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为狗》筝东风

9、第九章

　　醉花楼里，楼上厢房暴满，楼下也是坐无虚席。

　　楼里的姑娘们扭着水蛇似的腰，提着酒壶绕着客人斟了一杯又一杯，有的甚至趁着客人的醉意，坐到了他们的怀里……

　　既是风月场所，画面当然皆是少儿不宜……

　　不过也有特例的。

　　这不，就在楼下最角的那一桌，却是十分的规矩，在热闹无比的烘托下显得格外的安静异常。

　　但见一个垂头丧气的闷头喝着酒，另一个自顾自的埋头吃着饭，还有一个却是站在桌边老老实实的斟着酒。

　　这说的当然就是钱多多他们这一桌的了。

　　说好的是带钱多多来喝花酒的，来时兴致冲冲，现在却像是只斗败的公鸡竟独自喝起了闷酒。

　　终于……

　　啪！落仄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抬着朦胧的双眼看向了楼上，看向楼上最东角的那处厢房。

　　此时窗上人影绰绰，厢房内歌声琴声不断，偶尔还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难听死！”

　　在这嘈杂的环境之下，楼上的琵琶与歌声传得断断续续的，但落仄城还是听得很分明，这是桃花姑娘常为他弹的那首《君知否？》

　　之前只觉那曲儿温婉动听入人心菲，不想今日听来竟是如此的刺耳。

　　“仄公子，那可是我们醉花楼里桃花姑娘的拿手好曲儿《君知否》”杏花姑娘为落仄城满上了一杯，并认真的侧着头听了一会儿，以为落仄城不知所以提示了一下。

　　杏花姑娘年约十三，是新近这个月才进的醉花楼，由于年龄还小，还未正式接客，是这楼里最小，也是楼里目前混得最差的一位姑娘。

　　长相不出众，连打扮也不用心，每天都是顶着张清汤寡水的脸，也不擦点姻脂水粉什么的，衣服也是只要合身就行。

　　虽是如此但好在她的五官还挺端正的，所以目前为止，好像没有一位客人嫌弃与讨厌过她，不管是什么身份的客人。

　　要说杏花姑娘在这楼里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那就是她的酒量很好，来醉花楼这么久了竟从未醉过。

　　所以那些那些真正想来醉花楼里，自自在在喝酒的客人，找的都是她。

　　今天，由于来得晚了些，好一点的姑娘都被人给包下了，所以落仄城就干脆找了杏花姑娘，这是他第一次找杏花姑娘喝酒，但他没向其他客人一样请她喝，因为酒也是要银子的。

　　就冲这一点，杏花姑娘今天这酒斟得有些心不在焉，态度更别说热情了。

　　想不到人长得那么帅，对人却是那样抠，难怪只有喝闷酒的份。

　　看着落仄城与钱多多他们两个，杏花姑娘忍着肚里的馋意，吞着口水，打量着四周，有一下没一下的斟着酒。

　　斟的酒不是洒了就是未满，好在当事人好象也不是那么在意。

　　“我说难听就难听”落仄城端起杯一饮而尽。

　　“……”杏花见落仄城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又干巴巴的跟着吞了下口水，提着酒壶又快速的为他满上一杯

　　“是谁？”落仄城端起杯，又是一口而尽，低着头嘣出两个字。

　　“啥？”杏花姑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钱多多在一旁实在看不过，鼓着腮帮子好心的指了指楼上。

　　他知今日落大哥突然如此，都是因为楼上那间厢房，毕竟像桃花姐这样的女子不多。

　　“哦，杏儿不知”

　　杏儿姑娘摇着头一句不知，就算是回了落仄城，倒把钱多多听得一愣，在这样的环境中，就她这样的，以后的处境可真是令人担忧。

　　“不知？”终于，落仄城拿着醉眼眼瞧向了杏花姑娘，并上下打量着。

　　“干嘛”杏花姑娘的手随着落仄城那扫动的目光，上下不停的摭挡着。

　　“呵，放心，是个男人都不会对你有何想法的”落仄城更是不屑的扫了眼她胸前的那一马平川，还有那扁平的臀，十分放肆的笑道，

　　“你，喝你的酒吧！”

　　最好喝死你！杏姑娘脸一胀红，为落仄城满上一杯后，重重的把酒壶往桌上一放，忍了一会，终是背对着落仄城坐在了桌边。

　　“总好过没人要的”而落仄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端着杯，又是一饮而尽，随后就是往桌上一趴。

　　“哼！”见落仄城似乎彻底醉了过去，解恨似的重重一哼。

　　转过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钱多多看了一会儿，最后好奇的问道“钱多多，多多，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叫多多吗？”

　　“……”钱多多一噎，不知如何作答

　　她怎么不问问她自己为什么叫杏花？世上那么多叫狗子，铁蛋、柱子、虎子的她怎么不都去问问？

　　“我原本家里还有个弟弟的，他若是还在的话应与你一般大了”没想到杏花姑娘又自顾自的对着钱多多说了起来。

　　“哦”

　　“我是我爹赌博欠债卖到这里的”说到这儿，杏花姑娘声音低沉了些，停了一下又忽而一笑“我爹原是酿酒的，自我娘与我弟没在后，他就不酿了”

　　“哦”

　　“我是不是看起来很糟糕？”杏花姑娘摸了下自己的发饰。

　　“杏花姐，落大哥他只是喝醉了，你别与他计较，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大抵是刚才落大哥的话刺激到她了。

　　“你别骗我了，那么小就开始学会骗人了”见钱多多如此，杏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真没骗你”钱多多说实话，杏花姑娘长得并不难看，而且五官还可以说很精致，是属于那种必须细看才能发现的美，钱多多敢保证，只要她稍稍的化一点妆或是再过两年五官再长开点，绝对会惊艳众生。

　　“就是骗人的”杏花盯着钱多多那清秀的五官，故意道。

　　“杏花姐，我……”

　　“行了，不逗你了，以后来醉花楼，不收你酒银”杏花脸一笑

　　“我……”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了吧？

　　心里正想着要不要把自己上望烟阁的事告诉她……

　　“快，快给本公子上酒……”

　　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仄城提着壶竟晃晃悠攸的站起了，可把钱多多吓了一跳。

　　“落大哥！”

　　“仄公子，你醉了”

　　“我没醉，给我上酒，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花宝娘”醉眼朦胧的看着欲上前接自己酒壶的杏花。

　　“落大哥，你醉了，我扶你回去吧”钱多多忍住手上的伤一把上前扶住，向外走去。

　　“没醉，你落大哥我可好着呢”落仄城挣扎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就吹吧”杏花姑娘没好气的回道。

　　“不信？那再来！”落仄城拖着钱多多转过身。

　　就在此时

　　“公子慢走”楼上楼梯处传来一声，声音虽不大，但让楼下的客人一个个听得分明，楼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楼上厢房的门开了……

　　落仄城抬起头，寻着声看去。

　　桃花姑娘一身桃花衣，面戴薄纱，抱着琵琶向上官情福了一福，

　　“不客气，桃花姑娘请回吧”

　　“公子慢走”桃花姑娘低头起身之际，目光正与楼下的落仄城两两相对，随即一怔。

　　寻着桃花姑娘的目光，上官情也看到了那袭黑衣与那缕白发。

　　“嗨”走至栏杆处，对着落仄城挥了挥手，“仄公子，好巧呀”

　　“嗯，是好巧，”终于见到里面的人了落仄城的心情突然一下子变得特别的好，酒也似乎醒了一大半。

　　“仄公子今日酒兴如此之好”看着落仄城的样子，上官情弯了弯嘴角。

　　“本公子向来如此，倒是上官公子今日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佳人相伴，怎不多坐会儿？”

　　“本公子也想啊，奈何……”上官睛指了指身边正欲离去的桃花，故作一叹“桃花姑娘的琵琶艺绝，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既然流连忘返，怎不留下过夜，春宵一刻可值千金，我打算留下过夜，公子要不要一起走？”落仄城忽而一把扯过身边的杏花姑娘，且还搂在了怀里顺带着还亲了一个。

　　速度之快令人措防不及。

　　果然，楼上那抹粉色身影，在回身之际停住了身形，落仄城的心一下子舒坦多了。

　　“仄公子，你……？”杏花姑娘胀着红脸奋力挣扎，终于挣脱，擦了擦刚才被亲过的地方，又怕得罪客人被罚所以不敢走，只得无奈的站在落仄城身边，偷偷瞄了看了眼钱多多，见钱多多好像并未生气，她这才放下心来。

　　而上官情此刻心里是恨得格格响，面上却依旧是笑容满面。

　　“仄公子常年留连于烟花之地，也算当心身子，你也算是这醉花楼里的常客了，难道桃花姑娘的规矩你不知？”

　　“什么破规矩？那还不是一句话，说不定桃花姑娘见了公子破了这规矩也不一定呢，”落仄城作势一笑“对于本公子的身体，上官公子不必担心，好着呢，倒是你……，我与镇东药铺的于老板是旧识，听说他那里的好东西可不少，要不改天陪你一起去逛逛？”

　　“哈哈，仄公子，不用，好意心领了，心领了”上官情生扯着嘴角笑起来。

　　“哈哈，也是也是……”顶着上官情那快杀人的眼神，落仄城的心情更好了。

　　“二位公子请慢慢叙，桃花就不陪了”桃花姑娘轻轻一福，不再理会他人，回身径自关上了门。

　　随着那扇门的关上，落仄城的手从杏花姑娘的腰放了下来了，渐渐的笑容也放下了

　　见此，上官晴的脸上的笑容却是渐浓，

　　缓缓走下楼来，瞟了眼站在一旁的杏花还有钱多多，最后来到落仄城跟前，状态亲昵致极的在落仄城耳边悄悄道“本公子也向仄公子提一议，这得美人呐与赌不同，千万急不得。”

　　“哦，那就祝上官公子早日抱得美人归”落仄城一笑，趁着酒意也对着他的耳边轻声道。

　　“那就借公子吉言了”退后，再盯着落仄城上官情的眼睛也亮了

　　“上官公子，在下也有一言，你确定，在得到美人心后，可消受得起？”带着一丝揶揄，看着上官情的煞有其事的样子，落仄城就想笑。

　　“这好像不是公子该操心的吧？”上官情两眼一弯，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

　　“既是如此，算本公子得罪了，对了，我忘了馆里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见此，落仄城吹了下额发。

　　“好”上官情笑容满面。

　　“上官公子告辞”拉关钱多多出得门去。

　　“告辞”上官情的眼神似乎更加的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