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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羽化成仙 ...

  •   开机的那天正好是立冬,所幸当天太阳给了面子,让天气也不至于太冷,身体好的演员也不至于披上大衣保暖。

      虽然见过了定妆照,但当杨商羽弄好头发赶来时看见邢嘉尔一身白衣袍,还是被小小惊艳了一把。

      同样是白衣医袍,饰演钟是意医馆同事的其他演员们像是披麻戴孝,邢嘉尔穿上倒是魏晋风流,灯光透过奶白带细银云纹的丝缎面料勾勒出邢嘉尔修长的身线,摩挲着每一寸肌骨纹理,似乎待他挥挥大袖还能有闲云野鹤的风骨。

      杨商羽没能换上他定妆时最满意的那套飞鱼服,当天拍的戏他不过是一套普通的黑袍,但倒也算和邢嘉尔般配。

      “羽、化、成、仙~”

      邢嘉尔笑着玩起谐音梗,被杨商羽敲了个暴栗才噘嘴消停。

      和其他主演一齐拜了香、剪了彩、领了导演“大吉大利”的红包并照相,再听制作人武姐和导演何祺以及一众投资人和老师们讲完话,邢嘉尔和杨商羽还得到了何祺导演准备的几大盘热腾饺子的第一、二口,而且吃出了虽然一看就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馅里包的“福气”硬币。

      第一场戏正好是邢嘉尔试镜那一场——也就是钟是意和官尾仙在京城医馆内初见的对手戏,锦衣卫指挥使官尾仙探案时受伤,为不引人注意只得便衣出行至医馆找相熟且嘴巴紧的京城名医老夫子医治。

      这也是两位男主的第一次相遇。

      “第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

      官尾仙便衣来到医馆时,已经是夜半了,医馆内只有零星几个大夫和护士。

      他脚步并不重,但还是惊醒了一两个人。

      一个跑堂的小伙子见有这么个看起来就不普通的男子大半夜走进来,赶忙醒了瞌睡就迎上去:“……请问这位爷,您是要看什么病?”

      跑堂的暗暗上下打量了几眼官尾仙,却只觉得眼前这人正常得很,不像是有半点病痛的样子。

      官尾仙扫了医馆一圈,这才开口回答:“我找老夫子,你和他说我姓官,他自然明白。”

      老夫子的名号全京城人尽皆知,但却鲜少有人敢就这么气定神闲、姿态甚高,还直呼全名地点名要找老夫子,哪怕是京城显贵也未必有这个自信。跑堂的小伙子虽然见多了京城显贵的嘴脸,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和他以前见过的纨绔子弟不同,不是他随便几句能打发的。

      跑堂的小伙子只得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有些不知所措。老夫子刚睡下,他可不敢擅自去叨扰老人家的睡眠,天知道老夫子那摸不清的鬼情绪会不会还没听清他的解释就劈头盖脸一顿骂,他不像钟大师哥,他可不敢担这风险,万一被赶出医馆怎么办?

      “呃……老夫子先生他……”跑堂的小伙子犹犹豫豫地开口,直到官尾仙不耐烦地挑起一边眉毛来也没能憋出下一句。

      “他生病了,病挺重的,要是有什么病症就让我看看吧。”正在跑堂的小伙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时,钟是意从楼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他解了围:“绝症咱治不了也没必要治,但要是普通小病,咱还是能代劳的。”

      几台机器对着邢嘉尔徐徐走下台阶,杨商羽抬起头看向他,那是他未曾见过的成为“钟是意”的邢嘉尔,这样的他少了平时的乖巧可爱,多了几分不如外表天真的复杂情绪隐藏在眼底角落。
      “三号机器往前推,拍阿意的特写。”何祺对着对讲机说道,看向监视器里恍若新生的邢嘉尔的目光遍是欣赏。

      他果然没有看走眼,邢嘉尔果然是最适合演钟是意的人选。

      杨商羽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重新进入角色,在镜头下微微扬了扬头,似乎不是很能看得起眼前这个似乎还不到二十的一介少年。

      跑堂的小伙子这才琢磨出那句“姓官”背后的含义,急忙凑上去向官尾仙解释:“啊,官大人是吧?这位是我们老夫子先生的门下首徒钟是意,很是得老夫子先生的喜爱,让他来为您医治也行的。”

      钟是意闻言也笑着摇了摇手中的水墨画纸扇看向官尾仙,笑眼弯如勾月,眼底却如一汪幽不见底的湖泊般取不出半点情绪。

      官尾仙却有些不乐意于钟是意不正经的混蛋样儿,十分明显地蹙起了眉:“首徒?我怎么没听说过钟是意这号人名?”

      官尾仙言语里蕴含的万般不屑实在太过于明显,场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起来,医馆里剩余的刚被吵醒的几人也都被尴尬得顿时睡意全无了。

      钟是意却宛若全然未觉自己被这般瞧不起一般,仍旧自顾自地摇着扇子饮了杯热茶,直到官尾仙开口道别:“既然如此,那我下次再来叨扰,替我向老夫子问声好。”才轻轻暼了他一眼。

      “这是自然。”跑堂的小伙子还未来得及挽回,钟是意便悠然自得地紧接着开口,眸光扫回了茶面上,看都不看官尾仙一眼,好似这星点茶沫都要比前方气度不凡、面如冠玉还腰缠万贯的男子要吸引人几分。

      多年受人追捧的官尾仙自然内心十分不爽,甩甩大袖便背身准备离开。

      “很好,下一场!”何祺对两位男主的演艺首秀很是满意,两人都分别把钟是意的表面漫不经心实则内心复杂和官尾仙的高傲及心思明锐都表现出来了,虽然是很简单的一场戏,但能做到首条一条过也算是个好兆头了。
      几人简单走了走戏便开始了下一镜。

      ·

      然而就在官尾仙即将踏出医馆走进夜色时,钟是意却又摇晃着茶杯幽幽说道:“虽然你行走时与常人并无大异,但你在停下时重心还是往右边悄悄倾了倾,看来你是左腿受了伤啊。”

      钟是意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清楚楚地悉数入了官尾仙的双耳,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不过还好,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所以我估计你应该并没有伤到骨头。不过看你的样子身份应当并不一般,你说你姓官,浑身又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我猜想,你应当就是京城闻名的二十来岁就功勋卓著的锦衣卫官尾仙官大人吧。”

      明明只是一句盛着戏谑笑意的“猜测”,钟是意的语气却全然听不出一丁点犹豫不定的意味,一下被点明所伤何处、所伤为何和身份的官尾仙暗暗惊讶,默默转过身来把目光投向了方才他还没打算放在眼里的钟是意。

      钟是意却仿佛浑然不觉官尾仙眼里的敌意似的,语气仍是万般随性:“所以问题又来了,以你的身份,如若只是小伤,你绝不会轻易跑来医馆寻医,而不去选择自己包扎,看来你的伤还确实非常人可以医治,应该是入了毒。”

      “听说北城近来出了几起命案,矛头直指圣上,又牵扯到多年前时太傅的旧案,据说锦衣卫调查了数月才和六扇门携手,于上周解决了拒捕的凶手。既然如此,看来这凶手还真是走得不干不净啊,竟然还留下了尾巴害我们的官大人受了伤。不过官大人还是听小人一言吧,您去北城边际的村落查看是没太大用处的,还不如去东城第一位受害者的家乡瞧瞧。有些老话自有它的道理,不论是何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地选择自己初次犯案的对象的。”

      钟是意状若无意地扫过官尾仙鞋沿几粒不起眼的泥点子,说罢又笑起来,好像方才真的就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的随意猜测,并无依据。

      官尾仙蹙眉看着看起来吊儿郎当却语出惊人的钟是意,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人来。

      所办何案、所至为何、之后应何去。钟是意短短几句就揭穿甚至提点了官尾仙,而此时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才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官尾仙心中暗暗一惊过后还是转了身,却在转过身的瞬间猛然向后飞快地向钟是意逼近,在钟是意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已经把剑架在了钟是意的脖颈上。

      “……你不会武功?”

      官尾仙意外地把剑放下插入鞘中,他不过是想试探一把钟是意,没想到他竟然真如所见一般不会武功。

      钟是意用合起的扇子拍了拍肩上的衣料来平整褶皱,嘟囔道:“什么人啊,当官了不起啊。”

      最后官尾仙挥袖离去的镜头结束,何祺导演这才喊了一声:“很好,咔!”。

      这一场戏表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多在以镜头彰显出来的细节刻画人物内心,但两人演技胜在自然,三场分段拍摄虽然不至于做到给剧组省胶片的“一条过”,但也并没有浪费多少次场次,两人表演都算是有灵性的,何祺稍微提点几句就get到了,邢嘉尔和杨商羽作为两个新人演员表现得已经是完全超过现场所有人的预期了。

      ·

      但下一场戏就比较麻烦了,直接跳到了剧情后期钟是意被人押送回京的时期,讲的是钟是意和官尾仙明里冷嘲热讽,暗地里却分秒都在合作共享着彼此掌握的信息,要求演员们演出角色的复杂双面感,对演技的要求很高,邢嘉尔和杨商羽几次忐忑地开演都被何祺的一句“不对”堵住了。

      “你们在这样的重场戏里演的成分还是太多了,我要的是你们成为这两个人,而不是演这两个人。”

      但何祺虽然名头很盛,却是个不怎么会去跟演员讲戏的导演,在他这里演员自己对角色的悟性要比旁人的强加思想要重要得多,他只会跟演员说不对,但不会告诉你具体该怎么表演,需要演员自己琢磨角色,哪怕这需要大量的时间。

      所以何祺特意给邢嘉尔和杨商羽清了场,就为了让他们两个人更好地进入角色。

      “从现在起,你就是官尾仙,你就是钟是意。你们俩可以聊聊天,聊什么都行,但一定要记得你们的身份,你们不是杨商羽和邢嘉尔,不是演员不是爱豆,也不是什么认识几年的朋友兄弟,只是几百年前的两个被命运玩弄的锦衣卫和‘罪臣之子’,明白吗?”

      邢嘉尔和杨商羽对视一眼,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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