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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陷害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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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上甜汤点心之后,婉娘越发开心起来。
原来,婉娘本来是孟林县的孤儿,过地沟老鼠的生活。
太过弱小,就连抢酒楼剩饭,都比不过地头蛇。
强者更强,弱者只能死在城外。
那日饿的两眼发昏,连野狗都能抢走手里的馒头。
倒在槐花巷的婉娘,吃了她放在门口的剩菜。之后几乎每天婉娘都从那里得到事物,有肉有菜有主食,还有甜汤!甚至,还有衣物!
根本不用和那些野小子抢食,日子比以前舒服太多啦。有了力气的婉娘想帮她做些什么,偷偷听过她家里墙角知道要招人的事,只是还没来得及去,晚间就被人带入了县主府。
叫阿昌的下人盯着婉娘的绿衣简直乐开花,上来就被拽去了灶房,让做一份醒酒汤出来,后来又说甜汤也行。
那是婉娘之前从未施展过得能力——能够复刻出最近尝过的味道。
那道酸甜梨汤被认可了,婉娘却更觉得古怪了,居然被对方要求成为妾室!即使提出要有昏礼、要从城东到城西的风光游街才嫁,也被满足了。
最开始,婉娘脱离了捡垃圾吃的生活,被她拉出来的;被人带来的缘由、阴错阳差成为富家妾室都与她有关,不想恩人沦陷其中,婉娘把自己钉在县主府里。又觉得既然入了这高门大户,总能替恩人讨些实惠来,边将嫁妆里看起来最值钱的璎珞给了她当信物。
谈话间,婉娘隐去了许多与她相关的,只说自己在那里生活的很好。
“小公子他没有别的妻妾,对我也很好。”婉娘抱着茶杯。
汪雯芙听得有些不忍,既觉得婉娘的快乐太廉价,又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好姑娘,白日里的张老伯也是如此!虽然不明白县主府到底是什么意思,总归都是些对她不利的消息。
为了咽下涌上喉头的泪,与婉娘说了几个笑话。
她们不知道的是,楼上的听松阁里,两名男子正在谋筹些什么,那风暴即将席卷这平和的生活。
年轻的男人接过递来的铜望镜,“父亲,我没说错吧,三弟他果然和开平侯嫡子暗中联络着。”
父子二人坐在顶层的茶室内,这里不仅是观星的好去处,也是探查来客隐私的地方。
“开平侯那一系已经完了,你弟弟从小与他家江悬河交好,捞一个不要紧的出来也没什么,只要不坏了鲁王殿下的事也没什么”,父亲捻着长须沉默了一会儿,“别做过了,让阿朗长长记性即可。记住,他再怎么...都是你兄弟。”
江徵知道这处茶馆是县主府的产业,与汪雯芙的表姐被分开后,在隔间里见到了友人秦朗。
幼年时二人有说不完的话,而现在一个是县主府的小公子,一个是别人家奴仆,身份上已是天差地别。
“悬河,好久不见。”
“嗯。”
就冷场了,两人各自喝着茶。
不一会儿,秦朗抬头看他,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说道:“你在那处先好好呆着,等将来我开了府,定把你和长临哥赎了去。”
“别了吧,你也不容易,我和他现在过得...很好。现在这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江徵嘲讽的轻笑着:“阿朗,过去的事别再提了。长临哥总要我往前看,我都看开了,只有他还放不下过去。”
又说:“你那满肚子坏水的哥哥最近还好吗?”
两人将曾经共同对付过的恶人拉出来鞭尸,气氛一度火热的就像五年前一样亲密。
吃完这杯茶水,杯子的温度降了下去,江徵阻挡了对方想要给他添茶的举动。
“我走了,你也要警醒些,别再来找我们了,不值当。”他掀了帘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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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雯芙穿着新内裳躺在小阁楼上,很快来到实验间内。
这几日,她一直在试用冻干机。这东西是当初心血来潮剁手产物,几万块钱也不贵。
现在每天店里的用奶量大增,她订了2000斤牛乳,都用冻干机吹成了奶粉,留给店里备用。
带着姐夫交接了一次徐陆山手里的货物——从雷泽带来的各种香料,又利用零散时间将大浩通读完毕后,她就去衙门打算入职了。
她并不打算完全遵循舅舅的话,既然是好事,那更要主动些。
告别了在店门口挥手告别的表姐,她来到了县衙。
吏房的房头给她做了工籍修改之后,就派了杂役带她去工坊,告诉她工坊的书记官等她许久了。
杂役一瞬也不愿意多待,带她到了地方跐溜逃跑了。
工坊的书记官穿着缀满补丁的破衣,老妪抿紧的嘴有些像麦格教授那款。人看起来皱缩,却是正经的朝廷命官,听闻只是不愿经营,独自安顿在孟林县再未升迁过。
“你就是材料新人汪雯芙吗?这间屋子给你了。”书记官说完又去拿了件枣色的斓衫来,什么花纹都没有,不过能看出和老妪是同一个款系。
“好的,书记官。”
“旁边那个耳房是你的试验间,可以使用的材料在西边的库房里。”
“是,书记官。”
“不要心存侥幸,来我们工房没有点真材实料,哼哼”,老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从哪儿来到哪儿凉快去。还有,要叫我房头知道吗?”
“明白,房头!”汪雯芙摆上笑脸,甜甜的问道:“大人,咱们工房一共有几人呢?您不带我都认识认识吗?”
“几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那些骗待遇的酒囊饭袋半天就被我识破了,都给赶跑啦。”房头挥了挥手。
“你别看我才知天命,凤翔府发明大选的评委我已经当了6次了,只要是被我通过的成品,都能进国都评选的前三。”老妪很是骄傲,又接着说:“汪雯芙是吧?据说你发现的防火材料保护了县里重要的资料?我最近也看过你做的东西了,那东西又重又易碎,说实在的,根本派不上用场。”
嫌弃不好用,那你们把我叫来干啥,汪雯芙腹诽着。
“给你3天时间,做出点像样的东西来。要不然,第四天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老太非常潇洒的转过身去,马尾扫到了她的胸口。
是这么有个性的老太吗?
她随便把斓衫套上,拿出头巾把碎发全包上,就准备开工了。
从后面库房拿了两块铁锭,加入了大量的碳,亲自拉了风箱锻成薄片,带回了自己的试验间,把门锁上,就钻入了自己的实验室。
不就是防火吗?高中时就已经被她玩儿剩的东西了。
这时代,能找到的最好的防火材料,恐怕就是石棉了。之前她在铁器工房里发现那种材料,应当就是类似物。它的本体是混合矿石,却因为极好的延展性,类似纤维材料的质感,和布料衣物挂上了关系。
现代会有石棉致病的说法,据她观察,这种大约不一样。
矿石超过800度煅烧时,会有超过八成部分融化,剩下的开始变的松脆。融化的那些含有大量的硅元素,说白了就是滑石粉的原料,这种金属氧化物是成品重的原因。那些脆片才是防火材料的本体。
这三天她把自己泡在工坊,吃饭都未曾出门。
初步得到的溶液也被她收集起来,而石棉脆片花了她两天的时间来收集。
将脆片回炉拉好风箱,炎液倒在铁皮上冷却。
用冻干机吹将铁皮吹成铁灰之后,成型的石棉厚度只有3毫米。
她足足做了门幅一米半长三米的料子。
房头夏姬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的探查着,看完后,掂量掂量,又狠狠折了折。
掏出火折子烧了两刻钟,材料还是那土黄色。
最后打开了自己抽屉的锁,拿出一个小棕瓶来,隐忍着揪开了盖子。
一股有刺激性味道的白烟冒了出来。
某水!她刚要劝一句不要把鼻子凑上去,夏姬取了一点点放在布料一角,就紧紧盖上了又藏了回去。
等到这一滴强酸都挥发完毕,夏姬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嘟嘟囔囔的说了许多话:
“不错呀,这可比清油藤条防火衫、涿鹿开发局的火浣布好多了,又很轻便......要是整张贴在瓦下,省却换梁的钱了......只是还没有做抗打击实验,不知道......”
老妪像个孩子一样,又掏出许多工具,对着石棉布一通操作,就像一个得了新玩具一样。
玩弄了大半日,老妪才像注意到她似的:“哦呀,你怎么还在这,完成工作上个档就家去吧。”
汪雯芙走了程序,在档案表填写完今日工作记录,抻了抻这几日累坏的老腰,迈出县衙的大门。却没看到,一个身影从后面审视了她许久。
走在路上越发不舒服起来...毕竟,三天都没洗澡了,一股淡淡的馊味无法忽视。
跨入槐花巷口时,某处墙头传来“喵呜——呱、喵呜——”的声音。
她抬头四处看了看,哈崽儿轻巧的从墙头跳下,捉着她脏兮兮的裤腿挠了几十下。
蹲下身的她,正巧与抬头的猫咪对视,漆黑的瞳仁成了竖线,包裹在金色的眸子里饱含信任。它把头塞进她的掌心,蹭了几下。
她挠着它的颈脖,猫咪舒服的抬起了下巴。
“哈崽儿,回家给你吃好吃的哈,乖哦。”
她回到家中好好洗了个澡,穿上林芜眉做的新衣服,坐在院中的余晖下晒干湿发。
等不及她拿吃的来,哈崽儿抓了只鱼丢给在厨房忙活的阿徵,正在享用碗里被片好鱼段。
黄嬷端来一盘子桃子,黄色的桃皮带了丝丝血红的印记。
“姐儿,这是卢老爷给咱家送的桃子哟,我都洗了,你尝尝甜不甜。”
汪雯芙看着桃儿淌着水珠的鲜嫩模样,口中涌起了津液,几种好吃的桃子做法浮现眼前。
桃子们都被她去了皮切成片,大部分桃片煮在过滤后的米酒中,一部分煮在银耳汤中,剩下的十来片搓上盐粒、小米辣放在一旁用碗盖住。
再起第三口小汤锅,焦糖很快做好后又被舀出。
糖与盐都是保存的食材首选,一份成功的酒渍桃还要经过时间的沉淀。
她将罐中装满酒煮后的陶片后,用焦糖填补了空隙,密封上。
银耳汤中有米酒沥出后的糯米,抓几粒红枣与枸杞,平和的桃香,温润又粘稠,再加一块冰糖,搅动至融化就完事了。
晚上铺子又提前打烊了,几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就着酸辣劲脆的开胃桃粒,随意涮烫自己喜爱的菜品。
“这几天还顺利吧?”林芜眉品着淡淡酒味的甜汤,觉得这日子再惬意没有了。
“啊,还好啦,房头虽然严厉,但她是个好人哦。你们呢?这几天客流怎么样?没遇到刁难的吧?”这几日她都没吃什么东西,腹中空的厉害。
“妈斯塔汪,诶,这几天炸肉排的数量从200提升到了300,薄脆、蘑菇类的炸物也达到了一天30斤的出货量,全靠邱哥和文哥顶着才完成这个量的哦。涮菜方面,选择麻辣
蒜香口的最近占比最多。有6家像咱们订制奶黄寿桃包子的,以上。”抢答的是放下汤碗的江徵。
“进货方面,素菜、肉食、豆腐都加大了一倍的进货量,特别是油坊,咱家现在一天要用掉30斤的量。油坊老哥总劝咱改用菜籽油,说那样更实惠,我没同意。豆油不够时,替代的茶籽油更好,可价格高昂,只能偶尔替换试用,以上。”文华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米酒。
“账面上这三天一共赚了6376文,还有两只2钱的银裸子。”
“表姐,这账是平的就行,我信你。”
黄嬷逗弄着不知何时窜进来的哈崽儿,“这猫有灵性,平时也不吵闹,你走了第二天,还抓了一个企图不给钱的。”
哈崽儿翻着肚皮在地上扭来扭去,见黄嬷不来挠痒痒,又把脑袋塞到黄嬷手里。
“哦哦,乖咪咪,奶奶给你吃好吃的昂。”黄嬷嘴里哄着猫咪,把剩下的一点饭菜伴了油,倒进它的食盆里。
猫咪“□□□□”得吃得很香,未尽的炭火偶尔毕波作响,一室之内,极尽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