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上三度》迟小渔

17、第十七章 “那乔哥有

　　乔怀景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告诉洛良，我喜欢你，做我的Beta。但是他没有说，他不敢撕开亲情的面具，更不愿承担在一起之后可能会发生的风险。

　　他不希望洛良不快乐，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近了，但是每次都做了逾矩的事情。

　　他在自己设定的天平上互相拉扯，Alpha满腔的爱欲都化成温柔，全部给了一个Beta。

　　大概从洛良落下断崖掉进海里的一刹那，Alpha注定是要沦陷的，他才是Alpha的专属羁绊信息素，炙热又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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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风帕莎在天海总算有了偃旗息鼓之势，浅薄的云层不时地挡住阳光，大地时明时暗。地面上的两个影子时而交融时而分散，若即若离。

　　程实从国外研修回来后，一直没时间宴请，忙碌了好一阵，总算抽出时间请一些朋友去家里做客。

　　“看什么呢？”乔怀景对着身边低头走路的洛良问道。
　　“没什么，怎么还没到，是这儿吗？”下车才走了一小段路，洛良额间已经沁出薄汗来，他手上拿着两盒茶叶，可是包装盒又大又重。

　　“马上到了，我来拿。”乔怀景伸手去接茶叶盒，被洛良阻止了，乔怀景手上还拿着两瓶红酒，再拿着茶叶也不方便。

　　两人并肩走着，程实在年初换了新房子，这块别墅区洛良不熟，一路东张西望，七拐八拐的，全靠乔怀景带路。

　　别墅区安保严格，不是户主车辆不让进。
　　又走了几步，洛良就不耐烦了，台风刚过，天又开始热起来，热烈的阳光都照眯了眼，偏偏乔怀景还没有带伞。

　　乔怀景伸出手在洛良的额前挡了挡，“马上到了。”
　　“你刚才就这样说了...”洛良忍不住抱怨道。乔怀景笑了笑，没吱声。

　　经过一个道路缓冲带时，洛良一不留神绊了一下，身旁的乔怀景眼疾手快，拉着他的手臂把他稳住了，顺手牵住了他的手心。

　　洛良定了定身子，揪着眉心，嘀咕道：“早点牵就不会摔了...”
　　“不是没让你摔么，”乔怀景继续往前走着，言语轻松带着笑意，“只有一只手，要牵你还是挡太阳？”

　　“牵着。”洛良说着晃了晃手，而后把五指插进乔怀景的指缝，换成了五指相扣的牵法。
　　他低头看着两只紧紧相拥的手指，心里倒是腾起一丝不好意思的害羞来，明明牵过这么多次了，这会却是止不住的欢喜。

　　前面再走一栋就到了，乔怀景看了看身侧，依旧是低着头走路，耳尖脖子有点发红，“脸怎么这么红，热...”

　　“热的，太热了...”乔怀景的话没说完，洛良连忙抢答道，他移开视线不再专注手上的酥痒感觉，抬起头，已经看到不远处的别墅前站着程实家的保姆，正等待着他们。

　　保姆迎接他们进入家中，客厅里已经到了几位客人，都是综合医院的领导。洛良记着乔怀景的叮嘱进门乖巧地喊了一声程叔叔。

　　程实心情不错，拍了两人的肩膀给别人介绍，“小景不用说了，大家都认识，这是我小侄洛洛，首都大学的高材生。”
　　几位领导呵呵笑着，都说程实家的孩子有出息。洛良对高材生的称呼有点心虚，身旁的Alpha才是名副其实的高材生呢。

　　程实家里乔怀景熟门熟路，他拉着洛良去了厨房，问保姆要了一个柠檬，在料理台上切了片，给洛良泡了一杯柠檬水。

　　酸酸凉凉的柠檬水下肚，总算不那么热，洛良喝了几口递给乔怀景，让他喝。
　　乔怀景端着杯子正要喝时，厨房拐角传来一声招呼：“怀景。”

　　是江宇，他今天跟着江院长来吃饭，乔怀景一进门就无视了他殷切的眼神，自动屏蔽了。

　　乔怀景一口喝完了柠檬水，还把杯子洗了，完全没有在意身后的人。洛良不好意思地冲江宇笑笑，拉拉乔怀景的衣角，“有人喊你。”

　　乔怀景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过保姆手里的水果帮她切了起来。
　　三人沉默地站着，直到楼梯处传来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灵的嗓音：“我洛哥来了没？”
　　保姆应了一声：“这儿呢。”

　　程实的女儿程佳噔噔噔地跑进厨房，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乔哥也来啦。”
　　她一边说着，一面跟门口的江宇挥挥手打了招呼，最后在洛良面前停了下来，“你可算来了，去我房间，我给你看新买的专辑！”

　　洛良点点头，拍了拍乔怀景的背说自己先上楼了，乔怀景嗯了一声，递给他一盘切好的水果。

　　程佳笑嘻嘻说：“乔哥真好，先把小洛哥借给我一会~”她挽着洛良的手臂走出厨房。
　　路过江宇时，洛良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有点好奇这位好看的陌生人。

　　乔怀景重新切了两盘水果，端到了客厅。江宇跟在他身后回到客厅坐下，可目光始终在乔怀景的脸上。

　　几位领导闲聊了一会，话题转到了乔怀景的身上，不知哪位领导说了一句：“小景，最近准备升副主任医师啊？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乔怀景点点头，手上给几位领导斟茶。

　　一旁的儒雅稳沉的江院长开了口：“晋升没关系，上头医务局我们给你打招呼，就是参加维和援医你还是好好想想...”

　　江院长声音不大，乔怀景却下意识看向客厅外的楼梯口，他抿了一口茶，轻声说：“知道了，江院长。”

　　程实见他动作，冲几位老友挥挥手，“小景有自己打算，不管他，我们刚才说到那儿了...”

　　客厅里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楼上程佳的房间里，洛良趴在她的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她新买的专辑写真。

　　“帅吧，我家偶吧盛世美颜！”程佳今天扎了两个马尾，说是复古，二十岁的她打扮得像民国大学生那样，不过也正好符合她出生在医生教师家庭的风格。

　　“还行吧。”洛良撑着下巴，指着一个细皮嫩肉的门面担当说：“太娘了...”
　　程佳一把抢过专辑写真不再给他看，嗤笑：“就你还有资格说别人娘？”

　　“是你让我评价的，怎么还说我了？”洛良瞪了瞪眼，抱着一个大萝卜抱枕翻身下床，坐到边上的小书桌前，撑起一面小镜子。镜子里的他微微抿着嘴巴，额前的刘海是前几天刚修的微卷蓬松地垂在两边，清透的眼眸笑起来很可爱，扑闪着细光。

　　他这样看着想到了刚才的那个人：“楼下那个是谁？那个Omega。”
　　“咦，他贴阻隔贴了你怎么知道他是Omega？”程佳问。

　　“长得好看，Omega都长那样。”洛良说。
　　“他是江叔叔的小儿子。江宇。”程佳笑着说，“确实好看。漂亮又精致还帅呢哈哈哈...”

　　“他认识景哥。”洛良听江宇打招呼的口吻，像是熟人。
　　程佳告诉他说：“上次他也来家里吃饭啦。乔哥也在，就你没来。”

　　洛良撇了撇嘴巴，“没人跟我说...”
　　“乔哥不知道你在天海，我又不敢叫你来，再说你四五月那会不是忙着考试么。”程佳解释道。

　　洛良把下巴搁在抱枕上，叹气道：“好吧。”

　　程佳又想起什么，抢走了洛良的抱枕，无视他不耐烦的眼神，拉起他往门外走，“我上次买了两只荷兰猪，养在了小阳台，给你瞧瞧！”

　　小阳台不是开放式的，移开玻璃门一股子小动物的臭味，洛良皱眉：“宠物鼠怎么被你养成了地沟鼠？”
　　程佳同样一脸晕厥的样子，“除臭清新剂用完了，买的还没来，昨天刚换的尿垫，我也不知道会这么臭...”

　　洛良打开了玻璃窗，让空气流通起来，他坐在阳台上看笼子里的两只荷兰猪吃胡萝卜。程佳的小阳台养了很多小宠，最顶上的两个箱子里还住着两只褐色的守宫。

　　两人坐在一起聊着天，程佳的视线向着洛良身后的玻璃窗外定了一瞬，“咦...”

　　“什么？”洛良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楼下是一个小后院，程太太在院子的一角种了不少蔬菜，中间有一条鹅卵石小道，乔怀景正背着身双手插兜地站在那儿，看不见表情。

　　江宇从乔怀景的背后紧紧环着他，脸颊贴在乔怀景结实直挺的脊背上，嘴巴翕张不知在说些什么。

　　洛良茫然地动了动身体，整个人凑到了玻璃窗上，脸都恨不得贴上去。

　　“……我给你看上次新买的画册吧。”程佳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不由分说地拉着洛良重新房间。

　　洛良被拉着走，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了房间，“我我我景哥有Omega了...”
　　程佳眉心皱了皱，为难道：“也不一定，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

　　“他有Omega了。”洛良垂下视线，怔愣地自言自语，“居然这么快...”
　　程佳坐在他的身边，也不知该说什么。洛良重新抱过萝卜抱枕，认命般地低声说：“景哥这么优秀，有Omega很正常，没有才不正常呢。”

　　“只是一个背后抱，你是不是想多了？”程佳劝慰道，“还是单方面的，乔哥不是没反应吗？”

　　洛良听着点点头，可脑子里不禁开始幻想如果乔怀景温柔抱着Omega会是什么样子，会像对自己那样摸摸头牵着手吗？

　　现实的冲击力还不如一场脑补来得刺激，洛良被自己莫须有的构想模糊了眼睛。

　　程佳拍了拍他的背，想了想，说：“那乔哥有Omega了，你哭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洛良憋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我高兴，替景哥高兴。”
　　程佳凑近他的身边，小声问：“你真的是高兴吗？不是难过？”

　　洛良沉默下来，眼泪再也止不住似的滴在萝卜抱枕上，他哪里有高兴的样子，分明就是伤心难过，他不愿意乔怀景对别人好，他的景哥只能是自己的，哪怕自己是个Beta，这会他说什么都不想把景哥让出去了。

　　可是想归想，真正到了乔怀景面前，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眼睛怎么红红的？”乔怀景上楼叫他们吃饭，程佳一抬腿就离开了，洛良还在房间磨磨唧唧不肯出门，他进去催促，却见小孩坐在床沿慌乱地抹眼睛。

　　“进沙子了。”洛良哑声道。
　　乔怀景笑了笑，“这么假的话就不要拿来骗我了。”
　　洛良低下头不说话，乔怀景本想好好哄哄，可是楼下还有一群长辈等着，“先吃饭，回家再说。”

　　下楼时，洛良拿着湿巾擦眼睑，暗自嘀咕道：“这几天真是一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完了..”
　　乔怀景步子顿了顿，蹙起眉心接了一句：“是因为我吗？”

　　洛良一愣，随即扑到乔怀景的怀里，抱着他的精壮紧实的腰，软声说：“才不是，景哥对我最好了。”

　　他仰头眨着湿乎乎的眸子看着乔怀景一点点扬起嘴角，楼梯下传来江宇略显吃惊的话语：“啊，吃，吃饭了...”

　　洛良一惊，连忙松开了乔怀景，连连后退的同时，差点踩空身后的台阶，乔怀景伸手搂住他肩膀，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不悦道：“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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