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为狗》筝东风

8、第八章

　　傍晚时分，

　　步云赌馆门口，落仄城迎风而立。

　　“多多”看到钱多多的那一刻，落仄城露出了一惯的笑容，迎了上去。

　　“落大哥”见到落仄城，钱多多的心情也很好

　　“怎么这晚才回来？”落仄城看了下四周。

　　“我与阿时叔去陈家宅院了”

　　“陈家宅院？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钱多多否认

　　“这就好，走，带你喝花酒去”落仄城拍了下钱多多的肩。

　　“滋……”钱多多吡了下牙，虽然有罗先生涂的上等好药，但伤口却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好的

　　“怎么？”落仄城松开了手，这才看到钱多多手上的伤“受伤了？谁干的？”

　　“自已不小心弄的”知道落仄城是什么脾气。

　　“自已会弄成这样？是那个小母夜叉吧？”落仄城略一思索，后笑着道

　　“不是……”

　　“还不是？你呀，你是怎么混的？好歹你也是个男子汉，她再凶也是个小姑娘不是？她凶你比她更凶不就得了”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

　　“……”理虽是这个理，但事就不会是那个事了，他若真那样做了，怕现在会更惨吧，要知一个身份可是就会压死人的。

　　“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要不我教你两招？”

　　“不用了落大哥，过两天我就要去望烟阁了”

　　“望烟阁？”

　　“嗯，陈馆主已经把我送给罗先生了”

　　“罗先生？望烟阁里的罗先生？”听到这儿落仄城眼一亮，听闻罗先生可是济国的大美女，只可惜自己却从未见过。

　　这个陈金牙也是，这么美的人竟让自己无缘相见，真是抠到家了，亏自已为他卖命。

　　“嗯”

　　“嘿！你小子挺有福的嘛，竟进到了望烟阁！”落仄城手一伸一下子又拍到了钱多多的痛处。

　　“滋……”

　　“怎样？漂亮吗？”这次落仄城可没再理会，而是接着问道。

　　“嗯”钱多多抚着伤处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那你就好好跟着罗先生吧，别说落大哥没提醒你，你要时刻记得，抱住罗先生这个大腿，你的人生才会有盼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千万别忘了，罗先生她始终是一个女人，你可千万千万别得罪女人，知道吗？”

　　“……”可是自己已经得罪她了，还有得救吗？

　　“听到没？”见钱多多没吭声，落仄城又补了一句。

　　“知道了”

　　“知道就好”见此，落仄城一吹额前的那缕白发，拍了拍身上的钱袋子“走，喝花酒去，进了望烟阁，以后这样的机会可就不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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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倌，来呀，您别走呀”

　　“大爷，春宵一刻抵万金呐”

　　“客倌，您快来呀，姑娘们可在等着您呢。”

　　………

　　夜幕下，醉花楼里灯火通明，脂香随着飘动的丝帕在空气中不安份的浮动着，门前扭动的身影，还有那捏着娇媚的嗓音，撩人心，动人魂，夜色带勾，勾住了街上男人回家的脚步……

　　醉花楼，方圆几十里里谁人不知这楼里的姑娘们个个貌美如花，善醉人心。

　　有了这楼里的姑娘，男人们也似乎忘了这娶不到老婆的事。

　　只要哄好这里的姑娘，对有些男人来说还不是一样？或许他们会觉得更自由些了呢。

　　至于是否老有所依，现在又岂能是他们所能决定的。

　　在醉花楼，楼上最东面的一处厢房。

　　“小姐，快趁热喝了吧”刘奶妈端着一碗药推门而入，整个房内立时充满了一股浓烈的苦药味

　　“奶妈，先搁那儿吧”声音婉转清亮还带着丝丝温柔。

　　“好”刘奶妈放下手中的碗。

　　坐在窗边的桃花，正忙着手中的活计，见奶妈不肯离去，这才放下手中还未完工的靴子。

　　“奶妈，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小姐，那你一定记得喝啊”

　　“知道了”

　　刘奶妈小心的为小姐放下了厢房中那道垂帘，看了眼窗边的身影，心里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自古红颜多薄命，拥有一张绝世的容颜，并不是对所有的女人来说都是好事，想到这儿刘奶妈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关上门退了出去。

　　待刘奶妈走后，桃花这才转过身来，虽是带着面纱，但仍是遮不住那影约的娇容，隐约中反面让人更加心驰神往。

　　只见她缓缓走到桌前，看着那碗浓烈的汁液……

　　汁色如墨，苦味弥漫整个房间……

　　良久，才从袖中伸出玉手，撩开面纱，端起碗一饮而尽，再过三个月就是她十四岁的生辰了，过了这个生辰，她不知道再该以什么理由来维护自己的清白了。

　　六年前，自己与刘奶妈走投无路，在云婆的指引下才进了万花楼，并与花宝娘约法三章，卖艺不卖身。

　　醉花楼的老板娘花宝娘，虽年约四十，但风韵犹存，而且脾气相当好，当年她一见桃花，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桃花姑娘提的的条件，但她的醉花楼也不是开着吃素的，所以她也提了个条件，那就是待桃花十四岁后，桃花的一切就得全交由花宝娘来作主，当然这里面也包括接客事宜。

　　这世上本就没有平白对人的好，再说这也本是桃花自己送上门求来的，求人的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深知这一点，所以桃花也就没了异议。

　　好在花宝娘也是个信守承诺之人，在这六年时间里，供桃花姑娘的一切生活开销，平日里她只让桃花在客人面前唱个曲儿，跳个舞什么的，有些个别不识趣的客人她也是尽量的出面解解围，帮着打发了，对桃花算得上是个仁至以尽了。

　　现六年已经过去，不管再以什么理由，桃花这关肯定是过不去了，除非有人能花重金赎她。

　　先不说有没有人愿意赎她，但以桃花现在的身价，那也不是一般人能赎得起的。

　　放下手中的碗，桃花看着那双未完工的黑靴，心里茫然。

　　“咚咚”

　　“小姐，有贵客，花妈妈请小姐带好乐器到东厢房献乐作陪”刘奶妈在外轻声叫到。

　　“知道了”桃花姑娘应声回道，收回伸向黑靴的玉手，转而走向放着的一紫檀琵琶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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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紫衣，一副玩世不巷的笑容，厢房中上官情正斜躺在榻上，一手撑着头，另一手缓缓的用扇柄轻轻的敲打着桌面，轻轻的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曲……

　　直到桃花姑娘出现在厢房，他才端坐了起来，

　　细细瞧着那薄纱下影约可见的婉容，还有那把紫檀琵琶，上官情眼神一亮，眉眼一弯，手中的折扇一张，轻指“你，就是桃花姑娘？”

　　“奴家正是”桃花抱着手中琵琶在桌边，低头福了一福。

　　“嗯，果然名不虚传，起来吧”听着桃花那清亮温婉的嗓音，上官情神情了然的轻挥了下着手中的折扇。

　　“上官公子过赞了”

　　起身，透过薄纱向上官情望去，最先映入桃花眼帘的，是他手中的那把折扇，但见扇面白纸如玉，扇骨斑斑暗红，一看就是上品，

　　扇子在上官情手中轻轻的挥动，文雅至极

　　但扇面上的那幅戏春图，由于线条勾勒得过于的粗糙，生生的浪废了这么的好的物件，让人不免心生婉惜。

　　桃花隔着面纱垂下眼眸，抑住内心的波澜，抱着琵琶轻轻上前“上官公子”

　　见桃花近前，上官晴满意一笑，折扇一收，轻撩桃花衣袖“不愧是醉花楼里一朵水灵灵的桃花，温香轻浮，影姿绰绰，令人遐想”

　　“多谢公子夸奖，不知上官公子今天想听什么曲？”不露声色的让开。

　　“听曲？”上官情一笑“桃花姑娘，东平镇有你如此绝妙的人儿，倒是便宜了那些臭男人，本公子有个想法，不知桃花姑娘可愿意听？”

　　“不知公子有何想法？”

　　“你，不如跟了本公子吧，从今以后你只为本公子一人唱一人舞，本公子保证护你一生无忧，如何？”上官情神情狡黠的一笑。

　　“公子说笑了，桃花只是个弹曲儿的，何以能得公子看重？”像这样的公子她见多了，这样的话她也听多了，当不得真的，只是他口中的臭男人难道就没包括他自己么？

　　“本公子像是个爱说笑的人么？桃花姑娘，有一点你可要明白，在这里以色侍人，可不是个长久之计，人老色衰那可是迟早的事，再过三个月，你就要及笄了吧？难道你真愿意在这里一辈子？”上官情也没绕弯子。

　　“……”

　　“你可要考滤清楚了，错过本公子这个村，可就再没本公子这个店了？”风桃花姑娘没有应声，上官情笑着，站起身子，抬扇子轻挑了下桃花的下巴。

　　“公子，想听什么曲，桃花为你弹来”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桃花面色一黯，让开上官情的挑逗，抱着琵琶退后两步。

　　“急什么？来，坐，坐到本公子身边来”上官情坐下，并用扇子敲了敲自己椅子的一角

　　“公子”桃花身子僵硬，没有动

　　“说吧，多少钱？”上官晴嘴角带着几丝戏谑继续道，他就是喜欢看桃花此时的样子。

　　“……”

　　“啪” 厚厚的一叠银票砸落在桌，上官情靠着椅子抚着扇子“就一夜，如何？”

　　“公子，你找错人了，桃花现在只卖艺不卖身，这是桃花入楼时立的规矩，您若是想要人服侍，我帮你去叫花妈妈”桃花脸色胀红，抱起琵琶，向门外走去。

　　“伊—大－小－姐！”上官情也没动，手中的扇子一挥，一字一句的重申道“我，可以帮你赎身！”

　　身子一颤，驻足，侧身，桃花隔着面纱看了上官情良久……

　　在这里人们只知她叫桃花，也只知道这里有个桃花，但知道她姓伊的还真没有。

　　“你是谁？”缓缓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你就够了。”神情有些不屑的扬了扬手中的扇子

　　“世上姓伊的人有很多……”桃花转头继续向外而去、

　　“伊小姐，本公子可以为你赎身，免你沦落，免你被辱，让你衣食无忧，”见桃花姑娘就要步出门去，上官情把手中的扇子也往桌上一扔，接着道“还有，这把扇子也归还于你……”

　　停住脚，再次转身，目光寻着那把扇子，良久“当真？”

　　“当然，它现在就是你的了……”看着转过身来的桃花，上官情两只水灵灵的眼慢慢地弯成了两道弦月。

　　慢慢的走上前，拿起扇子，轻轻的打开，轻轻的触摸着扇面上的每一个纹路。

　　“那公子想要桃花为你做些什么？”过了片刻，扇子一收。

　　“姑娘心里想要做什么，本公子就助你做什么，我们的目标一致”上官情得瑟后一笑。

　　“好，但，上官公子必须答应桃花一个条件”桃花微一思索，沉声道。

　　“只要伊姑娘同意，别说是一个条件，就是一千个也答应。”上官晴一扬眼眉，很是大方的应道。

　　“一言为定”

　　“是合作愉快！”上官情笑着纠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