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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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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赌馆时,已是亥时,
时叔房中的灯已灭,看来是睡下了。
钱多多推开自己的房门,只见桌上一盏油灯,一盘点心,一套新衣,还有一本书,
书是教人做菜的书,想不到阿时叔竟把书给了自己,这些年自己看得他最多多时候就是他做菜时的样子。
过两天自己就上望烟阁了,想起这一点自己就有些激动,虽然自己只是去打扫紫竹林,但只有是有她在的地方,自己做什么真的无所谓。
简单的收拾好东西,往床上一躺,脑子里全是罗先生下车时的样子,还有上世那女人牵着狗时的样子。
这样一直到鸡叫了头遍才开始有了点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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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车马颠跛,钱多多他们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望烟阁。
既叫望烟阁,那就是就这附近大大小小的村镇与小山峰它都能尽收眼底。
望烟阁依山而建,阁内亭榭在林木之间隐约可见,主阁却在最高的山顶之上,在主阁的下方有一座小小的书院。
当年,济国圣上为表对罗忘烟的重视,特把这座山赐给了她,并为她在这山上建了这望烟阁,也足可见罗忘烟在济国的地位不一般。
要知道罗忘烟当年与曲无尘被称为济国宫中双绝,被称为济国先生,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先不说那个曲无尘,就说她罗忘烟,原本出生于潇国罗氏一族,三岁时就能吟诗作对,七岁时琴棋书画皆样样精通,十岁时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熟读各国兵书,十二岁时,也就是济国五十年,用于潇济两国友好被送进了济国皇宫,任宫师一职,且深得圣心。
她,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是济国人心中神一般的存在。
要不是后来出了事,东平镇的人怎能有缘与她神一样的人儿,共同生活在一个镇子上七个年头。
虽然他们很少有人见到她,甚至有些从来都没见过她的面,但还是挡不住东平镇人那种没由来的骄傲。
说来也是奇怪,像她这样如此优秀的女子,竟然没被济国宫中的那位纳入后宫,而且直二十岁了竟听过她与任何男子有过绯闻。
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优秀的女人,二十几岁了没嫁人,不管她是多么的优秀,在世人的眼里她都是不正常的。
所以这些年民间里就有人私下里传,她持才傲物,目空一切,有克夫之嫌,不适合娶回家;
但也有人说她是情窦初开时受了伤,因爱而不得而断了念想;
更有人说她虽貌美实则心狠手辣,所以男人对她退避三舍。
还有人说她打小有怪癖,不喜男人。
传言的真实性没有人知道,也无人证实。
不过有一个传言却是真的,那就是七年前,不知是什么原因,罗忘烟出宫了,途经这小小的东平镇,意外受伤昏迷了七天七夜,醒来后,脑子就没那么好使了,别说什么天文地理各家兵书,就是生活中那些日常的锁事她都忘得七零八落。
也就在那时,她就向宫中递了辞呈,意思就是再也不回宫里了。
圣上倒也是个很通情的明白人,念在她以往的功劳,遂为她在东平镇的东面的山头,按她的意愿建了这座望烟阁,还拔了些人看护着,意在让她留在这东平镇好好的休养,这一留却是有七个年头了。
山门前,下了马车,陈金牙与阿时叔带着陈千千继续向山上的书院走去。
而钱多多则是被一下人带着绕向了后山。
他们身份不同,所以待遇也自然是不同的。
在他们临分开之际,陈千千忍不住的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钱多多的脑中还在想着早上离开赌馆时,宋氏拉着千千哭得稀里哗啦的场景时候。
人就已被带到了一片暗暗的紫竹林旁边。
紫竹林很大,大得好象看不到边,不知是不是今天太阳好的缘故还是什么,竹林里面是有些阴暗,却没有昨天馆里兄弟们说的那样阴森可怕,而且里面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石子路隐约可见。
在这小石子路口有一三间相连的茅屋。
此时茅屋的门紧闭着,但屋前屋后都收拾得很齐整,看得出是有人住的。
下人把钱多多带到茅屋前的石桌边,没有作任何的交待就快速的离去了。
钱多多环顾四周,寂静得有些过份,在林中一对不知名的鸟儿惊飞林的时候
钱多多寻着石桌前的一凳子坐了下来。
山里风轻轻的吹过紫竹林,发出轻轻的沙沙声,有一两片竹叶在林中打着旋的飘起,没过一会儿又静静的落下。
一切太安静了,安静得钱多多坐在那里不想动弹,安静得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场梦,更或者是之前发生的一切本就是一场梦,也不知梦醒后自己又会身在何处?
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是拐杖敲在地面上的声音。
阳光下,一位老头拄着拐,驼着背慢慢走了过来。
钱多多立马站了起来,不敢多语。
老头径自来到钱多多的跟前,不冷不热的把钱多多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的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翻,最后转过身走到茅屋门前伸手一推,径自进去了。
钱多多只得提着东西跟了进去。
老头从里间舀出一碗水,往屋子中间的桌上一放。
“谢谢叔,我叫……”喝过一口水
“钱多多?”老头头也没回的接过话,兀自在屋里忙碌着。
“哦,对,对,是罗先生叫我来的”
“知道”
“……”
“你,住那间。”老头指着屋了东边的那一间“我,叫我驼叔就可以了。”
“哦,好,好,是驼叔,谢驼叔”,让自己睡东间?这就是说自己得长住长守这里了?
驼叔说完话就回自己西边的那间屋子去了。
小屋很简单,但却被收拾得干净,还有桌有椅,钱多多放下行礼看了眼自己的屋子。
快晚饭时分,阿时叔来了。
见到阿时叔,驼叔的神情才活泛起来,对钱多多也热情了许多。
不仅招呼着钱多多去厨房帮忙做菜,还让钱多多把自己埋在紫竹林边一松树下的竹叶青给取了出来。
一顿酒饱饭足,他们两人就有一句没一搭的唠着自己听不明白的家常。
虽听不懂,但也大概知道他们是旧识。
直到太阳快落山,阿时叔才终于站了起来。
望烟阁有规矩,不留宿外人,所以他必须回赌馆去。
“保重”交代钱多多一些事后,阿时叔拍了拍钱多多的肩头,头也没回的就离去了。
看着阿时叔远去的背身影,虽是有几分不舍,但钱多多还是忍住了。
晚上,山上的山风有些大,钱多多早早的就入睡了,明天,他还得去扫紫竹林。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钱多多到这里来得出的生存法则。
虽是第一次来望烟阁,但他这一觉却睡得很香,因为驼叔给他床上用的全是新被新辱子,相比在步云赌馆里的好太多了。
睡梦中他似乎看到有个女人来到他房中,就那样静静的看着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钱多多再睁开眼时,这才发现,天已亮,驼叔早已在屋中忙碌开了。
钱多多洗漱好,拿起桌上放着的馒头往嘴里一塞,扛着扫把就向竹林走去。
这紫竹林是真的很大,大得离开那石子路就会迷路,而且里面还有点黑,自己顺着林中的小路一直往前扫,一直扫了近二个时辰,才来到一处空旷之地,
空旷的地方有一两人高,三米见方,一建得很有艺术感的圆顶石屋,石屋没有门,至少钱多多没有看到。
不知道的人绝想不到这是一座墓,但钱多多却知道,他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上世他就曾为自己买过一个墓地,样子就跟这差不多,所以他一看就知道这是墓地。
墓前没有名字,只有一束林间常有的野花,看花的样子应是刚采来不久的。
也不知这里面躺的是何人,竟能得像罗先生这般的人厚待。
看着一切钱多多忽而想起了柴叔,转而又想起了自己……
也不知上世自己的墓地那个女人有没有像这样子为他来打扫,或是送花。
不过想想,她应该是不会的吧,但凡她能有此心,又怎会让自己陷入此境?
想起上一世的自己,还是有些心酸与难过,
再一想现今的这个罗先生,钱多多叹了口气,挥动着手中的扫把。
“走吧”一个没由来的声音,吓了钱多多一跳,扭头望去
“跟我走”驼叔驼着背,静静的站在墓的另一边。
“驼叔,你怎么来了?”钱多多定了定神。
“走。”驼叔走前几步又强调到。
“驼叔,去哪里?”停下看着驼叔。
“罗先生,在等你”
“等我?在哪里?”扫了眼四周。
见此驼叔也不解释,甩下钱多多,独自就向林里的另一条路走去。
不得已,只得放下手中扫把,一路紧随。
别看平日里驼着背一副老态,却不想他走起山路来却是飞快,钱多多跟在后面就差没跑起来,这样才不至于落下。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前一间的紫木书阁出现,驼叔才停下了脚步。
书阁很精致,有廊有亭有小桥,还有一弯从山上流下的小溪
此时罗先生正一身白衣,手执书卷半躺在亭中的一紫竹榻上,榻前桌上的茶已过半。
“罗先生”来到亭中待钱多多站定,驼叔对着罗先生一行礼。
“你去忙吧”衣袖一拂,书卷后的人脸也没抬一下。
“是”驼叔转身弯着背走进书阁
亭里只剩下罗先生与钱多多。
钱多多耐着性子低着头站在亭中,静静的候着,
女人躺在榻上姿式依旧,手执书卷任白衣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入夏的太阳有些大,但是风却很是轻柔,林里传来轻轻的沙沙声,还有脚下的流水声……
时间就这样静静的流淌。
钱多多不敢抬头,也不敢相问,他已经得罪过这女人一回了,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啪!”
那只执书的手垂了下来,手中的书卷也落在了地上……
不由得抬起头,只见罗先生那长长的睫毛轻轻的覆在眼睑上……
竟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