在齐府布下阵,只待邪祟现身,也请齐老爷通知府中人不可乱行,以免误入布阵之地。”
齐修年微霋,说道:“我会即可吩咐下去的,事成之后,齐某定当重礼相谢…”
楚尧道:“不必,我们此行只是为了阿若。”
回到院子,楚尧刚踏进院门便瞧见,初一独自一人坐在那架小秋千的边上,一脸挫败地时不时便推动一下快要停止摆动的秋千。
他走到初一身边,和初一一样坐在杂草堆上,他道:“不高兴?”
初一道:“刚才为什么拉着我?”
楚尧道:“那还由着你将齐老爷打一顿?”
“……”
楚尧接着道:“无论如何,骨肉血亲仍在,他还是阿若的爹。”
初一道:“骨肉血亲…有何用?还不是将我扔在狼窝边,将阿若扔在这破旧小院里。他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将阿若送上了云门。”
楚尧怔愣,“你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
初一手里‘折磨’着枯草,道:“这一年半,想起来一点,黑夜里悠长的狼嚎,绿莹莹的狼眼、抱我出狼窝的双手还有腰间作响的铃铛。”
铃铛…是悠行君的命铃。
看来这小子该是想到自己了,楚尧垂眼,心底微微叹气,看着满地被初一‘碎尸’的杂草,复又面无表情地抬手对着初一额头就是一指弹。初一玩着手里的草段子,猝不及防、毫无防备地就被楚尧这么一攻击,捂着额头惊天长啸一声,眼泪溢满眼眶,愤愤不平地瞧着楚尧,哀叹道:“我说得明明那么可怜!为什么又打我!?”
楚尧眼神飘到地上,初一随着他低头一看,不知不觉已经积了一地的段草。
楚尧站起来道:“正好,你今日份的修行就是将这院子里的杂草都给拔了,明日我去搬些新花来摆上。”
初一一听,捂着额头带着泪,往四周一瞧,他们坐得是洛城之前拔下的枯草堆,院子里还剩下小半院子的草没拔。他想着阿若若是醒了,可以看到一个崭新的院子,手下也就蠢蠢欲动。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