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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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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部早晨查完房,门外响起一阵喧哗紧接着几个仓促的脚步声往腺体神经科的办公室跑,严禾正伏案写着病例,他靠门近于是站起身准备开门查看,只是手还没摸上把手,办公室门被大力推开,严禾没有准备,被撞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一个Alpha男人闯进来,神情愤怒,他拿着棍子指了指办公室的几位医生,“我爱人的腺体是谁切的?”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进来的护士一直温声劝他放下棍子。乔怀景坐在桌前看着病例,他合上资料,起身问道:“你爱人是哪位?”
男人说了一个名字,乔怀景想起来了,是两周前在急诊值班做的一个手术,Omega腺体由于病变长期处于发情状态,标记的牙印一层加一层都长出了厚厚的痂。
这俩人大概都是性瘾患者,乔怀景猜测。
根据综合评判,为了Omega的身体他采取了摘除腺体的治疗办法,他也对病人说过,如果后期恢复的好的话可以重新种植腺体。
男人见Alpha医生若有所思的样子,大步上前,棍子抵在乔怀景的胸前,“是你切的?”
乔怀景皱起眉头,但声色还是没受影响,稳稳道:“是我切的。当时他的身体已经无法供养会持续发情的腺体...”
“再种回去!”男人咬牙切齿,像是拼命忍住不把棍子抡在医生头上,“给他重新种一个腺体。”
乔怀景感觉胸前的棍子又近了一分,压着他有些难受,他一把握住棍子,把它控制在手心里,继续说:“我没记错的话,他的出院小结是我写的,当时他恢复的不太理想,根本无法接受新的腺体。”
棍子在他手心微微颤动,是男人在暗自用劲,想挣脱出来,他看着男人面无表情说道:“看样子,他最近也没有好好保养,没有通过门诊的初级诊断,还是无法进行手术,如果身体一直亏损,后期腺体种植也是加大他的消耗,还不如没有....”
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在理清他的Omega或许永远不能再散发迷人的信息素时,面目忽然变得狰狞,“你放屁!我一直把他捧在手心里,每天吃好喝好供着他,身体怎么会差?”他紧紧攥着棍子想要抽出来,可是对面也是一个和他实力相当的Alpha。乔怀景冷眼看着男人裸露在外脖颈上的一圈红色抓痕,他猛地一放手,男人由于惯性向后退了几步,棍子扫到办公桌上的陶瓷水杯哗啦得碎了一地。
男人重新举起棍子,照着乔怀景的头挥了过去,盛怒下的动作急切无序,乔怀景侧身躲开了,门口处的几个护士惊叫起来。
乔怀景面色阴沉,他完全可以把男人一脚踹倒在地,但他作为医生没法反击只能躲着。棍子再次落下时,他准确地握住了,一旁的严禾趁男人停顿的时候,用手臂架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压在了地上。
保安姗姗来迟,压着严禾手里的男人,把他拖走了,那男人不甘心,嘴里不断骂着:“庸医!不得好死!”荒唐的声音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办公室的几位医生沉默不语,这种事虽然不常常遇上,但偶尔也会发生。他们各自收拾着自己桌边的狼藉,文件落了一地,还有陶瓷碎片,咖啡牛奶的甜甜香气混在郁闷的气氛里,不合时宜。
白大褂的下摆溅到了咖啡渍,乔怀景用纸巾擦了擦没擦掉,替换的白大褂被他放在手术准备室的更衣间里,他走出办公室,还没走出几步却又停了下来,他家小孩正一脸惊恐地望着他。
洛良送完乔怀天,在少年宫待着无趣,那边又离医院近,干脆就来医院看看乔怀景,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两个保安架着一个满嘴谩骂蹬腿不服的男人,从乔怀景的办公室走出来,嘴里一直骂着:“不得好死。”
短短一句咒话,把洛良这些天的恐惧拉到现实,前些天他意外的听见了乔怀景的梦话,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在听到父母离世的消息后竟产生过悲凉绝望的念头。
洛良害怕了,虽然不断地告诉自己已经过去了,景哥现在好好的。但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倘若自己的生活里从未出现过温柔爱他的乔怀景会怎么样。如果十五岁的少年真的消失在海边,洛良现在的生活又会是什么光景?
或许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出现洛良这个人吧。
乔怀景敛起发沉的面色,温和一笑:“怎么来了,小天在考试了?”
洛良控制着哆嗦的身体,牵着嘴角,一开口发现连声音都是虚的气音:“十一点考完我再去接他。”
他脸色不好看,有种受惊过度的苍白,乔怀景上前摸摸他的颊边,泛着凉气:“外面很冷吗?”
洛良紧抿嘴唇没吱声,他握住乔怀景的手心,上头还留着大力握棍子的红印子,洛良不知道,于是问:“手怎么这么红?还很烫。”乔怀景说没事,这时办公室里的人把垃圾清了出来,连同那个棍子一起扔在门口等清洁工来收,棍子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洛良这会神经紧绷着无处宣泄,棍子的声音让他如惊弓之鸟一般抖了抖身体,他慌张地看向乔怀景:“刚才是医闹吗?那个人还带棍子了?他打你了吗?”
乔怀景没多说,只安慰地捏捏洛良的后颈肉:“没打,就闹了一会。”他低头看着慌张无措的小脸,睫毛惊得没有安全感地乱颤,睡眠不足的情况下精神会变得紧张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变得敏感,他搂住洛良的腰,把他带进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水。
严禾看到俩人亲密的搂腰,吹了一记口哨,凑近瞄了一眼洛良的长相,那扑闪扑闪的眼眸一如从前有神只是现在多了一份惊慌,他呦了一声:“这不是之前看到的小兔子吗?这谁啊,怀景,你认识?”
乔怀景端着茶杯,把脸凑得过度亲近的严禾往后拉了拉,“我弟,也是我男朋友。”严禾咦了一声接着说了一句靠,他自顾自说着乔怀景不够意思,之前不是说他弟弟单眼皮长得难看么。
乔怀景没去听严禾说的话,他撑在办公桌上快速在电脑上操作,很快打印机里吐出一张内部药单,他撕下递给洛良:“下楼去拿药,安神颗粒,回去记得喝。”
洛良喝了点热水,心里稳了些,他见乔怀景频频看手表,知道他很忙,于是放下杯子要走。乔怀景把他送到楼下,电梯里他抱住洛良,掌心不断安抚他的后背,说:“到家记得给我发信息,安神颗粒喝完睡一觉,不要让哥担心。”
洛良勾着乔怀景的脖子,不想放手,他用嘴唇轻轻贴了贴Alpha的腺体,说,景哥,我有点怕。
乔怀景只觉腺体处有一股暖意,他捧着洛良的脸,指腹按在他虚弱的眼尾,“哭什么,男孩子不要一直哭。”他担忧地看着洛良,这几天小Beta的精神似乎很不好,可他不知缘由。
洛良匀了匀气息,怯怯地说:“那个人说不得好死,我听见了。”乔怀景笑了起来,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刘海,语气轻松:“每次来闹的家属都这么骂,习惯了。”
这会的太阳暖和起来,不像清晨那么冰冷,洛良摆摆手让乔怀景去忙,自己离开了住院部去门诊取药。
乔怀景看着瘦小的背影,还不时抬手抹泪,正因为这样他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洛良自己很快就要离开的事,他从前打算边境回来再跟洛良谈谈未来的事,如果那个时候离开顶多就是关系很亲的哥哥,而现在他再要离开,洛良却是要割舍放不下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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