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风来急》熊扑

2、断弦 确认要改写

　　宋雪茸咯噔了一下，几双眼睛互望。

　　程暮章问，“汇报什么进度？”两双眼睛又望向她，连续眨了眨。她也跟着眨了眨眼，“不会，跟我有关系吧？”

　　“做梦……那个？”

　　宋雪茸紧张的擦汗，悄咪咪地说:“是……是啊，秋夭。现在就是有这么一个情况，我把手机丢给左言了。怎么办！”

　　程暮章准备回答，叶灵丢下一句，“我当是什么呢。”她想了一下，对着她们说，“一起去吧，正好我们不是决定要调整。”

　　“不再想想吗？”宋雪茸不可置信的大小脑互搏，程暮章拉着她一边走，一边说，“想什么呢，想我真工伤了怎么解释，还是一会演唱会搞砸？”

　　宋雪茸汗颜地连忙摆手，弱弱抵抗。

　　一分一秒过去，几人各慢半脚，又十分忸怩的凑到一处，不知谁先打破了僵局，撬动的一角有了推动...

　　距离进场还有5分钟，摧动的场内人员来了一波又一波，她们已经整装待发穿好了演出服，在场内人员的引动下，整齐有序的站在候场区等待。场馆的气氛已经热了起来，不免被感染到的几人都异常兴奋。

　　季缈回过头说，“一会下台的时候，叶灵先下。都不要抢拍，宁愿晚一秒，也不要抢拍。”

　　叶灵点了点头，宋雪茸数了数说，“那我是不是，就变最后一个了？”

　　季缈嗯了一声，程暮章说，“为了不破坏整体，这已经是缩减的，最好的改动。大家勤奋一点吧，还不行的话。不能一直调整了。”

　　几人同意这点，点点头。

　　“还有就是……”程暮章话锋一转，盯着左言说，“还是要以队长为主导，大家同意这点吧。队长可别忘了随时控场。”

　　宋雪茸把竖起来的听的耳朵，缩了起来。

　　礼花喷射上空，遮盖住所有人的神色各异，此时正昭示着开场的信号起起伏伏，台上灯光已经准备就绪，有意无意呼喊着。是时候轮到她们上台了。第一道白炽光落下，她们跟上了节拍，翩翩起舞的出现在了白炽光的洗礼下，舞台上她们是悦动的小精灵，舞台之下，顷刻间爆发出震耳的呼喊声。

　　她们翩翩起舞的摇曳身姿，在所有人的呼喊中，彼此交换眼神。吟唱着她们第一句属于自己的词，场下是看不清每个人的虚幻影子，唯有属于她们蓝色的应援棒，是这场普通而又盛大的青春里，停留着属于那一刻的信物。

　　是回忆里最初始的蓝海，是程暮章心之所往，想要到达的地方，更是多年后经历了无数风霜，从巅峰到谷底，再到重头再来，只要站在舞台上，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想要追寻，驱使着她，心之所向。

　　有人会问，这里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一个人无数次执着，又心甘情愿。

　　程暮章想，这个世界上，大概唯有篇章最初的开始，与倾注美好憧憬的双向奔赴。最令人无数次动容，我们守护单纯的唯一方式，那就是无数次顽固又执着地，被那时深深地吸引，倾倒，与近乎狂热的热爱。

　　我们不能把世界交还给厄运，理想主义的碎片，无论如何都要以不同的方式，重新回到寻宝者的手里。

　　想到这，她的眼神更加坚定。尤其是，当再次唱起那支主题曲。或许这对除了像她这样亲临到此——以外的人，无人能探究到这份，浓重又轻轻在怀念的情感。

　　对她们来说，这是一场期许已久的演唱会，那时的她们足够倾尽所有力气去相赴，一场属于她们的第一次演唱会。这里，包罗万象。接纳了初次的生涩，包容了各式各样不够凝聚的声音。

　　它草率，但在青春里无比完整。

　　究竟是过去，加了一层厚厚的滤镜，还是年轻者的开心，总是那么容易？

　　肯为一个圆满，不计任何得失。

　　想到这，她能感觉到自己温热的眼眶，覆上一层又层的灼烧。

　　舞台下的兴致高涨攀升到热点，扔掉大脑皮层被兴奋掌控，失控的弦就让动静拼凑。或许是怀旧的感染力。
　　又或许是夹带私有目的偏执。

　　有什么东西，还是不在掌控下失衡了。那颗敏感到觉察出的一个又一个的错弦，执拗又偏执的拼命扭正着那份归弦，像两股互不相让的皮筋，倔强的扯动着平衡。任是延展到后面的节奏打架，一通火热。

　　鼓点在她敏感神经一崩再崩，崩到她无力，像是无端分出的两个世界。

　　这一刻她在想什么呢？

　　但此刻，或许才算真正意义上，清楚的知道。就算，她拥有过去的壳子，也回不到那个时候。

　　甚至，也在丢失任何一刻！
　　！

　　在她真正回味完，她没有哪一刻更清晰的明白，所谓的故地重游的幌子，不过是刻舟求剑。

　　所求功德圆满，免不了落得满盘皆输。

　　所求，所得。她甚至怀疑起了一切意义，苦笑了良久……

　　这里的一切，像烟花瞬间般动人心弦，却又实在短暂。消失的无影无踪，将她留在原地，像一个怅然若失的小孩。

　　她任由感性滋长着痴念，可一切无济于事。

　　直到队友的欢呼声，将她从恍惚之境中抽离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那场演唱会的，又是怎么跟着来到庆功宴的。

　　每个人都兴致很高涨，就连操守幕后的团队，都和颜悦色了不少，按照平时应该严格管控着进食，有几个队友，贪饮了几杯带度数的果酒，都置若罔闻。终究是不胜一点酒力，绯色醉意爬满整张脸。

　　更有借着醉意，壮着胆子在顶一头的上司面前讨便宜的。

　　“来！”季缈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举着杯子的手高高扬起，“祝我们缺氧啊！”得到信号几人，默契的条件反射，弹射起来，仿佛坐着的凳子上有什么雄狮猛虎般。

　　“祝我们缺氧蒸蒸日上！”“蒸蒸日上！”“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

　　她说着。

　　夜色将要深得沉醉，几人的酒力不支下成为这场封宴之笔，由着醉意的理由，向赴自温床，可这一夜，借着月光，她愈来愈清醒，清醒到这一切，冒着虚幻的泡沫，不切实际，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这是来到陌生又熟悉故地，第一夜。

　　也是唯一能得到精神慰藉的安全屋，她该在最短的时间里思考，接下来要怎么走下去。

　　这一夜，终究被愁绪占据。

　　白日里，所有人从巨大的兴奋中平复下来，经纪人徐雯女士已经在着手敲定，下一回合回归企划。不过，虽然大家都叫苦连天，但是接受程度一个比一个快。

　　队友们还是一样可爱呢，但是说真的，或许是再次关顾的缘故吧，很难再引起内心一点点涟漪。越是装作融入参与进去，越是莫名的勉强。

　　这是第三夜。星星和月亮被乌云遮盖，心绪也好像被乌云抽走。完全没有一点思路呢。白日里，为了应付紧张的训练与随机应变的沟通，装作第一次接触的样子，透支了太多脑力与体力。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得再快一点。

　　这是第四夜。终于冒出了一点眉目，但一切还需要从长计议。

　　白日里依旧是照常的训练，不过相比起来，有了方向，再也不是飘忽不定感觉了。一切都好像变得顺利起来，可以抽出更多的时间，来琢磨这件事情。

　　这是第五夜。或许是有了方向，难得放松。这次回来的比较晚，大抵是陪着几个狡猾的贪吃猫，一起偷溜冒险。为了躲避天敌，几个人统一战线，互相打掩护，费劲头脑，瞒过天敌！大获全胜！

　　好像很久没这样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在三点一线的训练中度过，不过，凭借着天然优势，熟练度越来越深，有了越来越多假装在忙，又偷闲的机会，去填补伟大的版图。偶尔还是会被队友捉去，不过说回来，谁会不享受，那段偷鸡摸狗也幸福的生活！

　　不过代价也是有的，当她突然有了重大突破时，被队友三分热度的行事打断，分出神去应付的心酸感谁懂？当沉浸在巨大的幸福里，可以轻易原谅一切的心情，她差点就着了道。

　　所以说啊，就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成为她成功道路上的一道道阻碍。

　　眼看着日子一天一天溜过去，而她的思路还没有提上日程，她不免越来越发急躁。这是到这里的，第三个星期了。

　　她已经完全可以迎刃有余，应付所有的人和事。而她的计划，也在这天，从这段时间里不断的领悟里，形成一条完整，而更周密的目标。

　　她想，如果微小的细节，不能够被改变。
　　那么从根源上呢？

　　不管怎么样，她得彻底杜绝一切的发生，她没办法再次体验一遍:

　　一定！会！必死的结局！

　　如果相同的命运再次发生，那么她来到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的训练室，眼前毫无遮拦的镜子，把女孩们训练的身姿映照着一览无余，而最大的响动，也不过是从女孩们脚底板发出的摩擦声。

　　阳光不知何时，透过有窗户的一角洒了进来。随着一点点推移，洒进来的光已经可以够得着，挨着窗比较近的几人。

　　女孩脸红扑扑，也没停下进度，只是嘴里不停牢骚，“经纪人，下周就想让咱们试音，就咱们现在的训练度，倒吸一口凉气！”

　　另一个女孩，附声道:“倒吸两口凉气！”

　　又一个女孩说，“怕什么？试音而已，这么没自信？大不了训得时候宋雪茸去顶着，咱们几个跑。”

　　高温持续浇洒下的宋雪茸，听到这么一句打趣，火急火燎的扑向那人身上。那人在逗弄前，好像预判到她的下一步动作，每次都精准的避开。

　　就这么赤裸裸的在训狗的路上，一发不可收拾。这场打闹最后在后者的面红耳赤的羞容下，才得以就此打住。

　　不过私底下会不会以仇报仇，以冤报冤，这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事了。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她不能去试音。

　　按照上辈子的走向，下周的试音结果是没有被收录的，这反倒对她来说是好事。意味着她的处境没有变得太糟糕，还能喘口气，不至于进退两难。

　　但是，若是再等下去，真正到了骑虎难下的那天，要怎么面对她们的眼睛，要怎么说清楚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又要怎么忘恩负义，毫无负担的走下去呢。

　　苦衷又真的能说清楚吗，她不知道。只是她再次抬眼，郑重其事的站在那个，够她恍惚很久的总监办公室，一墙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