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穿越之后》过灬饮

14、陷害2

　　“妈斯塔汪，没有冰块啦。”江徵喊了喊站在后面赌气的少女。

　　他猜测妈斯塔可能是某处习俗的尊称吧，既然她要求，他也就这样叫了。

　　他知道少女为什么闹情绪。

　　她是个好人，哪怕自己一连好几天给人上错堂食，宁可自己去道歉，也没发脾气，也没罚不准吃饭,更没有打骂。

　　他祖上不知从何处沾了外族的血统，和别人眼中的歧视不同，她看他的目光，除了一点好奇，剩下的是善意的欢喜，他不知道她在欢喜什么。他从小就看不得白日太强的光线，反倒是晚间看得格外清楚。

　　刚来时，阿邱承担了大多劳务，回来的比他晚，也很快睡去了。

　　世界陷入沉静时，江徵却越发不安。他能瞥见她的窗子一直散露|出的光，半夜也会出来拿水，很长一段时间熬过子夜，那屋里的小灯也没灭。焦虑地、不知何去何从的他看着那间隐透光亮的屋子，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过了十几日，就有了这‘芳香气泡水’。

　　结果到现在，连买了尝鲜的熟客都少的可怜，更别说回头客这样的群体了。

　　她在生闷气，粉色的脸颊微微鼓起。

　　江徵第一次发现女孩儿居然还有这样好懂的。

　　作为开平侯嫡子时，除去年节，他根本就没去过那间侯府，战死父亲的弟弟抢走了爵位，他这个嫡子可有可无。接触的女子大都是从侯府来的庶女，掐尖要强，无事生非，一出又一出为了争宠而闹出的笑话与人命，让他根本不会太相信人。哪怕与他暂时抱团联手的，说不准第二日就把他卖了个精光。

　　他只有阿邱。

　　阿邱的父亲本是马夫，替他父亲挡刀，失了性命。

　　他父亲收了阿邱当义子，烧了阿邱的卖身契，还赐了字‘长临’。

　　可惜，他刚刚懂事时，父亲去世，侯府也没他什么事了。

　　他契书上写的十五周岁也是真的，只不过那衰败的开平府已经换了牌子，成了别人的宅邸。

　　不能让唯一的好友因为他被攻讦，哪怕只隔了几条巷子。

　　现在的他只能是‘汪记涮菜’的小伙计，她不知他身份，留他食宿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直都是独门独院的住着，除了阿邱没有别的仆人，他的日常用度也不比平民好到哪里去。

　　只是伺候别人的活计他确实没干过，看着她在不大的店铺里忙前忙后。不会超过20的年纪，手已经被泡出许多皴皮、皱巴着脸忍痛洗涮碗筷的模样，他觉得多少有些刺眼。

　　除了那天看她把几样粉末加入杯中，其他调配都是在她屋子里进行的。

　　他知道她屋里根本没有冰室，并不戳穿她冰块的来源。

　　既然她不说，他就当没看见。

　　看着店中用餐的客人都走光了，他还是没忍住，提醒了她：“气泡水这东西早就有了呀，妈斯塔汪。”

　　“诶？？？”看着她惊恐中带着生气，生气中带着喜悦的表情，他觉得说出来可能有点残忍。

　　“世人皆知，汤山温泉最妙，右出二十里的怀远镇有天然气泡泉，有治病去忧的功效。国子监科学之化学有云：天然泉中气泡，是为碳酸也。人造碳酸是为死水，所存气体半日便十不存一，钙质充沛反易导致根骨疲软。”

　　敲你玛！@#%￥&.....她还以为穿越大佬早就占有了这份‘发明’，这小子半文半白的叙述也有些麻烦：不过是物以稀为贵，碳酸这东西被人认定为天然产生的，还有诸多牛逼功效，功效与气泡强度有关，可短期消泡快。所以，除了去现场喝，其他来源都是智商税。

　　也就是说，哪怕知道她贩卖气泡水，也会认为她在骗人而已。

　　换个名字就稳妥了吗？也未必。

　　既然自家小帅哥知道的详细，就让他去烦恼好了。

　　门外突然传来唢呐欢乐的声响，她走出店门，远处一条全红的吹打队伍慢慢行了过来。

　　嫁娶队伍本来在淳水对岸，又顺着最近的虹桥游了过来。

　　十几艘小型工作船载着嫁妆搭上红布，配着晚霞初上的橙红薄霜，也让天地间多了许多喜庆。

　　抬着新娘子的小轿子行至‘汪记涮菜’就停下了。

　　喜娘不愉道：“姑娘，说好了就在这里看一眼的，过了吉时...”

　　“这是我的好日子，出了事，你只管推到我身上。”轿内慢慢走出一位声音有些沙哑的女郎来，她穿的并不是大红，只是很相近的海棠颜色，婚服上绣的也只是海棠。

　　虽然婚礼流程确实仿照昏礼，显然这小姑娘只能是得宠妾室。

　　江徵在一旁看着，虽觉得自家妈斯塔不大可能跟别人的小妾有什么牵扯，不过...除了阿邱，他并不怎么在乎旁人。

　　女郎掀开头盖，径直走入店中。

　　“恩人，给我一份你家新品吧。”

　　汪雯芙看着她热的发红的脸庞，瘦小到几乎撑不起这件喜服的身量，□□厚厚一层涂得吓人，黑瘦的脖子与脸庞完全是两个颜色，偏偏大红嘴唇有那样显眼。

　　将冰镇汽水倒了一杯与她，道：“新娘子，这是我家的新品：芳香气泡水。以前也没见过你，你大喜的日子，就不收钱啦，让我也沾沾喜气叭。”

　　在喜娘越来越难看的眼神中，她饮完这一杯：“爽！”

　　又趴跪在地上：“恩人不知我是谁，我却不能不报恩。一饮一食一衣，我无父无母，拜谢恩人了。”

　　她凑近来：“恕我不能说的再多，如有事，可来孟林县主府上寻我。”

　　“我叫婉娘。”

　　语毕，又将左右镶珍珠的璎珞摘下来，递给了汪雯芙。

　　足有指肚大小的珍珠浅粉色反着青光，一只小小的吊牌悬挂其上。

　　江徵站在她身边正好瞅见牌子上的秦字，瞳孔骤缩。

　　- -
　　大暑这天的夜里，她在一阵热流中惊醒。

　　木门被敲得梆梆作响。

　　迷蒙间只听见一个强作镇定的声音大喊：“汪雯芙！”

　　空气中都带了被震动后的的尘埃，她顾不得处理腿间的血迹，有些沙哑地应道：“来了~”

　　把褂子披上，门外一大一小穿着短打，黄嬷刚从倒座房走出来。

　　“怎么了，这半夜三更的？”她说着话，却看到天空某处带了异样的橘光。

　　“天火蚀地了，往水边走。”江徵焦急的说道：“屋里不安全了，不到什么时候天火还会落下。”

　　出了门才发现街上都是人，走着又见到了冒着烟火的府衙。张县令大声的指挥扑救火灾的事宜，在场的衙役们大多哭丧着脸，衣衫不整却井井有序地使用着皮水袋、溅筒和水瓮。附近的居民都自发的加入到灭火中来。

　　军巡铺值班的小吏用力敲响防火报警大鼓，想要唤醒更多沉睡中的人。

　　隔上数年，就会有大块的陨石降落，带来天火，多发生在午夜之后。而今年酷暑已有将近两月不曾落雨，淳水的水位都下降了许多，天干物燥，更要小心闹出人命。

　　而为了提防火灾与宵小作乱，孟林县城足有百座望火楼。

　　阿邱正与她说话解释间，忽见天边又是一道黄绿之光，拖着极长的尾巴，飞驰而来，往西去了，落在了临县，又是一声巨响。

　　天地间除了随风毕啵的火焰，就像突然按下了静止键一样，无数的脑袋看向西方，无数的眼睛闪烁着害怕不甘与绝望。

　　“阿爷！”

　　“阿奶！”

　　“毛毛！”

　　哭嚎几遍自家亲人名字之后，却也不刚往那边奔跑，许多人干脆捉住什么浮物，把自己放进淳水里。

　　此时，她正好看见亮光在江徵脸上塑造着不同的阴影，14岁的少年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这孩子虽然不熊，平时也有够难搞的，这可能就是青春期的傲娇吧，她胡乱猜测着。

　　不一会儿，人群变的密集而乱糟糟起来，几乎走在往东边流窜。哭喊声夹在其中，更是凄惨。

　　阿邱喊着：“我们拉着手，不能走散！”说着就拽住江徵与黄嬷。

　　江徵犹豫了一瞬，又拉住了她，粗糙的小手有些凉，很快回握住他。

　　他们十指相扣，不多时江徵却发现她有些跟不上，几无血色的脸庞，微微有些喘不上气来，胳膊抻的笔直。

　　他反手用力拉住她的胳膊，多少让她少使些力气。

　　四人顺着人流，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天微明时，队伍已经疏松，阿邱瞅准了一处巷口，带着三人往那里面歇歇。行至稍稍人少之处，江徵像是发现什么异常似的，用力闻了闻。

　　“你受伤了？”他问道。

　　“无事。”她没想到对方鼻子那样灵敏，经血明明出门就停住了，干干的黏在腿上确实不舒服，可也不应当味道大到这个程度，又补充道：“可能是腿上哪里蹭到了吧，回家去擦点药就好。”

　　阿邱像是在遮掩什么似的，说了挺长一段话：“小姐是女孩儿，一宿都没合眼了。走慢些，我们从这倒巷里横穿回去，多少能走些近路。”

　　黄嬷掐着空当，拉过她去，小声道：“姐儿，你且忍忍，待回了家，好好喝一碗红糖水。”

　　又道：“左右今天这样乱，肯定没有生意了，我们休整两日，你也好好歇歇。”

　　论起来，这具身体才不过15岁，醒着确实能抖擞出几分精神来，可紧张了一夜之后，也许是听了“歇”这个词，再加上失血，倒真是觉得眼皮沉重。

　　“你右脚鞋子呢？”黄嬷这才发现她一只脚光着。

　　“我的给你罢，老婆子脚上茧子厚——”

　　“黄嬷，我没事——”她还是没撑得住，往旁边歪了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的榻上了，床上的褥子很显然被换过了，身上的衣物也是新换的。

　　天色微暗，屋里小桌子上还放了一碗褐红色的液体，微微冒起热气，散发出蔗糖的甜味。

　　她突然觉得很渴，很快喝得精光。

　　把门拴上，又回到了实验室，赶紧把脏血处理干净，换上了舒适的现代姨妈巾。

　　再次出现在三人面前时，她已经恢复了精神。

　　“是阿邱背你回来的。”黄嬷说道：“姐儿，这些时日，你累地太狠了。”

　　“阿邱，谢谢你。”她先给人道了谢，对方摆摆手没说什么。

　　“这些日子，大家都受累了”，她笑着说道：“我们歇三天，再好好地把前面积累的问题解决掉。”

　　自从能干的阿邱和凑数的江徵加入汪记之后，她一天的纯盈利都将近1两银子了，可事物成倍的增长着。没人嫌银子烫手，她也愿意。

　　因着灾情，送菜送肉都停了，几处都拍了小伙计来陈情。她将铺子半掩，又厨具料器都在店里，四人还是在这边做饭用餐。

　　前一日还剩一些汤底，还没有馊，可看起来腻了点。

　　她看着精神不济的三位，祭出了炸串。

　　昨日买了新油正好用上了。

　　豆腐块、平菇、大葱段、鸡肉粒裹上面衣，炸香，复炸至酥，沥完油，刷上厚厚的甜口酱汁，摆了两大碟子。

　　一人一碗没几粒米的清粥，也算饱餐一顿了。

　　这天实在太热了，她特意拿出玫瑰气泡水来给大家消暑。

　　黄嬷只小小的抿了一口，拦住了她：“姐儿，你别吃的太寒凉。”

　　又将冰块撇出来放到她的粥里，看着化了之后，道：“你最多吃这样的。”

　　江徵与阿邱共饮了三杯。

　　天还没完全暗下来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汪记的汪雯芙在吗？”外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在的。”她高声答道。

　　门板被虚虚的叩响几下后，进来了一位常客，扯出笑容道：“大娘子，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原来是铁器锻造处的管事。后头又进来的两位分别里长周伯与李县尉。

　　包括槐花巷在内的三条巷子都属于阅江里，目前的掌管者就是周伯。

　　李县尉伸着蒲扇大的手扇着风“真热啊。”

　　三位坐下之后，她假意去内间，端出三大海碗加了足足冰块的柠檬气泡水。

　　“请三位大人消消暑，今天本是不开店。”

　　“诶~我们今日来不是为了用饭。”李县尉一口干掉半碗，“呵——嗝~爽快！”

　　剩下两位看着李县尉这般举动，先是小口的尝试碗中饮料，复又大口吞咽着，任气泡口腔中爆开。

　　周伯打完嗝后，居然还打了个寒战。

　　话题也正从他开始提出：“汪大娘子，我们近日来是有事要找你询问。”

　　“阮伯，您请讲。”

　　周伯正色道：“昨日不是天火蚀地么，你愿意加入咱们里的军巡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