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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入夜逢魔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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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迤逦提早下了班,她将将要迈出店门,一个女子突然拦住了她。看着眼前剪了一头干练短发,涂了烈焰红唇的俏丽女子,秦迤逦笑了笑,说:“你怎么来了?哥哥去意大利看酒庄了,还没回来,可惜你白跑了一趟呀。”周榆芳皱了皱眉,轻嗤了一声,随即狠狠地瞪了秦迤逦一眼,冷笑着说:“你少打岔子,我追你哥追了那么多年,他在哪里我会不知道?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一直看着他,追着他的!”看着面前颜色娇艳的女人,秦迤逦轻轻地笑了起来,“行了,榆芳,我知道你爱我哥爱得疯魔,偷偷复制他的手机也不知道复制了多少次。”她突然停住了笑声,声音低低地说:“所以没必要的呀,没必要再到我的面前来展现你对他的爱意,你要知道,无论你跟我的关系多密切,我哥都不可能因为我而改变态度接受你的追求。那么多年了,你早该明白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呀。所以,走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周榆芳听了这话,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你个心里弯弯绕绕贼多的麻烦鬼,瞎想什么瞎想,你要知道,我对你哥那是势在必得,你对我而言,连工具人的作用都派不上!我呢,作为你未来唯一的嫂子,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你哥不在的时候代替一下你哥,来看着你这个麻烦精!”她有些夸张地冲秦迤逦翻了个白眼,接着说:“免得你又给他惹出什么乱子,知道吗!。”
灿烂的阳光下,微风拂过,风景却没有流动,一时间秦迤逦只是紧紧地盯着周榆芳的眼睛,就那么几十秒的时间却好像过了很久,最后,秦迤逦低下头叹了口气,她好像很累了似的,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勾出清浅的笑容,轻轻地对周榆芳说:“谢谢你,榆芳,不过只有这一件事,请你一定要让我一个人单独去做。谢谢!”
周榆芳其实心里很清楚,来之前她就知道了今年又是没有例外的一年,她看着白光里秦迤逦瘦削的身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苦涩。周榆芳知道,花开花落,年年如约,不知从什么开始,秦迤逦的世界早已没有了四季之分,时间流逝,只有那年年要赴的约会年年如期而至标志着光阴的流转。
秦迤逦捧着橙黄色的月季花来到墓园时已经是西斜时分了,黄昏时的墓园像是被放在了浇铸了铁水的容器里,铁水是漾不起波纹的,秦迤逦眸色深沉,她想,这一天是神不在的一天。
秦迤逦走到已经被打理得很干净了的墓碑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她转身,眼神直直地落进了那个面容严肃的男人的眼里,她表情寡淡地说:“你已经来了,陈警官。”陈凛光冲着秦迤逦点了下头,他是个冷淡的人,这一点不难看得出来。高大的男人侧身越过了秦迤逦,面朝墓碑,蹲了下来,这一刻他的姿态很低,这个冷硬的、大部分时间在深渊边缘舔血的男人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并不适合他的柔情,他很认真地看着黑白照片上的女人,不知是因为太过沉默寡言,很久没有说话了的原因,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缘故,陈凛光开口声音异常低哑 ,像是很难发出声音一般,他说:“魏然,秦小姐来看你了。”
黄昏时分即逢魔之时。
秦迤逦躺在床上,房间里是她所熟悉的黑暗,凌晨三点半了,她已经吞了好几粒盐酸曲唑酮片了,已经超过额定剂量了,可是……她的眸子里有一团火在燃烧,她记得,她不可能忘记啊。魏然!那可是魏然啊!“魏然……”秦迤逦呢喃,那个名字仿佛一个魔咒,一瞬间,那时的失重感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在下坠的那一刹她看见了巨大的火光爆裂开来,滚烫的热浪一层又一层地涌来,巨大的热量使得空气的密度变得极不均匀,眼前的一切都是扭曲的,像是蒙克的画。那一刻,好像所有场景都变成了一帧一帧缓缓滑过的照片,那个时候秦迤逦是睁大了眼睛的,她想这恐怕就是地狱吧,原来地狱是这样子的啊,她想那一帧一帧的画面是走马灯吗?她掉下去的时候,正好砸在了几棵挨着长在一起的树上,树的枝干为她的下坠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她掉在地上的时候很疼,脑袋流了很多血,“嗡嗡嗡”的杂音传遍了她整个脑袋,可她耳畔却不管不顾地回响着魏然当着那一屋子嗜血的怪物把她从六楼的窗口猛得推下去时,也像个怪物冲她大喊的那句:“你给我记住!秦迤逦!我他妈最讨厌你了!”秦迤逦在将要失去意识时,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魏然扶着窗框,背对着那群疯子,看着下坠的她,做出口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活下去!”几乎在那三个字出现在秦迤逦脑海里的同时,秦迤逦彻底昏迷了过去。
泪水无声无息地从秦迤逦的眼角滑落,而这深夜的墨色却没有褪去一点。七年了,整整七年过去了,可那一晚的每一幕却依旧像是就发生在眼前一般,秦迤逦在心里悄悄地说:“你看,魏然,我活下来了,就是活得跟我们当初想的不太一样呢。魏然,你说我这样活着,真的……”秦迤逦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魏然会难过的,魏然会更讨厌她的,她自己也会更加喘不过气来。
八点钟的时候,整夜未眠的秦迤逦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上班去了。她的眼睛有些肿,头也很疼,虽说她在店里小憩一下也无妨,可她也确实睡不着,最糟糕的的是她没想到再一次见到邵铎雍竟然会这么快,更没想到见到他是因为他来店里买酒,除了这预料之外的见面更令她不舒服的是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挂出招牌笑容为他侃侃而谈推荐红酒的时候,邵铎雍正紧紧盯着自己,眼里是打量还有难以置信。最后,邵铎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又让秦迤逦给他包了一瓶Banfi Rosa Regale Sparkling Red,离开时说了一句希望下次有机会可以邀请秦迤逦一起吃个饭。不过,直到转身离开,邵铎雍的目光都有些过于犀利了,搞得秦迤逦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回到车上,邵铎雍给许久未曾联系的高中时期的好友打了个电话,他记得自己那位好友当时是和秦迤逦一起上了邻省的重本。一通电话结束,邵铎雍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重重地靠在了椅子上。他根本就不知道,原来秦迤逦大一下学期就辍学了,据那个朋友说,是遭遇了什么事故,受了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