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随幸》奶黄包不是包

8、8 “那……祝

　　深夜的小区里，路边的路灯在独属于他们的时刻上岗，即使快到冬季了，依然有些小飞虫在追逐着光亮。
　　越野车内的暖气温度开的正好，路幸川对身旁准备离开的顾昔南说：“谢谢。”
　　他笑道：“不用，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尽管说。”抬手理了理衣领，“那没事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路幸川的目光紧随着他的手，听他说要回去的时候，他那一瞬间竟是想让他再待一会儿。
　　“顾先生，加个微信吧，我以后如果案件有新进展了也方便联系你。”路幸川听见自己这么说道，不仅是因为公事，反而还有些私心在其中。
　　“……好。”
　　拿到顾昔南微信的路幸川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单元大门门口后，在车里兴奋地握拳。
　　看着手机上通过好友验证的界面，回去的路上，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一直到回到鲸山别墅，他才在车上整理好表情，揉了揉笑酸了的脸，确定没有痕迹了之后才上楼。
　　但这个没痕迹貌似也只是在他自己看来，坐在大厅沙发上等人到齐了就开会的路幸川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表情，两条腿交叠，脚尖轻点着，原本总是冷着的表情都变的缓和了许多。
　　“老大？”林语试探的轻声喊道。
　　“嗯？”路幸川这才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尴尬的咳了一声，“咳嗯，说到哪了？”
　　“呃我们还没开始说呢”
　　燕崎这么一说，路幸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好，好了，开始吧。”
　　“我又去了躺李振家，跟据老大说的问他当初他怎么会想到领养孩子，他跟我说在他的妻子第一次流产差点丢命后，医生说她身子不好，即使怀上他可能保不住，母体还很危险，所以他就去结扎了，但李夫人很喜欢孩子，就有人建议他可以去领养个孩子。”曾梓说道。
　　“一次他在陪李夫人在商场逛的时候，李乐乐就坐在一个长椅上，他夫人以为是意外走丢了，但当时李乐乐却说他在等福利院的荣院长来，李夫人当时对李乐乐印象很好，于是他再去福利院的时候立马就注意到了刚放学的李乐乐，他夫人越了解这孩子越是喜欢，便决定领养李乐乐。”燕崎调出了查到的商场监控。
　　“确实同李振说的一样，他们陪李乐乐等了好会儿荣院长还没来，反而是福利院的义工来接他，说荣院长有事临时来不了了，于是就他来接他了，我可以确定李氏夫妇二人没有问题。”
　　“米米你查到的呢？”路幸川翻看着手中的记录。
　　“我去了一趟福利院，荣院长的时间线没问题，但是有一个可疑点，根据李振夫妇说的那个来商场接李乐乐的义工，死了。”米米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皱紧眉头，“死在她去旅游的路上，车祸。”
　　米米摆上一张照片，上面的女孩笑的很是灿烂，年龄看起来还只有二十来岁。
　　米米将照片跟瞿鸣的父母照片摆在一起：“死者赵莹，二十二岁，生前刚幼教毕业，在福利院兼职做了半年的义工，死亡时间就在李乐乐被领养前的半个月，据荣院长的说，赵莹有一个常挂在口中的男友，她离开福利院的时候说是要跟她男朋友出去旅游，打算结婚了。”
　　“她父母呢？”林语问道。
　　“无父无母，是被社会性的福利组织资助长大，”燕崎将电脑转过来，上面的信息展现在所有人面前，“三好学生，在校拿过二等奖学金，老师口中的好学生，交际圈小，原来在学校也不喜欢参加活动，但是从做了义工后的第五个月，开始喜欢打扮自己，喜欢展现自己了。”
　　路幸川给警局的第一支队长打了个电话：“尹支队，我是路幸川，我需要调取一个半月前一名女性死者的尸检资料，叫赵莹……对，还有她车祸现场的照片我也要拿走……好。”
　　米米等他挂了电话，才再次开口说道：“这是是在我们先前第二次勘察现场的时候，我在灌木丛的树杈上发现的那块碎片。”她将装有碎片的密封袋放在桌上。
　　“这不是布”小七拿出划开数据对比和照片，“这是慈善组织为福利院的孩子们选购的本子，这块碎片是这种本子上的织带，只有这一批本子是制造商专门为孩子们生产的，所以织带比平常的要宽，颜色也与平常的不一样。”
　　“很巧的是，这个本子，整个院里只有李乐乐这个孩子用来当做日记本使用，别的孩子要么还不会写什么字，要么就还没用过。”米米眼神一凌，“所以抛尸的那个人身上肯定带着李乐乐的日记本！”
　　路幸川回想起灌木丛的高度，猛地站起来，用手比划了一下：“那片灌木丛多高？大概这么高？”他拿手在自己的臀部那里比划了一下。
　　“应该再矮一点吧。”曾梓说道。
　　“这么矮的灌木丛，怎么会在下面的树杈那出现这块碎片？”路幸川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在做假设，“小七，拿个本子给我。”
　　路幸川让林语抬手，抬到同灌木丛差不多高的高度，他拿着本子，双手自然垂下，走过去，本子大概会在树冠偏下一点的位置碰到灌木丛的树杈。
　　小七眼中寒光一闪：“这根本不足以碰到下面的树杈，但若抛尸的是有个孩童的身高，高度是几乎吻合的！”
　　小七这番话让路幸川心里一咯噔，他缓缓开口：“李乐乐多高？”他这一问题让其余人有些纳闷儿，怎么突然提到李乐乐的身高了？
　　“我今天去找了顾昔南，他看了监控后，告诉我，这个离开家里的李乐乐和回到家的李乐乐不是同一个人。”接二连三的炸弹打到所有人身上。
　　“不是，他怎么看出来的？透视眼？”燕崎目瞪口呆道，“米米都看不出来……”
　　路幸川将视频调出来，将顾昔南告诉他的内容一字不差的告诉了他们，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变的有些复杂，明明是是一模一样的人，现在告诉他们不是同一个人，虽然这样能说得通时间线，但是……
　　小七突然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资料，在看到那三个数字的时候，瞳孔猛的一缩：“李乐乐的身高……是129厘米……根据他的身体特征数据来算，若是将日记本拿在手中而不是抱着的话，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可以挨到发现碎片的地方……”
　　“我靠，我怎么感觉瘆的慌，”燕崎擦了擦手上的汗，“难不成这李乐乐真有什么双胞胎兄弟还活着？杀死了和自己长成一样自己的亲兄弟然后抛尸？”
　　路幸川表情很是凝重：“证据太少，光靠假设不行，先不下定论。继续查，根据李乐乐的各个时期照片搜查全国范围内有没有相似的孩童，一直给我查到九年前，李振那边的监视别放松，还有加大力度排查公园附近的可疑人物，任何可疑的都别放过！那个赵莹的资料一拿到就通知我，还有她男朋友也查查。我就不信了，一个人出生会什么都留不下？！他爸妈只要还活着，就得给我查出来！“
　　“是！”
　　这个黑夜，注定将是一个不眠夜，累了用茶或者咖啡顶顶，困的不行了就只好在桌子上趴着睡一会。
　　深夜，正在看警局那边派人送来的赵莹档案的路幸川，大脑高速运转，捋着今天的线索。
　　他在纸上写下了几个人，瞿鸣以及他的的父母，赵莹以及她的那个男友。赵莹死于车祸，但是当时她是坐在驾驶座上，车内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踪迹，连她当时住的酒店也只有她一个人，这跟她说要跟男友一起去旅游的说法对不上。况且，赵莹开的那辆车是一辆今年才出的新款越野，没个七位数拿不下来，她一个无父无母刚毕业的学生哪来的钱买？难道是她那个男朋友送的？
　　瞿鸣的父母应该是背后的人为了斩草除根而杀，想要连瞿鸣一起解决掉，但是没想到警方来的太快，加上他们总部已经派人密切保护，导致一直没机会下手。
　　路幸川写下“抛尸”和“第一案发现场”，并且用圈圈了起来，现场没有任何野兽出没的痕迹，若顾昔南说的话属实，那么抛尸的人可能和杀害李乐乐的不是同一个人，一个人将尸体扔在了距离福利院只有五百米的地方，不是心理变态就是故意的，“他”想引起警方和福利院的注意，所以扔在了算是明显的灌木丛里。
　　加上刚刚小七的话，那么抛尸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回到家中之后再消失了的“李乐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指使他那么做的又是谁？
　　路幸川的思绪陷入了一团理不清的杂线团中，突然放在旁边的手机响起了几下提示音，将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呼出一口浊气，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是顾昔南发来的信息：路警官，我有个问题想跟你说一下，你现在有空吗？
　　路幸川二话不说的打了电话过去，只响了两声，那边电话就被接通了。
　　“路警官，你现在还在忙吗？”
　　“顾先生，有什么事你说吧，我现在不忙。”他抚开桌上杂乱无章的纸，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道。
　　这边顾昔南坐在工作台前，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说道：“刚刚李夫人给我打了电话，有个很奇怪的地方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但我不知道对案件是否有帮助，我可能有些神经质了。”
　　“没事，你说，”不管有没有帮助，他很开心能在这个时候听到顾昔南的声音，“我听着的。”
　　“李夫人跟我谈到第一次见乐乐的时候，她跟我说过她第一次见乐乐是两个月前在商场里，但是那个时候乐乐被我带去隔壁市参加小学奥数联去了，根本不可能会在本市的商场里。我以为她是记错了，但是她很肯定的确定自己没记错，说当时我们院里当义工的那个姓赵的女孩还去商场接乐乐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顾昔南自打今天得知乐乐可能有个双胞胎兄弟还活着的时候起，他就怎么也没办法静下心来画画，在挂了李夫人打来的电话后，他总感觉怪怪的，所以等不及的给路幸川发来了消息。
　　路幸川听到顾昔南这番话，感觉脑子里那团杂乱无章的线有些松了：“好，我会留心注意的，谢谢。”他现在不打算将今晚查出来的事告诉他，省的又让他心里不安，本来身子骨就弱，别到头来寝食难安的又生病了。
　　随即顾昔南和路幸川礼貌的道了晚安后准备挂电话时，路幸川突然说：“顾先生，先前医生说了，让你不要再吃安眠药了，你记得吗？”
　　顾昔南失笑，说道：“我没吃了。”反正现在吃了也睡不着了……
　　“那……祝你好梦，早些睡……晚安。”路幸川放低声音轻轻说道。
　　挂了电话后，路幸川的头重重地撞在桌面上，好一会儿，突然发神经一样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微红的耳尖隐隐发烫。
　　他说出来了！说了说了说了……
　　来找路幸川的燕崎看到那个坐在桌子前抱着手机傻笑的老大，浑身毛都要竖起来了，太惊悚了吧！！以他多年的生存经验来看，没什么比装作啥都没看见再立刻消失更好的办法了，这样他还能活！只是一瞬间就做了决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