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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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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匆忙行走之际,钱多多还是忍不住向落仄城的方向偷瞄过去。
就在落仄城一笑之际,他知道上官情输了,不,准确的说是押大的那一方都输了。
要说玩骰子,在这东平镇没人是他落仄城的对手,要大要小他信手拈来,说几点就是几点,从未失过手。
当然,他在撩妹这一方面也是一把好手,虽然他还是年纪轻轻,虽然这是在济国男多女少的悬殊比对之下,在这东平镇依然只有他落仄城看不上的女子,就没有他落仄城撩不上的妹子。
这也是钱多多特别崇拜、羡慕与好奇落仄城的一点。
看到钱多多偷瞄过来的眼神,落仄城心里很是得意,手中的骰盅顺势一提,一溜骰子就这样直直的竖了起来。
“一点红!小!”赌客欢呼。
五颗骰子个挨个的重叠在一起,最上边,一殷红的圆点赫然在目,可不就是小吗?
“一点红!真的又是一点红……!”
“我发了!我发了!”押小的赌客,把分到跟前的银子一把揽到胸前。
“走,上去吧”见胜负已定,不知何时停下脚步的财叔侧过头来对着钱多多提醒到。
“是”钱多多抬步跟上。
“真它妈的倒霉!怎么又是一点红!这他妈的是第几把一点红了!”一汉子恼急了,把身上的刀‘呯’的一下子丢到了赌桌上,震得周围的人一愣。
“是啊,怎么老是一点红呢!成心跟我们过不去是吧?”与他一起的几个赌客,围上前对着落仄城同声责问道。
“不是早跟你们说了,今天一点红包嬴?是你们不相信的”落仄城吹了吹额前的白发,有些不屑。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还赌个屁呀!”赌客们纷纷回道
“老子就是不信,咋滴?”汉子头一梗
“就是!什么叫赌?赌,就是赌那个不可能!赌那个未知数!赌那个万分之一!”一位输得只剩下一条内裤的老汉也光着膀子义愤填膺的高声附道。
“……”那还能怪谁?落仄城冷笑一声,没再言语。
说实话他从骨子里就不喜欢赌,有多少人从他赌桌离开后不是妻离子散的?这些他不是不知道,但他也从不同情这些来赌馆里的每一个赌客,因为他很清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妈的!老子发誓,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一点红了,害得老子输了这么钱……”先前的那汉子撸了撸袖子,红着眼的盯着落仄城,似要把这个罪源生吞下去。
“各位,愿赌服输,愿赌服输……”跟在落仄城身边的伙计老陈,一见这架式,忙赔着笑脸拱手圆场。
气氛似乎还没有松缓。
几个在赌馆里转场子的大汉见状,互一点头,渐渐围了过来,不想惹事的人见此纷纷与那位汉子拉出了距离,而汉子却还在那里急眼的僵硬着。
“阿三”终于旁边一赌客用胳膊好心的碰了碰他。
“干嘛,有事?”阿三气恼,转头扫了一眼那赌客,扫眼间见到围过来的大汉,气一泄,放下了袖子,碍于面子没好气的对那位赌客道“我跟你说,我可没银子借你。”
“切,还借我?你现在像有银子的吗?阿三,我是想跟你说,你,要么不要进来,要么就愿赌服输,这是进赌馆的规矩,怎么?忘了?”
“知道!要你讲!”阿三推了他一下,并翻了个白眼。
“知道还耍横?好心没好报”赌客也与他拉开了距离。
“这么急,难不成是怕回去不好跟家里的那位作交代?”另一赌客的嘴倒是很实在。
“是啊,是啊,今晚怕是进不了房,上不了床吧?”一赌客打趣道
“哈哈……”
“就是,就是……”
“哼!她敢?小心老子休了她!”阿三看着身边已站定的壮汉,识趣的收起桌子上的刀,但嘴上仍不饶人的发横,想扳回些颜面。
“切……”
与他熟识的几个赌客并不买账,能娶到老婆已是他胡阿三祖上积德,要知镇上不知还有多少光棍汉子在伸着脖子望着接盘呢,虽然是凶悍了些。
整个东平镇,谁都知道他胡阿三家中的那位,那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主,打骂是正常,提着刀子追着他满镇跑那也是家常便饭,可就饶是家里有这样一位母老虎般的存在,竟也阻不了他胡阿三出来赌。
“阿三,不是我说你,都叫你押小了,你偏要斗的,这下银子输光了,好了吧?你呀,你说你若像我一样,多好。”边上一位与他同来的赌客数着手中的银子,气死人不偿命的开口补刀道
“老子就是不服气,咋滴?”阿三握着手中的刀,又梗了梗脖子
“啧,走了,回去后,你还是自求多福吧”赌客掉头就走。
“呸!要你多管闲事!”
“呸!就是,羸了几个钱了不起呀,这次羸了,下次照样送进来”
“就是!”
“就是……”
“阿三,我们走吧”两个同样输了银子的赌客搭着他的肩说道。
“走了!”胡阿三临走前,扭头再次狠狠看了一眼落仄城。
而落仄城却是没事人一样,抱着手吹了下额前的白发。
“算你狠!”胡阿三摞下狠话,被众人扯走。
“走啰,走啰……”
一时间馆里的人走了一大半
目送着他们离去,落仄城暗吁了口气,他倒不是怕胡阿达三们闹事,当初他从陈金牙手中接下这活时,他就想到这些了,但这毕竟是件很麻烦的事,不是吗?
一回头见上官情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隧盯着他那双过于明亮的大眼睛,嘴角微微一弯“嘿,公子,你输了”。
“知道”目光流传,若无其事的挥着手中的折扇,扫了眼整个馆子。
“知道还不走?”收起骰盅,随手拂过桌上的骰子,骰子应声而散,落仄城侧目问道。
“像你这样的,走在大街上是不是经常挨打?”上官情凑上前答非所问。
“怎么?你关心我?”落仄城眼里升起了一抹笑意盯着对方的眼眸。
“关心倒谈不上,本公子只是担心,像你这样的,有一天走在大街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上官情敲着手中的扇子。
“有公子的关心,我怎么舍得死呢?”落仄城眼里的笑意似乎更浓。
“呸!你……,真是不知好歹“上官情一生气扭头看向别处。
“收工,走人,”落仄城见此,抬腿就走,走两步后,想想又停下,瞄了一下已回过头的上官情“谢谢了,你,还不走?”
“你,只会一点红?”上官情又答非所问,盯着落仄城额前那撮白发,脸色微红。
“当然不是!”见此,落仄城轻抚了下手中的骰盅,锁住那双眼眸,缓步上前,突然对着上官情的耳边轻声道“我还会别的,公子要不要见识一下”。
耳边的突然一热让上官情一下子愣住了,片刻,缓神后脸色绯红,急退两步厉声道“你,找死!”。
“又不是大姑娘,干嘛?”落仄城作出一副不可理解的神情。
“你……”上官情胀红了脸,很是着恼。
“公子!”在门口外的两位待卫,突然对着上官情远远喊道。
“知道了”想起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上官情一挥手中的折扇,且平复好神色,抬脚就走
“这样就走了?在下落仄城,刚才开玩笑的,还请公子原谅,很感谢上官公子刚才的提醒,大家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下次来,豹子。”这次落仄城很有诚意正儿八经的说道。
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轻闪“你这样会不会……”
“当然不会……”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落仄城笑着回到,说豹子羸,但羸多嬴少,嬴几把可是由他说了算。
“确定?”上官情意味深长。
“当然!”这下,落仄城却是笑得信心十足“上官公子可一定记得要来哟”
“那就好!那十天后见!”上官情回以一笑。
“一言为定!”见此一笑,落仄城呆了一呆,不过那也是只片刻之间,只见他轻吹额前的白发,没有客气。
“走”上官情看着落仄城额前那缕飘飞的白发,随后转身就走。
看着门口那渐渐远去的紫色身影,落仄城再次扬起额前的长发,心情大好,看了眼楼上,知道今天要带钱多多再出去已是不可能,所以交待好老陈一些事后,他就自个儿抬脚出了馆门,向街上走去。
整个东平镇的姑娘都知道,步云赌馆里的落仄城玉树临风,相貌非凡,行事放荡不羁,博爱又多情,但凡有点姿色的女子,他都不曾放过。
而落仄城此生最喜爱之物就是靴子。
她们都知道落仄城是陈金牙在雪地里捡来的一个孤儿,是步云赌馆的台柱,情场上的放浪公子,但这些似乎并不影响镇上姑娘们对他的喜爱。
只要落仄城走在大街上,就会时不时的收到不少姑娘们塞给他靴子。
这不,就在刚刚那一盏茶的逛街时间,没出任何意外,又收到了一双。
回到房中,落仄城从用红布小心包着的小包裹里,拿出的那双新靴子,就只看了一眼,随后就抬手一扔,扔到了房子最角的一处。
在角落里有个筐子,那里面堆了不少的靴子……
缓步来到房中的一柜子面前,打开了柜门,柜里面摆满了各式各色的做工精美的靴子,可比外面框子里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指尖从那一双双靴子上轻轻滑过,最后,拿起了鞋柜最上边,紧挨着一双小虎头靴边上放着的那双黑绸面靴子。
虽说做工不如边上那双虎头靴精巧,但也算得上乘的手工了,当然他脚上现在穿的也是一双黑色靴子,与手上的这双是一模一样。
这靴子可是桃花姑娘亲手为他做的。
桃花姑娘,是东平镇醉花楼里的唯一一位卖艺不卖身的姑娘,那是一位让所有男人一见就愿为其倾其所有,集琴、棋、书、画、还有舞艺于一身的人间绝色。
作为醉花楼里的常客,落仄城毫不例外的带着钱多多一起去听她唱了几次小曲,为她奉了几次银子,而作为回馈,桃花姑娘就托人为他送了靴子。
就目前来说,也就桃花姑娘送他的靴子较为合他的心意。
醉花楼,在这男多女少的济国,东平镇有一家这样的青楼,先不说这醉花楼里的姑娘样貌如何,单就这开青楼的人的行为来说,还真是济世善举。
虽然他们没钱没能力娶媳妇,但进青楼的钱他们还是得准备的。
桃花姑娘出现在东平镇的时间与钱多多差不多,但她比钱多多年长了四岁,所以钱多多跟着落仄城进去见她时,一直都是很尊敬的称她桃花姐。
没人知道桃花姐真正长什么样,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是蒙着面纱示人。
也没人知道她来自何处,更没人知道她的真实姓与名,只知她长年一身粉色桃花衣,清香如桃花,在醉花楼里名唤桃花。
桃花姑娘,温柔多情,卖艺不卖身,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的那颗心至今,似乎还未为任何人停留过;她多才多艺,她虽带面纱,但声音婉转如百灵,行事举止又优雅如兰,所以在男人们的心中她就应该是个绝色。
整个东平镇的男人们都为她痴迷。
一想到这儿,落仄城又把边上那双小虎头靴拿了出来,坐在桌边,就着小油灯,一针一线的对比着它们的共同与区别之处,良久,又起身把它们放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