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皌芜

2、莫道世间苦

　　“主持“我看到有六七个小僧站在寺庙内迎接，而后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我，无比狼狈。通往寺庙的路有很长一节山路，我只觉得脚底都快磨破了，斑斑血迹遍布我的罗裙上。灰头土脸，很是难堪。
　　“这位姑娘与我佛有缘，便带上来了。无声带她去西厢房安置一下”
　　“我稍后会去寻你，别担心”我攒紧了手，初来乍到有些害怕。
　　“这位施主如何称呼？”
　　我瞧着这个小僧同我差不多大，倒生出几分亲近来，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我也不知为何。
　　他回头瞧我
　　“嗯？前面就快到了，是不是我走的快了些，是我考虑不周了“
　　“施主可带了衣物和其他物件？“
　　我摇摇头
　　“施主这衣物应该要换一换，我一会问问主持，若是没有，便把我的衣物给施主穿吧”
　　“到了”
　　“这里的厢房每日我们都会来洒扫，每月逢五逢时常会有施主上香礼佛，有些便会再次留宿一晚。你且放心住下”
　　我点头致谢，环视一周，这里很是干净整洁，一应之物倒是不缺。
　　“我去打些热水来施主收拾一下吧”
　　我坐下来，伸手按了按我身上的伤痕，才觉得真的活过来了。
　　我娘去世的很早，她很好，很美也很温柔，隔壁阿婆说阿娘从前也算是官宦人家的女子，驳了
　　父母定的亲事，与我爹暗通款曲，后来阿娘怀了我，被赶出了家门，受尽指点。
　　我爹早些对阿娘也是极好，也算上进，读些书，做些生意买卖，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后来我大些，阿娘想让我多读些书，正巧与开私塾的进士相熟，便求了人家让我去读书。我读了一段时间之后，阿爹才知道那进士竟是当年我娘的所定下婚约的人。
　　记得那晚阿爹喝了很多酒，说我娘与那进士私通，不守妇道，动手打了她，阿娘死死的抱住我，那棍棒声一声一声落在阿娘身上。我怕极了，我告诉我爹，我再也不读书，别打阿娘。阿娘告诉我承欢别怕，读，怎么不读书，阿娘希望我们承欢好好的。你爹只是醉了，他不会不同意的。
　　第二日，我爹跪下给我娘道歉，许诺再也不喝酒，阿娘原谅了她。后来有了我的弟弟，爹也没再喝过酒。但是阿娘生弟弟的时候身上落下了病根，银子大把大把的花出去，连阿娘最喜欢的簪子也被当了抵债，之后我便没有再读书了，我也做些零活补充家计。
　　阿娘身体一天一天差下去，有天一人称是私塾的生给了我银钱给娘治病，我感激涕零，买了药，还了债，带着剩下的银钱回去，阿爹问我从哪来的钱，我才知道竟还是那进士，阿爹狠狠的打了我，连买给阿娘的药也全部烧掉了，整日整日的喝酒，阿娘在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走了，剩下我和弟弟两人，走时叫我好好活下去，以后一定要认清眼前人，切莫步入她的老路。
　　再后来阿爹就觉得是我害死了娘，对我非打则骂。对弟弟却是极好。
　　“施主，在想些什么”
　　我才看到主持站在门外，我急忙请他进来。
　　“此处并没有适合女儿家的衣物，施主先将就着我的穿上吧，待我明日下山给你带些衣物上来。”
　　他就站在门外，穿着道袍倒有些仙风道骨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