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念清风

11、第 11 章

　　碗是那种大口碗，汤水上还飘着两片菜叶，一碗汤小三生和哑巴分着喝了，喝了汤小三生肚子就饱了，剩下的小半个油饼就要给哑巴。

　　哑巴把油饼用油纸包着放回到小三生手里，只吃了个馒头。

　　帐篷里的人吃了饭大多都直接倒床上睡了，不一会就呼噜声如雷此起彼伏的响起，有个别爱干净的拿了脚盆打水洗了洗脚才睡。

　　小三生手上油油的想要打水洗洗，可是不知道在哪打水，一直看着正在洗脚的那个人，那人像是察觉到了小三生的目光忽然往他这边看了过来，小三生吓到赶紧收回了眼，躺在了通铺上把包袱和半个油饼放在枕头后面缩在哑巴身边。

　　夜里有些凉了，小三生和哑巴的被子还没来得及发给他们，小三生有些冷，不自觉的就往哑巴身边靠，他一靠近哑巴就醒了，睁开眼看了眼缩着他身边的小三生又闭上了眼。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帐篷里的人就都起来了，哑巴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就留小三生一人在帐篷里，小三生也没在帐篷等多久，昨晚来分饭的老汉就来了。

　　“小娃娃跟我走吧。”

　　小三生连忙站了起来，把饿的只剩半条命的野鸡也抱了起来，老汉看到小三生怀里的鸡嘿嘿笑了声。

　　“这野鸡肉鲜嫩着呢。”

　　小三生怯怯的站着没说话，老汉又问，“你要抱着这鸡去做事？”

　　“小三生怕它等下跑了……。”

　　老汉笑了声领着小三生走出了帐篷，“这鸡啊跑了倒没可能，只有可能有人眼馋拿去宰了。”

　　小三生低着头紧跟在老汉身侧，小声道，“这鸡是哑巴抓的，是小三生的。”

　　老汉领着小三生到了一方大帐，一进去就可以感觉到里面比外面热。

　　“这就是昨天说的那个小娃娃。”

　　一个有了些年纪的男人看着小三生粗声粗气的问，老汉笑道，“可不就是他。”

　　“哟还抱着一只野鸡呢，我就喜欢吃野鸡，小娃娃你的鸡要不就给我解解馋。”男人看着小三生怀里的鸡道。

　　老汉笑了笑低头看着小三生，小三生低着头抱着鸡不撒手，“这是小三生的鸡。”

　　“你这小子。”

　　“诶诶诶。”老汉连忙吆喝着道，“大望啊这小娃娃吃只鸡也不容易，这种东西你也不少吃，别跟他计较了。”

　　说着老汉连忙拉着小三生往里走，“小三生你这么小个子也不要你做什么，我做事的时候给我打下手就行了。”

　　“大爷其实小三生有力气的。”小三生抬头看着老汉道。

　　老汉嘿嘿笑了声，掘开蒸笼扇了扇热气看了看里面的馒头道，“小孩子家家拿来的力气。”

　　小三生还想说话，那个叫大望的男人忽然开口了，“既然来了就是要做事的，哪能让他这么混，。”

　　大望看着小三生，恶声恶气道，“柴火要烧光了，去后面山上砍些柴火回来。”

　　老汉连忙开口，“这柴火不是还有吗，而且这小嫩娃娃的怎么砍得动柴。”

　　“这里我说的算，我要他去他就得去，你给我少废话。”

　　“大爷小三生会砍柴，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总是上山砍柴的。”小三生道。

　　“既然这样，那以后这柴火就交给你了，每天必须砍两担柴火回来，否则不让吃饭。”

　　“这这……。”老汉于心不忍。

　　倒是小三生把野鸡放了下来，把捆着它两只爪子的草绳解开就绑着它一只爪子，另一头绑在支起帐篷的支脚上，拿了放一边的砍刀就要出去。

　　大望看着怏怏躺在地上的野鸡哼了声，“这踩死了可别怪人。”

　　小三生步子一停，回头把野鸡贴着帐篷放尽量不占着路，还不忘对老汉道，“大爷您帮小三生看着鸡行吗？”

　　老汉应了声，小三生就出了帐篷，大望跟着他一块出来，指着帐篷后面的山，大声道，“就是这座山，中午没给我挑一担柴火回来，就别想有饭吃哼。”

　　说着就又进了帐篷，小三生回头看了眼到处都有穿着兵衣的人站着还是有些怕，拿紧了手里的砍刀就要上山，忽然老汉从帐篷里追出来拿了两个馒头放小三生手上，馒头滚烫的小三生差点撒手。

　　“这馒头刚蒸好了拿着吃吧。”

　　看着馒头小三生才想起来饿，肚子也应景的咕咕叫了声，老汉笑了笑，小三生用衣服兜着馒头抬头看着老汉，“大爷小三生的鸡……。”

　　老汉嘿嘿笑了两声，“我给你看着，大望那人虽然横，可是总不能明抢了你的鸡。”

　　小三生点了点头兜着馒头往山上走，边往上走边瞧着哪一片柴火多，走了会走到一个土包上，小三生站在土包上可以看到下面的营地。

　　下面营地好多帐篷，他记得他刚刚走出来的那顶帐篷是哪一个，因为那顶帐篷就在营地的最边上靠着山，可是他分不清哪一个是他和哑巴昨天睡着的帐篷了。

　　从这里看，下面的人都小小的，远远的传来阵阵的呼喝声，小三生知道这是那些官兵在训练，不知道哑巴是不是也和他们一起，小三生坐了下来，拿着不是很烫了的馒头一边吃一边看着下面。

　　小三生吃完了两个馒头，就开始砍柴，这个季节可以砍到不少柴火，太阳到头顶时小三生差不多已经砍了一担柴火，只是这山坡有些大，挑着下去怕人直接也一个跟头滚了下去，而且也找不到结实的木棍当扁担。

　　小三生只好把柴火捆结实了，用藤子绑一块拖着往下走，拖着柴火往下走也不怎么费力，就是这柴火容易掉，小三生总得停下来把柴火塞回去。

　　把柴火拖到下面帐篷后面了，小三生把柴火摞上去，就回到帐篷里，帐篷里没人，只有小三生的那只鸡耷拉着脑袋躺在边上，小三生急忙跑过去看了看，鸡还是好好的，小三生看了看灶台上有不少吃的，可是他不敢拿，蹲在野鸡的旁边等人来。

　　不一会就有好多人回帐篷里了，拿了灶台上的饭开始吃饭没有人理他，小三生犹豫了会，肚子已经在叫了，小三生站了起来走到灶头边上拿了个碗正准备给自己盛饭，大望从帐篷外走了进来。

　　“你这小子柴火呢？没砍够一担柴火回来还敢吃饭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着一脸凶相朝小三生大步走了过来，小三生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小三生砍了一担柴火摞在后面柴堆里了。”

　　“还敢骗我！”大望已经走到小三生跟前伸手作势要抓小三生，忽然老汉跑了进来忙把大望和小三生两人分开，气喘郁郁的说道，“后面是又添了不少新的柴火。”

　　“有一担吗？”

　　老汉连忙点头，“有的有的。”

　　大望鼻孔对着小三生，哼了声道，“下午还要挑一担，不然晚上别想吃饭。”

　　大望走一边去了，老汉拿了只碗给小三生盛了碗饭，又舀了两大勺菜扣在了小三生的碗里，他们都是站着蹲着或是靠在灶台上吃饭的，小三生拿着碗等老汉自己也盛了碗饭，和他一起走到捆着野鸡的边上蹲着吃饭。

　　“大爷你刚才去分饭看到了哑巴吗？”

　　老汉扒了口饭问道，“是那个和你一起的长得挺俊的小哥？”

　　小三生连忙点了点头，“你刚看到他了吗？”

　　老汉嘬了口筷子上的饭粒笑着道，“那个小哥呀穿着军服看着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仪表堂堂一身正气以后一定是要有作为的，可惜啊是个哑巴。”

　　小三生没听大懂，懵懵懂懂的问，“那他吃了饭吗？”

　　“怎么没吃，刚才我还多给他打了勺饭。”

　　听着哑巴好好的也有饭吃，小三生就放心了，蹲着专心吃饭，这碗跟大汤碗一样大，每个人的碗都是一样的，那些胃口大的大人都能吃饱，更何况小三生这个三尺小儿吃的都撑了。

　　小三生还有余撒了些米饭给野鸡吃，看着野鸡把他撒下的饭粒一颗颗都吃了，小三生也不由的笑了，如果以后只要他每天打了两担柴火回来就能吃饱饭，那他觉得这样比他在村子里给东家放牛好多了。

　　老汉看小三生撒了些饭粒给鸡吃，笑了声说，“这野鸡啊是天生天养的，自己会找食吃总不会饿死，。”

　　“小三生想把这鸡养肥了，等它下蛋吃。”

　　老汉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指着终于有了些精神正在用喙啄羽毛的野鸡，“这是只公鸡，你要它怎么下蛋给你吃。”

　　小三生一脸吃惊，他没想到这原来是只公鸡，“它长的好看而且它没有肉冠……小三生以为就是母鸡。”

　　“野鸡的羽毛就是要漂亮些的。”

　　“那小三生把它养肥了再宰了吃好了。”

　　野鸡也不知道是不是见多了人还是小三生给了它米饭吃没了戒备，主动啄了啄小三生伸过来的手。

　　吃过饭喝了碗水，小三生蹲在帐篷里休息了会，老汉他们去收碗，碗收回来又要洗，洗完碗他们可以歇一会在做晚上那一顿，可是小三生又要上山上去砍柴了。

　　虽然这里的人大多都很凶可是也有像老汉一样对他好的人，虽然这里待着要和别人打仗可能会受伤会死人可是能吃饱饭，这样想着小三生就坦然多了，而且哑巴也在这他就更不怕了，砍起柴火来也有劲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