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穿越之后》过灬饮

10、香料商人徐老爹

　　汪雯芙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南市坊里的竹编店，前几日她在这里定制了几样物什。

　　二十只无柄长方粉篱叠在一起，它们有一掌深、半掌的长宽。其中一半带了对称带挂缘，另一半带了一只挂缘。

　　两只为一对，能互相勾搭，这样的设计能让它们稳妥的挂在锅沿上。

　　她将每一只都拿出来细细观察是否有扎人的毛刺，够不够结实，沥水的孔径是否有过大的漏洞——给客人煮好后发现，居然漏光了就问你生不生气吧。

　　而她制作的坩埚，被设计成能放上5对半的宽度，留出的空位方便倒入新汤与确认调味。两只坩埚最多能同时煮20人份的菜品，这也是她对自家铺子的定位。不是塞不下更多的桌子，只是大家都挤在一起，会让用餐体验感变差——谁也不想把下馆子变成集体大锅饭，更何况她和黄嬷也忙不过来。

　　三十只巴掌长宽、厚约2厘米的竹编盘子也被她一只一只细细摸过去。

　　然后是三十只竹制大夹子，方便夹取菜品，这样看着也干净。

　　由于是现在还没有名气，她决定打出“10文任选”的噱头，类似于现代麻辣烫的自选模式。只要客人拿的能被这盘子能装下，就都给煮上。

　　菜品被切好后，装在容器里会有看起来多的错觉，其实是早就定量好了的，她一点也不亏。

　　最后，她检查了学徒用边角料做的60只木碗，打磨的哑光质地很均匀，大小基本无差别，只是颜色上有些花哨过头了——老板也说不出里头到底混了多少种木料。

　　不仅让学徒练了手，还收回一笔钱，老板笑眯眯的送了她三只刷碗用的丝瓜络，一小把做着玩的竹炮。

　　这么一大堆东西足有50多斤重，她花了2文钱，征用了老板的学徒帮忙搬回家。

　　所有器具都被她和黄嬷妥当地安置在店铺中后，她实在没撑住，倒在榻上睡了个黑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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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过午更炎，黄嬷在店铺门口盯着的两锅鲜汤才刚够火候。

　　汪雯芙将定制的横幅拉了出来，只见第一行大字写着：十文任挑。

　　下一排并上：开业酬宾赠特制寿桃包——李县尉绝赞。

　　站在门前，她扔下一把炮竹，摔得劈啪作响，伴随着黄嬷开盖后的浓香，算作是开业了。

　　让黄嬷减小灶火之后，她将锅中熬得烂软的几只鸡鸭筒骨带回店内，将它们拆成了一盆碎肉。7斤不到的肉又被剁成蓉，加入蛋清与咸鲜口的浓稠酱汁，搅拌均匀后被放置在一旁，让肉茸充分吸收酱汁的滋味。

　　调制完类似于日式天妇罗的面衣糊后，浅坩埚内足有一指厚的菜油温度也升了起来。

　　肉糊按压成三十只圆饼，依次摊在盘子上，用柏枝稍稍熏致定形。

　　被挂上浆的肉饼沾上糯米粉后，5只一组被轻柔的放入油锅中，热油激烈的榨出它们表面的水份，冒出的青烟也渐渐呛人起来。

　　肉排欢快的在油中徜徉着，汪雯芙默数它们浮起的秒数，足够100下就捞起，叠放在一旁的竹篮内，多余的油被缓缓地沥进下方的盘子内。

　　这时，做寿桃包子的面也发酵好了，奶黄内馅被调制的顺滑又粘稠，因为只有三只鸭蛋黄的量，她觉得颜色不够浓，又添了几只鸡蛋黄。

　　20只寿桃在她手中很快成型，尖尖儿上点上红曲水，再用麦秆沿着桃缝儿喷上些细小的斑点，出锅的成品就真的像水蜜桃的模样啦。只不过现在它们还要再醒上一会儿，才能送上蒸笼。

　　又将草鱼片好，趁着鱼骨吊汤的同时，将鱼肉裹匀蛋清淀粉打好的浆——这是鱼片类料理要做的好吃的关键。

　　完成这些，她几乎累的要站不住了，饥肠辘辘地煮了双人份的面，顺道在清汤锅里下入菠菜白萝卜各类豆腐。

　　偶尔传来的微风，将这诱人的香气送入远方，不知终散在何方。

　　木碗中清水面打底，铺上一层菜蔬素食，浇上一些汤汁后，放上大片金黄色的炸肉排。从视觉上就让人觉得很值这10文钱了，当然她只烫熟了平日吃饭的分量。

　　黄嬷将桌椅摆放铺子外，二人就着天光，享用这顿迟来的午餐。

　　“姐儿，这使不得啊。”黄嬷推辞着那一大片炸肉排。

　　“不喜欢炸肉排吗？要不我给你换成鱼片？”她故意曲解老仆的意思，笑道：“那个软嫩滑口，也更好吃。”

　　黄嬷不再说什么，也用起了碗中餐。

　　肉排的面衣酥脆，被她用夸张的吃法咬出一个缺口，断面还冒出些许肉汁来。

　　肉排的调味，仿照了现代的烟熏培根，这是经久不衰的滋味，是必须由猪鸡鸭组合，才能得到的美味。油炸的方式又能让肉质尝起来更嫩，即使是已经做熟的肉，也会被油|逼|出更多的潜能。

　　为了让肉排吃起来更荤一些，她没有用最便宜的菜籽油，而是使用了价格稍高的花生油。

　　老人默默的吃完碗中所有的内容，道：“姐儿，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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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里不是还有几个空位吗？”徐陆山扯着脖子往里看去，澄琳楼的琉璃屏风不能遮掩住人影，里头并未坐上几桌人，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今日的预定已经满了。”穿着整齐又精神的小二嘴中说着抱歉的话语，脸上却是带了一丝不屑与骄傲：“来我们这吃饭的老爷，没有哪个不提前个几天预约的，订什么席面，那是早就掏了钱的。”

　　“这还完全没有到饭点儿啊，你这不是还有空着吗？我就与父亲吃顿饭就不行吗？我又不是不掏钱。”

　　“都已经与他们约定好了，再作更改，有违我们澄琳楼的契约精神，这实在对不住您。”

　　小二又补充道：“我们澄琳楼做的是连县主都夸赞的好味道，要是想好好尝一尝，您兜里没有个10两的银票，嘿嘿，还是劝您别费这个功夫啦。也别伤着和气，对吧？”

　　徐陆山正欲掏出银票，再说些什么。

　　徐老爹知道这样的争执毫无意义，拉住了自家儿子，道：“走吧，陆山，出门在外，别多添麻烦。”

　　“爹，你说这是不是店大欺客？他家饭食是金子做的么？弄那样大的排场。”

　　回到自家货船上，吩咐伙计往东划去后，徐老爹开始教育自家儿子。

　　“想当初在雷泽川州，我只是个提桶卖鱼的货郎。一天能多挣10文钱，做梦都笑得醒。要是能与那大酒楼后厨拉上线，你老子我都愿意倒贴给他们送鱼鱼。”

　　又来了...徐陆山腹诽着，可面上还是认真的听着。

　　“可你老子就是穷小子命，每每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总会发生点儿讲不清楚的事情。”

　　“为了省钱，我从来不下馆子吃饭。每日渝江里的抓鱼，卖剩下才能熬一份给自己恰。别个屋里哪怕穷，也能放上一把花椒辣椒，有些麻麻辣辣滴滋味儿......我是一丁点儿都不敢享受滴，只怕哪一日，贼老天又看我不顺眼，收走这些福分。”

　　“如果不是你母亲，我们两个还不晓得在哪儿耍泥巴嘞。”

　　“别个都说我冒得本事，入赘了徐家，断了咱老陆家的根儿。”

　　“陆山啊，人不该忘本，她徐家给了我全部，我才能置办下这一份家业来。”

　　不不，她比你强多了，结婚不过只是需要一个摆在明面的男人。思及此，徐陆山又觉得自家老爹有些可怜。

　　“每一个铜板的积攒，都不容易。咱家里又不是什么富商权贵，像今日这样的情况，你该学会避让的。”

　　“不要为了一时之勇，一时之贪，将自己乃至全家断送。这是为父给你的忠告。”

　　“徐家家业最终还要交到你手上。说好今年这批货交给你去买办。还有，为父——”徐老爹停住了话题。

　　“嗯？这是什么味儿？”父子二人吸了吸鼻子。

　　一股柔和却坚定的菜肴的香味，霸道的往二人鼻孔里钻来，本来可以忍受的饥饿感被放大的数倍。

　　“阿大，停船！”徐老爹叫住了自家船工，走出仓来。

　　周围寥寥几家开着门的铺子，不过香味的来源很明确了。

　　几十米开外，门口放了两口奇怪大锅的店铺，香味便是从锅中飘来，一位老妇和少女坐在门口的桌子旁。

　　他一般是不会去没去过的店子用餐的，只是这香辣之味中，暗含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只产在老家的一种特有麻椒的辛香。这种麻椒别处作为商品被贩卖的花椒不同，只有被荤油断水才能释放全部的滋味，不然就会发涩，

　　而经过荤油榨取之后，香味会更加绵长。

　　又由于产地只在家乡范围很窄的几个村子里，所以很难把它当做商品卖出去。

　　使用荤油，就已经是很奢侈的做法了，能这样使用好料的餐馆，不会便宜。尽管这样想，徐老爹还是叫船工抛了石锚，带着儿子下了船，向汪记走去。

　　这是一家新开的食肆，内里摆放了四张桌子，角落里放了两盆三角梅。墙面干净，地上全铺的青石砖没有油垢，，简洁但不简陋的环境，让徐老爹多了一丝认可感。

　　“店家，我们要用饭。”徐老爹与儿子随意坐下了：“你这锅里煮的什么好东西，给我们来一碗。”

　　“我家规矩和别家不同，只要花上10文，就能让您吃满意。有肉、有菜、有面。”少女笑着说道：“不过是要先付钱的。”

　　“满意么，你这口气很大呀。不会是用几只肉菜包子面汤的糊弄我们吧？”徐老爹脑子里又转过数个，同乡被黑店欺骗的案例，还是起身她的案前递了10枚铜钱：“先给我们上一份，要是吃得好了，我们再买。”

　　少女收了钱，又问：“您是吃麻辣汤锅还是清汤锅？都是肉汤的底。”

　　“要麻辣的。”

　　少女将盘子与夹子递给了他，指着里头墙壁的三阶长木架，每层都放了好几只海碗，道：“请用夹子夹取这些碗中的菜，只要盘子装得下，都在10文的价格内。”

　　“水煮鱼片和炸肉排，您选一样。”

　　“来一份鱼片吧。”说话间，徐老爹又往盘子里添上几块土豆。

　　将一大盘冒尖的菜品交还给少女后，少女的笑容并没有变得僵硬。盯着她将它们倒入一只形状奇怪的带耳粉篱中，

　　又被放进辣汤锅里。

　　辣汤锅开盖的一瞬间，没错！就是它！徐老爹感觉自己的胃袋空的可怕，扭曲的发疼。

　　可他现在只能坐着等待。

　　这个蠢小子。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吃下那所谓的寿桃包子，徐老爹觉得时间越发的难捱，不不，现在的忍耐是为了一会儿。

　　面，菜蔬，最后是一层雪白的鱼肉，一些滚着小泡的红油，在鱼肉交叠的缝隙中畅快的滋滋作响。

　　鱼片很大，神奇的没有散成碎块，徐老爹顾不上感叹更多的什么，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鱼，生菜，面条。
　　鱼，莴笋片，面条。
　　面汤，豆干，面条。

　　随着一口又一口的吞咽，胃中扭曲的饥饿感被温柔的填充上了。

　　久违的家乡味道让他想起刚开始跑船时，吃的那顿鱼饭。

　　河水将鱼煮的散烂，只用盐，就能温暖冻了一天的心。

　　徐老爹回过神时，碗中只剩三分之一的汤汁，漂浮的点点油花证明他将一整碗的内容都吃光了。残余的香辛料杂糅的芬芳，又再刺激着味蕾想要吃下更多的食物。

　　“咔滋~”儿子不知何时也点了一份，金黄色的圆饼被咬时发出诱人的脆响，只应该就是少女推荐的另一样炸肉排了。

　　“咳！嗯~”徐老爹看着儿子，吃得香甜，正想问他要上一点尝试味道，对儿子发出了“你懂得”的眼神电波。

　　“给，您拿去。”儿子接收到信号，并将寿桃包子递了过去：“他家包子可好吃了，刚才我没忍住吃完了，就没给您留。”

　　这个蠢儿子哦，算了。徐老爹将汤汁喝了精光，道：“店家。”

　　少女在后面看得真切，努力让自己的笑容不那样调侃：“诶，您说？”

　　“你家这肉食单独卖吗？什么价？”

　　“炸肉排和水煮鱼片都是6文一份。”

　　“一样来一份吧。”

　　少女把12枚铜钱扫入抽屉，很快端来了徐老爹的点餐。

　　啊，孟林真是个好地方啊。徐老爹心想着。

　　看着几位挂着朴刀的官差进了店里，包圆了全部的寿桃包子，丢下一块银子又匆匆离去。徐老爹得出这少女来头不小的结论。

　　今年儿子也要独立跑商了，多信任他一点吧。雷泽离国都龙城太远，总得要让他在路途中有地方歇个脚，在这里置一处房产吧。金陵和涿鹿方便是方便，只是那物价房价高的也太离谱，不如凤翔府来的折中。更何况——

　　徐老爹与儿子分食了最后一点鱼片，二人兴起而来，尽兴而归。

　　——哪里找得到这样味好且便宜的午餐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