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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陷害3 ...

  •   “诶?”她露出疑惑的表情,又有些惊讶。

      军巡铺里来往的都是没有品级的小吏,可他们也是吃公家饭的。

      她早在七岁就不去学堂了。当年,原主连童生的预备小测都没通过,现在她只是个白身。军巡铺虽然对学识要求不高,相对县衙的三班六房更加低微,但也不是她这种外地来的可以随意进出的。

      她与周里长之前并没有打过交道,只是住在了他管理的地方而已。

      只见他灰白的胡子垂到胸口,头发只染了淡淡的白霜,手还没发皱,显出保养的很好的仪态。

      身上穿了棕红色细棉长衫,手腕上还挂着一串黄杨木的百香子。本来像她这样的小姑娘,周里长是不会与她有什么交集的,不过是官府过来要人,她的户籍信息就要变更变更了。

      士农工商,她要是同意了便是入了‘工籍’。

      原来,除去读书举业之外,加入军巡铺的都是祖上三代都是本地人的,还要殷实身家家的男孩,他们做着最底层的活,俸禄也极少,空头衔而已。如若是上面公派下来的,男的会作为房头统领全局事宜;而女官则会作为副手,承担偏向于户房吏房官吏内务的工作,领县衙发的对应品级的俸禄。

      而她进去就是有品级的研究员,挂在六房,借调给军巡铺,实际相当于军巡铺二把手。

      不管最终能不能成,周里长都觉得她占了大便宜。又对她说:“汪雯芙,这是好事,在咱们阅江里,你这还是头一份。”

      “还是我来说明吧,汪大娘子。”铁器锻造处的张管事道。

      “今晨的天火点着了衙府,档案室被烧毁了。幸好最近在在整理这些资料,晚上收进院中的小阁子就行。铁器处当时试验你的配方时,多做了几块板子出来,正好靠在小阁子里,档案才得以保全,不然,就是张县令也要吃刮落。”

      “既然你能发现他的用途,说明你是个有天赋的,我们打算先把你放在军巡铺的名下。而今年孟林的工房头儿刚好想收个徒弟,你也是我们知根底的孩子,若是做得好,还有可能成为县衙的工房吏,今年就不再问上面要人了。这难道不比你整日迎来送往,卖些吃食有出息的多?”

      她沉吟了片刻,谦虚道:“县衙里的都是前辈,他们学识渊博,又经验丰富。不过是碰巧得了一张方子,我是在当不得那些老师的上司。他们只不过多试验几番,肯定能出来成果的。”

      已经嚼完冰块的李县尉又问她要了一碗,说:“也不是要你每日去县衙点卯,这任务是工房交给军巡铺的,你只需每日去军巡铺的试验间。要是弄得好,足够你晋升士族。”

      她又问了些细节,义务、俸禄、户籍、等等政策如何落实,到什么程度。

      几个人说的口干舌燥,又要了一回冰,她却总觉得有什么尚未清楚的地方。

      “诸位大人抬举我,小女子感激不尽”,她向他们行了礼,又道:“我的父亲就在隔壁苑县,这事情太大了。家中还有几个兄弟也没分家,我一个女孩儿也不好决断。诸位大人在等两日,我问过父亲再来回话,可好?”她见几人非常的疲劳,最后也没给出准话。

      周伯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觉得自己一个时辰的口舌都白费了。又实在精力不济,摆摆手便要跟着两位离开。

      李县尉出了门,又想起一事,又扭了回来对她交代了一句:“如若你入了衙门,这铺子就不能开下去了,至少不能放在你的名下了。”

      看他们都走了,她带着阿邱去了一趟汪记粮油,可惜铺子已经关了门。

      家中老妇、奴仆都不是什么好的意见听取对象,而她又确实想与汪父商量这事。

      并不是对汪父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就算一步到位,现在她立马答应了官家,手头上的涮菜铺子也不能立马交割给黄嬷。更何况黄嬷在大事上并没什么主见,平日耳根子又软,别人一说让她多送些什么,碍着邻里和气她总是会让人如愿,故而实在不适合拿捏大宗财富。

      当小吏本身俸禄就少,如若不把生意控制在自己手中,光有个高阶层的名头喝西北风去吗?

      回来的路上她因着想的太入神,终于跌了一跤,摔破了膝盖,只能又麻烦阿邱把她背回去。

      到了家中,只能劳烦他们多烧一点热水,她还打算自己擦洗完再去休息。此时坐在堂屋继续想着今日之事。

      江徵看着眉头紧锁的她,想要说些什么,又被阿邱拉走去了灶屋。

      一人烧火,一人提水,很快就做完一锅水。

      江徵兑着热水试着温时,阿邱对他说:“咱们现在只是奴仆,她的路只能自己走,我们没有余力帮她。”

      “嗯,我知道。就像以前一样就好,像以前一样就好。”他端了水去正屋,又要去堂屋叫她。

      却看见她屈着膝盖,一瘸一拐往在里头蹭,嘴里偶尔还丝丝两声。

      终日吃她的喝她的,有些于心不忍,他还是问了出来:“要扶吗?”

      她向他伸出了手,他走上前离她半米远,去伸出手来。

      她反复伸出手,又觉得不妥,说:“再过来些。”

      她今日说的话太多,开口就有些黯哑。

      经过几次位置调整,他最后站在她前面供她驱使。

      两人身高差不多,她掐着他的大臂与肩头用力的很,他当做人形拐杖,那一点点暧昧的气氛也不存了。

      她突然回过神来,喊了几句疼,才发现自己的脚尖耷拉在地上被桌脚绊了一下。这只脚不仅被磨破了膝盖,还崴了,酸胀难忍。

      江徵想是想起什么似的,“妈斯塔汪,白日磕破的皮擦药了吗?你身上的血味要掩不住了”,又道:“我曾经得过一种创口愈合的药方,涂上不留疤痕的,可以写给你。”

      她想到实验室还有一瓶某白药就拒绝了,只不过血腥味确实要好好处理下。

      被送回屋内后,她交代明日要早早喊她,去苑县一趟。

      又摸了20文钱出来:“明早带咱家大海碗去‘卢记’要一份豆腐脑,再要4个两合面的馒头。这里头10文钱去订马车,多的归你。”

      “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你和阿邱跟我一起出门。”

      然而第二天没能成行。

      - -
      车行的车竟是没有一架空闲,而她不愿意坐‘黑车’甚至牛车。

      餐桌上,四人坐在一起用饭。

      “要不还是我去一趟苑县,找老爷来吧。”黄嬷觉得最近自己什么都不做,小姐遇了事什么忙也帮不上,有些愧疚。

      汪雯芙摇摇头,看着阿邱道:“一会儿你来我屋里拿个信物,送去昨夜去过的铺子,务必交到管事的手里。反正也是月末了,让阿爹来一趟,也是使得的。”

      阿邱点点头,“我盯着那边要一个回信来。”

      她腾出了当初装地契的雕花匣,用眉笔歪歪扭扭的写了封让汪父尽快来看她的信。

      阿邱站在一旁,心中好笑她竟是个字都写不好的。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组合省略的奇怪。这是将学堂里的练习都练到狗身上去了么。

      她将早晨江徵找回来的10文钱塞给他,“如若我爹不在铺子,你把钱给店里的伙计,他晚上横竖要回苑县,让他送一趟也行,这笔钱算是他的辛苦费。”

      下晌,汪父就接到了孟林的长工轮换休息时,给他送来的东西。

      “怎么,大姐儿给你送的啥?”阮氏挺着肚子,皱着眉看向汪父。

      “她说什么了?”

      “我要去一趟孟林了。”汪父亦皱着眉看过手里书信,上面缺胳膊少腿的字迹那样刺眼,还不像对待长辈的语气,没说具体怎么了,只让他尽快去孟林找她。

      哪有这样对父亲说话的?

      “就这么急?她不会在外头闯了祸吧?”阮氏扶着肚子,在他身边慢慢坐下。

      “当家的,不是我说她坏话。大姐儿出门前吵得那样拧巴,我是没本事把她揪过来了。她连姐姐的遗物都用上了,找你又这样急,一准没好事。”

      “别胡说,大姐儿现在比以前稳重多了。她再怎么不是,也是我汪家的孩子,你出去别乱说话,她一个姑娘家要脸的。”

      “她要是要脸,求人办事,就该自己过来找你,而不是让自己父亲去看她!”

      听了这话,汪父刚松开的眉头一下子又缩紧了:“你说的在理。不过,大姐儿最多脾气坏了点,人还是好的,不会轻易卷到什么事故里去。我还是应当去一趟,两个多月没见过她了。”

      “可,”阮氏一脸犯难的看着汪父:“我这些日子就要发动了,家里这俩孩子还要看顾。我不是推卸责任,只是一个人夜里实在照看不过来。当家的,你要不明天白日再去吧,家里只有你一个顶梁柱,也别这样着急,仔细路上出事。”

      “锦娘,我知道你担心我,这些年让你操持这个家也辛苦你了。”汪父捧着她的脸,女人眼角已有明显的皱纹,不再年轻,汪父还是很郑重的看着她,道:“你前头姐姐只留下了大姐儿一个孩子,我不希望你们之间的芥蒂越来越深,年节都没有她可以回来看看这个家的机会。”

      “大姐儿在孟林也吃了许多苦,如果我没料错的话,现下应当是有个正当营生了。如若这次我帮不了她,或者她真的顽劣至此,那我会把她彻底分出去,也不会再让你心忧。”

      “我会拜托隔壁赵家嫂子帮忙看顾些,晚间你困了就睡,不用等我,明儿就回来了。”

      阮氏这胎怀的辛苦,情绪更是敏感。最终还是慢慢松开拽着汪父衣袖的手:“你早去早回。”

      酱油坊离汪家不远,里头有两匹轮流干活的骡子,汪父牵上一头就打算往孟林县走。

      他迟疑了会儿,又从账上拿走了一张十两的银票。

      汪父没有告诉阮氏的是,孩子的大舅去年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官身,与那边交好总是没错的。

      汪父赶到槐花巷的宅子时,天已擦黑。一个眼生的仆人在门口张望着,正在等他。

      看着脚踝肿的老高的女儿时,他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没穿鞋,光着脚坐在正屋,小口吮着肉汤。见他这时来,又让人给他送上吃食。

      桌边只有他二人时,她开门见山道:“爹,女儿这吃食铺子开了一季,也算小有家产了。”

      汪父点着头:“看你仆人都用上了,应当是不错。”

      “女儿如今有件极要紧的事,不知如何决断,您来甄别一二。”

      她将前一日周里长、李县尉、张管事的话复述出来。

      越听越认真的汪父心惊起来:“为父当年就是太愚钝,才没走仕途,家里也一直是商籍。你的要是入了衙门,哪怕当个小吏,也得要分出来单独作为一户。”

      “做了官,就不能从商吗?”她又问:“这是为何?”

      “大浩是这么要求的,那书太厚时间太久远,为父也记不得原因了,你明日就去买上一本大浩来看看,以前听说官吏要求人手一本。至于你这铺子——”,汪父说道:“我是没有精力再去管理一家新铺子了,你的东西就是你的。”

      提到铺子,又想起前妻,又想起曾经靠了她嫁妆才振兴的产业,他犹豫着抛出林家:“你外祖家离这里不远,他家地不多,还要管着三个读书郎的花销。去年你大舅舅还成了官,开销必定不小。去岁,为父送年礼时,他家里冷冷清清,连炭火都俭省的厉害,你看看要不要拉扯他们一把。”

      汪雯芙连汪父都不怎么熟悉,更别说从未打过交道的别人了。说到舅舅,却想起了初入大威时,拉着自己跑路的堂姐。她是大舅舅的女儿吧,官家女儿怎么会那样素呢?

      “他家算士族吗?能参合到生意里?”

      “什么他家,那是你外祖父家!明日带你去一趟那边,明日带你去一趟外祖家,想必你舅舅明白该如何处理。当然了,你这生意也要拿出个章程来。”

      “好,那明日,我带上账本。今天您就在我这里住下吧。”

      汪父没有讲究,用了热水擦洗,宿在阁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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