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随幸》奶黄包不是包

9、现身 “路幸川！

　　只是一夜之间，整个敬市的温度降到了零下三四度，即使是艳阳高照，寒风依然刺骨。街道上的行人努力的裹紧外套，不想让丝毫的寒风钻进去。
　　赶往乐乐葬礼上的顾昔南感觉风已经吹进了他的骨子里，这几天他躺在床上即使闭上了眼睛，可脑子里浮现的全都是在警局看见的乐乐。
　　李振说乐乐的户口注销已经办好了后，他去火葬场见了乐乐最后一面，身上已经被整理干净了，一点血污也看不见，穿着整整齐齐的衣服，但右臂，右腿和腹部那里却是空落落的，袖筒和裤腿平平的贴在桌子上。
　　李振夫妇和乐乐做了最后的道别，就出去了，给顾昔南和乐乐单独道别的机会。
　　顾昔南站在那个永远醒不过来了的男孩身旁，抬手轻轻地摸着他的头，温柔的与他道别：“乐乐，再见。”
　　他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可是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他们最后的道别。
　　之后房间里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顾昔南双目温柔的凝视着那个双眼紧闭的男孩，良久才弯下腰来，那刹那，时间好像被放慢了，他那有些颤抖的双唇一点点的贴近男孩的额头，最后印在了上面，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进了嘴角。
　　……
　　“昔南哥哥，你是不是天使啊？”
　　“为什么这么说啊？”
　　“院长妈妈说，天使都是笑起来很温柔的人，而且还会保护我们，昔南哥哥就是这样的，我
　　以后也想当天使，我想保护昔南哥哥。”
　　“那我们乐乐要快快长大啊，开开心心的长大。”
　　“那我多吃些，要长得比昔南哥哥还高！”
　　……
　　顾昔南目送着男孩被推进火化炉，看着逐渐被炽热的火焰包裹住的孩子化作灰烬，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
　　乐乐说过，他最喜欢看他笑了，可他笑不出来，一点也笑不出来，只能僵硬的扯起嘴角，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泪水划过脸颊，在下巴那里滴落，砸在地面上，最后消失……
　　再见，我的小天使……
　　……
　　永思公墓在距离敬市市区大约十五公里的地方，顾昔南抱着一捧雏菊一步步走上台阶，不远处人影涌动，来的有李振夫妇的亲戚，有李振的同事。
　　荣院长抱着一捧花站在乐乐的墓碑前，顾昔南走到她身旁后，她才说道：“来了。”
　　“嗯。”
　　墓碑上的那张乐乐的照片是在他同养父母去游乐园的时候照的，灿烂且纯真的稚嫩脸庞，星光点点的双眸笑成了弯月，他的时光永远定格在了九岁这年，再也不会流逝……
　　李振夫妇互相扶持着，来参加葬礼的亲朋好友都来致以慰问，顾昔南将花放在了墓碑前，突然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感觉跃然而上。
　　他的视线从周围所有人的身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了一个正与李振夫妇说话的男子身上，眉头不由自主的拧了起来，他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那名男子似是有所感觉，转过头来，阴郁的视线与顾昔南撞上，但很快又转了回去，就好像没看到他一样。
　　旁边的荣院长看到顾昔南像是在发呆，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昔南？怎么了？”
　　顾昔南缓缓收回视线：“我没事。”
　　他再看过去时那名男子要离开了，两人擦肩而过，顾昔南隐约觉得自己看见了“线”，但待他再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只有男子渐行渐远的背影。
　　顾昔南在离开公墓前，来到李振面前，问道那名男子的身份。
　　“那是齐氏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是有什么问题吗？”李振疑惑道。
　　顾昔南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只是在见到那个人的时候，那双眼睛让他很不喜欢，甚至是，恶心……但他跟这个人没有过任何交际，为什么会这么感觉……
　　此时的路幸川正拿着手机做僵持战，他知道今天是李乐乐的葬礼，他在纠结要不要给顾昔南发个消息或者是打个电话？打电话的话会不会太突兀了？发消息又说不清，啧！
　　这两天路幸川他们还是查处了不少东西，今天决定做个汇总，讨论一下。曾梓就坐在路幸川旁边，听见他“啧”了一声，背一下挺直了，他刚才有做什么吗？
　　路幸川纠结了好久，还是放下了手机，打算晚点再说：“说吧。”
　　燕崎在平板上一划，投屏在大屏幕上，他一改往日的笑脸，面色凝重的说：“我做了九年来全国范围内大数据对比，李乐乐的任何信息都是查无此人，他被带回福利院前半点生活痕迹都没有，连长得相似的亲属都没有，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真是出了鬼！”
　　路幸川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下：“黑户？”
　　“不确定，但他那年被福利院收养的手续齐全，因为被人发现的时候还是婴儿模样，是作为被遗弃婴儿办理，所以户口一开始显示的就是敬市，可我现在连他是不是敬市本地被遗弃儿童的证据都找不到。”燕崎咬牙道，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档子事，昨晚气的差点都把电脑砸了。
　　曾梓看着手上的文件说道：“那个赵莹口中的男朋友也有问题，我问了所有赵莹认识的人，但所有人都说没见过她那个男朋友，那辆车的购买记录我也查了，走的是赵莹自己的卡，但那个卡里汇入钱的账户已经注销了，手脚做的很干净，丝毫都找不到。“
　　林语面色凝重的说：“我们现在查到的东西，简直是一团乱麻，除了瞿鸣父母的死和李乐乐很相似，还有那个假的‘李乐乐’，其他的都串不起来！这叫什么事啊！？”
　　路幸川摇了摇头：“现在可以串起来了，”他走到大屏幕前说道，“昨晚，顾昔南跟我打了个电话，他说，李夫人说与李乐乐初次见面的时间是两个月前在商场里，而且是死者赵莹去接的他，说是荣院长有事来不了，派她来接他。但是那个时候，顾昔南带着李乐乐去隔壁市参加了奥数联赛，根本不在敬市，那么那个与李家夫妇初次见面的‘李乐乐’，是谁？”
　　林语脑子里的线突然解开了大半，他恍然说道：“当初那个与李夫人初见的就是那个第二次回到家中的孩子，而且还是一个半月前车祸丧命的赵莹去接的他……也就是说这起案件的谋划可能从两个月前就开始了！”
　　米米看着屏幕上的内容，突然说：“可能更早……还有那个赵莹的男朋友，怎么那么巧，没人知道她男朋友长什么样，连打账的账户都消失了，他一开始接近赵莹有没有可能是为了这起犯案做铺垫？两个月前赵莹去接那个假的‘李乐乐’，也就说明她也参与了这件事，那么她的死会不会是背后的人为了斩草除根？”
　　“跟瞿鸣的父母一样……”曾梓瞪大了双眼，“为什么？谋划了几个月，最后就为了杀死一个才九岁的孩子……而且在杀害李乐乐之后，还有一个和李乐乐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来拿走了李乐乐的日记本，那个日记本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等等！你们还记不记得，李振说过什么？”燕崎突然打断了所有人的沉思，“他说，两个月前有一个人建议他去领养一个孩子，他也是在两个月前遇到了假的‘李乐乐’，这就好像是有人在把李振夫妇往领养李乐乐的路上引导一样……”
　　小七这时候说：“李乐乐的尸体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他的身体是从右侧开始被咬下，若是我们将袭击他的东西当做一个野兽来看，那么很可能……它是在将李乐乐当做食物吃掉！但中间可能出现了什么意外，他的尸体被扔在了湿地公园。”
　　林语面色一凛：“这个案子已经不仅仅是疑似野兽袭击和多起杀人案那么简单了，这其中的秘密导致背后的人必须出手让李乐乐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李乐乐的日记本里很可能记载了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不能被人看见，所以后来那个孩子回来把它拿走了。”
　　“我们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杀害李乐乐的人和抛尸的人不是同一个，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两方发生了分歧，不然一个想让李乐乐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人怎么会将尸体扔在那个算不上隐秘的地方？李乐乐的身份太过于诡异，一个弃婴，怎么会让人大费周章的让他消失？”曾梓的手指在眉心轻柔。
　　“我接着查赵莹的男朋友和李乐乐的身份，他九年前到底从哪来……我真是好奇，李乐乐的背后，究竟是什么……”燕崎看着屏幕上的李乐乐说道。
　　“老大，我感觉我们需要再去见一面李振，若是我们的猜测没错，就是有人将李振夫妇往领养李乐乐这件事上引导，那个建议李振领养孩子的人说不定有问题！”林语说道。
　　路幸川看着面前的关系线，良久才开口说道：“那个和李乐乐一模一样的孩子是我们找到嫌疑人的关键，这才几天，那个孩子若是想以抛尸引起我们的注意，那么他必定不会当时就离开这里。我和林语再去找李振聊一次。”
　　他站起来对所有人说，“全城搜捕，公安在职人员，特办局，特备部的所有在职人员，包括卧底，必须将李乐乐这张脸深深印在脑海里，高速路口，铁路，航空等所有交通枢纽必须加派人手搜查，每一个出入本市的人必须留下记录。
　　我不管他们手上有什么事情，除非是一级案件，都必须将这个案子放在首位，将这次案件所有的相关内容升为特办局特级案件，没有我的允许，特一组以外的人一律不许调动档案。对外一致口径只是改成追捕逃窜到本市的一级杀人嫌疑犯，为保护市民安全，全市警戒。告诉所有人，谁要是透露出了一点风声被我知道了……”
　　路幸川眼中闪过寒光：“那么，他会在我手上变得很难看，然后，去见阎王。”
　　“是！队长！”
　　路幸川正要和林语前往李振家中，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拿出来才知道是顾昔南的电话，但是接通后，那边传来了风的呼呼声。
　　“喂？顾先生？”
　　“路幸川！我看到那个孩子了！我没看错！就是他！那个和乐乐长得一样的孩子！！”顾昔南在电话那边的声音伴随着风声一起传递到了他的耳朵里，在他的脑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