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偏执将军后我逃了》温温故

12、第十二章

　　孟见春说服了表兄，终于把那一箱子医术和手札搬进了自己住的房间。然后拿出来汝宜城路上就准备好的纸张装订成新的书本，便开始了自己的抄写大计。
　　赵将军给了她十日的时间，路上来回需要六日，留给孟见春抄书的便只有四日了。不，还没有四日，她需要在两日内把书抄完，用剩下的时间把其余的医术和手札也过一遍，万一里面还有其他能用得上的经验呢。

　　说好晚间吃饭能见到的孟见春，等真正吃饭的时候并看不到人。
　　回话的婢女看着少东家青黑的脸色，说话都有些颤颤巍巍，“她说需要这几日都在房内用膳，争取时间尽早返程。”

　　周先觉起身正想亲自去叫，就被唐庭一把拽住了，“没事没事，孟大夫是有大事要做的，我们自己吃自己的就好，不打扰她。你也去跟她说，若是时间需要往后推也没关系，届时我等会跟大人解释的，让她不要着急。”

　　“来来来，我们吃饭喝酒。周大夫你也别站着了，孟大夫年纪小但责任重大，我们多加照顾也是应该的嘛。”

　　带客上门的主家未能出来招待，幸好春晖堂的掌柜是个能人，周先觉在一旁当着吉祥物，这顿饭也算是宾至如归。不仅如此，他还为唐庭等人安排好了接下来几日的行程。

　　“汝宜城还算繁华，有东西两市，商贾云集。城郊有个跑马场，那马场主家与小老儿熟识，已经跟他说好了，他们随时恭候诸位将军。另有一小子，将军们若是不嫌累赘，尽可差遣他做些跑腿的活。”

　　外面的事，只顾埋头苦读的孟见春是一概不知，她夜以继日地抄写了两日，终于把书抄完放回了最下层的地方藏起来，然后胡乱扒拉了两口已经冷掉的饭菜，开始看起其他书籍来。

　　习医虽是讲究天赋，但自己不够努力也是不行的。孟见春能吃饭时就学辨认药材，能识字了就开始学医方，加上家里也从不阻止她看病抓药智商，攒下了不少实践经验。因此在没有人能够从中指导的情况下，孟见春也凭借着她在医学上那令人惊羡的天资，将先祖的手札粗略看了遍。

　　将对自己有用的手札整理放在一旁，在笔记上记载下那还有困惑的地方，以便之后解惑，组建完整的知识体系。孟见春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然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肩颈和手腕都已经僵硬得不成样子了。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匣子，便揉着脖颈往前院走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这段时间的夜以继日孟见春时间的概念模糊得不得了，只能凭空猜测是否已经到了将军给的时间底线。
　　虽然医术和手札给她带来了新的知识内容，但这些只能给她提供一些研究方向。可时间太短了，目前两国的对阵已经进入到关键的阶段，按照将军给的指令，必须要尽快解决小李子身上的毒，以便推进战线，早日班师回朝。

　　一开始孟见春只觉得这件事要完成很艰难，但现在便是很棘手了。
　　走动一会，身体倒是没那么难受了，但脑子却是一涨一涨的。药材、穴位等等一些内容在脑子里来回转动。

　　屋子里睡着在战场上刀口舔血的将军们，周先觉半夜睡着了都保持着警觉。在窗户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他就惊醒了。
　　“要命啊，半夜吓唬谁呢！”

　　孟见春半个身子卡在窗沿上，周先觉的话让她一个激灵，马上反击，“就你声音大，吓到我了！”
　　然后等了一会，也不见他来扶自己，只好奋力自己翻了进来，大咧咧地躺在一旁的软塌上，“我全身都疼，你帮我扎几下缓缓。”

　　“你自己招惹的事，不会自己给自己扎吗？”周先觉咬牙切齿，将屋内的烛光点燃，又拉过自己的医药箱，“大半夜的有门不走非得爬窗，明天晚上是不是就要上屋顶揭瓦了！”

　　“这不是为了你的清誉着想，大半夜的我作为表妹也不太好光明正大的来表哥你的房内，怕你真的要我嫁给你。”
　　银针扎入穴位里，酥酥麻麻的，孟见春长舒一口气，终于有闲心跟着周先觉唇枪舌战了。

　　周先觉手一抖，差点就给她扎歪了。语气很是不善，“那我真是感谢你的不嫁之恩。”

　　将她全身都扎上了银针，见她还有些不老实地在那像毛虫一样扭动，周先觉怒道：“给我老实点，等会被扎残疾了可别赖上我。”

　　“你要是把我扎残疾了，丢的又不是我的脸。”孟见春翻了个白眼，反应过来自己是背对着周先觉，他压根看不到自己的嫌弃，便指使道，“我不舒服，拿个枕头来给我垫垫。”

　　“真是前世欠了你的。”周先觉刚净好手，认命地给她拿枕头，顺便还搬了床薄被，给她搭在腿上和腰间。又在屋内的炉子上给她烧水，顺便扔了几片红参进去，给她益气养心。

　　孟见春也就是在周先觉跟前如此举止不羁，毫无闺秀的仪态。
　　当然原因也是周先觉嘴紧，并且愿意纵着她做些离经叛道之事。

　　从孟见春偷去军营数月了，家中还不知情写信召回这件事便能窥见一二。所以，孟见春有什么话都能与周先觉直说。

　　“这两日我有个新的想法。”

　　周先觉饮了口半温的茶水，听到孟见春的话，只觉得有些失策。
　　他刚才应该放人参的，这样还能顺便给自己压压惊。

　　“之前我的决策是有问题，我承认。人不能一心二用，我也不能一边想把他的脑袋和眼睛治好，又想着同时还得给他解毒。既然你们都不允许我给他开颅，一探究竟，那我就先给他解毒。”

　　周先觉眼皮一跳。
　　就听到她继续道：“我先去北韩皇宫逛一圈，看看能不能让自己也中一个他的那个毒回来。那玩意儿我拿不到，也好歹让我也尝一下味道。”

　　……大可不必。

　　见周先觉半晌不说话，孟见春一个人自说自话也挺没意思的，催促着：“你咋不说话呢？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主意不错，值得一试？”

　　并没有。甚至想先把你的脑袋打开看看，里边装了多少的水。
　　周先觉拎起炉上的水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只觉得头疼欲裂。幽幽道：“别绕弯子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吧，要我做什么。”

　　这人打小在自己面前就没个正行，常常要求自己做一件事也不直说，非得从另外一件事上绕一下，逼得自己不得不先答应了，再详细提她的诉求。

　　孟见春嘿嘿直笑，“还得是表兄，一猜一个准。我就是想着以毒攻毒。表兄，你帮我采购一下鸡鸭鹅呗，越多越好，我先用他的血养它们一段时间，再根据它们的反应配置另外一种毒药压制那一种的毒性。”

　　周先觉沉默，“你想怎么去北韩皇宫，要多少钱。”

　　“嗯？表兄你真打算让我去北韩皇宫吗，就我这小身板，怕是还没到皇宫就已经折了。”孟见春措不及防听到周先觉改变了口径，连连嚎道。

　　“那你觉得那位李公子够你给他放多少血呢。”周先觉语气无奈，“见春，你是医者，并非大罗神仙，若是真的以你的能力救不过来，又何须这般强求。是死是活，是他的个人之命罢了。”

　　皇室密毒是经过了多少医者配置研究的，专门用来折磨人，使其疯癫后自残而亡。这种密毒，在北韩定也有不少顶级大夫尝试着去配药解毒，可从无有成功的消息出来。而孟见春也不过是十七岁的年纪，虽是自幼学医，有着极高的天赋，可又何须去趟这趟浑水呢。

　　她刚才说的两个法子，既然能在他的面前说起，那便是她已经知道，除了这样就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用自己做饵，了解到毒药的成分，哪怕只是一两味药，那也能配置出一份半成品解药，用来压制毒性，不让其扩散。
　　用鸡鸭鹅以血养之，成为其替代品，再用鸡鸭鹅试毒配药，转折研制出另一份能相互制衡的药物，寄托希望拖延一二。

　　但不管是什么办法，到了最后那位李公子或许能活，但配药的孟见春绝对活不了。

　　时间已经到了，周先觉替孟见春拔掉身上的银针，扶她坐起来，将已经晾得温良的红参水递给她，“这段时日多泡些参片，好好养养自己的身体。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一杯水也不多，孟见春不过三四口便喝完了。
　　杯子的质量不是很好，杯身的花纹粗糙不堪，摸起来有些硌手。

　　“可是，我明明有时间也有能力，为什么不能搏一搏呢？”孟见春抬头，直视着周先觉的眼睛。

　　明明熬了三四日未曾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但她的眼睛依旧是那么清澈，眼神坚定。

　　“神农曾尝百草辩药，我们的先祖曾以身试药救治瘟疫，那么多的医者为了治病救人将自己的健康、安危抛之脑后，为什么我不行呢？”
　　“小李子对于将军来说，是抵御敌人的好帮手，所以将军想要他活。但对于我来说，他只是病人，需要我全力以赴去救治的病人，所以我也想要他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