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上三度》木吉山

30、第三十章

　　乔怀景回家的时候洛良已经到家了，正坐在沙发上，双臂撑在膝盖上抱着头，看着程佳发来的短信发呆。

　　“景哥回来了。我饭还没做。”洛良听见开门声才站起身，脱下外套准备去厨房做饭。

　　玄关处的门没关，身材高挑的少年跟着乔怀景走了进来。乔奶奶之前报了旅游团出行原本年后才去，却临时接到通知说要提前出发，乔怀天这几天要参加少年宫的比赛，云景小区离少年宫又近，家里没人索性来堂哥家住几天。

　　家里忽然多了一个人，两人都不太习惯。过道上碰到时洛良习惯性伸手去揽乔怀景的脖子，却又在瞄到沙发上的乔怀天时讪讪地收回了手。乔怀景捏捏他的脖子，“去客房把床铺一下，晚上给小天住。”

　　乔怀天一进门就捧着游戏机打游戏，洛良铺好床出来晚饭还没好，他怕乔怀天饿着于是拿出自己的零食堆在茶几上让他吃。乔怀天抬眼瞄了一下视线又回到屏幕上，“我不饿。”

　　洛良拆开小饼干递给他，“垫垫肚子。”乔怀天侧身让了一下，“我不爱吃零嘴。”

　　洛良尴尬地拿着小饼干挪到乔怀景身边，小声说：“他不爱吃小饼干。”
　　乔怀景往汤里撒了一点盐，然后擦了擦手在洛良脑门上弹了一下，“谁都像你啊，这么大了还吃零食。”

　　洛良指着包装袋上的字，“芝士味的，特别好吃，你尝尝...”他拿了一块鱼形的饼干递到乔怀景的嘴边，乔怀景没张嘴却往客厅瞥了一眼，而后俯身在洛良的唇瓣上舔走几粒饼干屑：“嗯，还行。”

　　饭桌上乔怀景象征性关心地问乔怀天少年宫比赛的事，少年对这次的奥数十分有信心，话里话外有些轻慢。
　　洛良一边吃着，一边看乔怀天无所谓的样子，总觉得这个小孩要遭受现实的毒打。

　　洗碗的时候洛良凑近乔怀景，悄声说：“小天怎么还在玩游戏？明天比赛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他心里有数，随便他。”乔怀景说。洛良撇了撇嘴巴，跳上台面坐着，脚踢踢乔怀景的小腿，“我从前这个样子你早就板着脸凶我了。”

　　“我不管着你，你能有今天？”乔怀景轻挑眉心，湿手点了点洛良小巧的鼻尖，“谁高一第一学期期末考年级倒数来着...”
　　洛良捂起耳朵不愿再听，耍赖似地说：“反正不是我。”

　　这会厨房顶灯正好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细腻的睫毛映得根根分明，乔怀景却甩甩手上的水珠，抬起他的下巴：“有黑眼圈，昨晚没睡好吗？”

　　洛良愣了一会，眨眨清亮的眼眸，“睡的挺好的。”嘴上这样说着，指尖却不安地抠着大理石台面，生怕乔怀景看出这些天他失眠的事。乔怀景冰凉潮湿的手指一圈一圈在洛良的眼眶外打转按摩，“要是再深一点就难看了，是晚上累着了？”

　　洛良耳尖一热，轻声说没有。他抬头看向乔怀景深棕色的瞳眸，温和的眼底映着小小的自己，他喊了一声，哥。
　　“哥。”

　　两抹音色同时响起，乔怀景回头见乔怀天正举着手机等他，他拍拍洛良让他回房休息。他接过乔怀天递来的电话，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小景？”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又陌生的男声，乔怀景每每听到这个声音都会恍惚觉得他父亲乔仁其实没有离开。

　　“小叔，是我。”乔怀景靠在门板上，乔叔叔常年在国外做研究，不常联系他，这次打电话给儿子还让转给乔怀景听，他心里也猜到一些。

　　“我听程实说了，你要参加边境援医？”乔叔叔似乎对这个决定很不满意，语气急躁且带着难以理解，“我知道你这些年心里憋着气，妈当初为了照顾我老婆没赶上大哥大嫂的葬礼，你心里恨着呢...”

　　“没有。”乔怀景这个牛角尖钻了这么多年，听着乔叔叔直接说出来只觉异常烦躁，而那头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你心里有气，我们这些年都顺着你，事事把你放在首位，你现在是故意要揭开伤疤让我们过意不去是吗？”

　　乔叔叔言辞激烈，带着怨气揣测乔怀景的心思，乔怀景只觉得非常失望，但他也没打算解释什么，只说：“我是医生。”
　　紧接着就是数秒钟的沉默，乔怀景靠在门板，天花板刺眼的灯光晃得他难受，他闭了闭眼，缓缓说：“我只是做我该做的。”

　　“.....小景，我哪怕做着医学研究，临到这份上还是要劝你一句，别去，就当为了在乎你的人，不为我们。”乔叔叔的话软了下来，语气逐渐平和，“多想想你在乎的人，再考虑考虑，万一...万一，那该有多难过...”

　　他的话说了一半，乔怀景也明白他的意思，他从前就考虑到了，他也试着放下过，可每次梦见自己捧着父母的骨灰盒时那种悲伤到绝望的心痛永远挥之不去，他总要做些什么让心里好过一些。

　　乔怀景洗完澡回到卧室，洛良正靠在床头双手抱着膝盖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坐到床边：“今天不备课？”洛良想事情想得愣神，看着乔怀景眨了眨眼，半晌才说：“备好了。”

　　“那睡吧。”乔怀景拉过被子给洛良盖上，拍掉了床头的开关，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门缝透出外头的微光和声响，是乔怀天刚准备洗漱，声音不大脚步声也故意放轻了，可洛良还是听得很清楚。
　　他翻过身面对着乔怀景，借着飘窗外的朦胧月光描绘Alpha□□帅气的侧脸线条，他忍不住伸出指尖顺着Alpha的发际线一路滑到他的脖颈处，指尖留下的透明蜿蜒的线条无不沾染了手指主人的层层爱意。

　　洛良说：“景哥，你要好好的。”
　　乔怀景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这会听到了洛良的话，他翻个身手臂搂住了洛良的身体，“什么？哥一直挺好的。”

　　洛良听着Alpha胸前传出的炙热心跳，把脸贴了上去，“从前，要好好的。未来也要...”
　　“嗯。”乔怀景抱着洛良，怀里充实，身体很快就放松下来沉沉睡去。他错过了洛良在他嘴角落下的亲吻，也错过了洛良哽咽时滑落的湿热。

　　十一月的清晨寒风瑟瑟，阳台外的绿植忘记收进来了都挂上一层晶莹剔透的白露。洛良站在料理台前，离开被子有些凉，他裹着沙发上的小毯子，手里不时给锅里的荷包蛋翻面。视线低垂，动作机械，滋滋的小油点溅在他手上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

　　客房门被打开，乔怀天打着哈欠从里面走出来，他把书包甩在椅子上，趴在桌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洛良见状冲他笑笑：“昨晚睡晚了吧，时间还早去沙发上眯一会。”乔怀天说不用，拿出书本开始复习。

　　洛良算着时间，打算再隔十分钟就去叫乔怀景起床，不过没到十分钟乔怀景便从卧室走了出来，一身浅灰色西装衬得他挺拔帅气，他大步走进书房拿要带的资料，一面关照洛良：“洛洛，待会开车送小天去考试，今天周末应该不堵车。”

　　“我开你的车？那你怎么去上班？”洛良裹着毯子靠在书房门框上，乔怀景提着资料往外走，“我今天打车去。少年宫那边人多不好打车你直接开车去再开车回来，方便一些。”他在洛良面前停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皱眉道：“又没睡好？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洛良侧脸亲了亲乔怀景的掌心，Alpha从肌肤里透出来的清香让他很舒服，他说：“没事。”

　　洛良闭着眼依恋的模样让乔怀景心中一动，他低头用力吻住了洛良的唇瓣，把清瘦的身体紧紧扣在胸前，直到听见乔怀天翻书的声响才松开了洛良，他用指腹按压洛良莹润的唇，轻声说：“我家小孩这是怎么了？”

　　洛良摇摇头，眨着柔情似水的眼睛仰头看他，“哥哥上班要迟到了。”
　　乔怀景看了一眼手表，大步往玄关处走，路过乔怀天时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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