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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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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周家先祖就是在汝宜城救治疫病,被皇帝召见后成名。因此汝宜城的春晖堂虽是分堂,但规模丝毫不亚于盛京城的主堂。
唐庭等人一进春晖堂就知道为什么它在短短百年的时间就成为燕朝最盛名的医所。
一座三层楼,一层是药铺子,二楼是坐堂大夫看病的地方,三层是账房、掌柜办公以及珍贵药材放置的地方。而在后院还有两排平房专门用来安置需要日夜看顾的病人。
一楼不看病,只抓药,周先觉和孟见春当时来了汝宜城后便在一楼呆了一月,然后才被掌柜安排到二楼坐诊。不过周先觉年轻,哪怕是少东家,按照资历排辈他在汝宜城的春晖堂也只能是分到一间小小的诊室。
一般自个出来找大夫诊脉的基本上都是穷人或是有难言之隐,所以二楼的隔断做得很好。唐庭一路跟着掌柜的,稍微一个没察觉就看不到周先觉和孟见春的身影了。
他额角青筋绷紧,手瞬间就扶上了挎刀。
“唐将军勿忧心,我们两位东家半年未见,自是有些体己话要说,不如先随小老儿去三楼坐上一坐,喝杯新出的药茶如何?”
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放眼望去能将一些诊室收入眼中,大部分门口都站着三四人在排队,从稚童到青年再到老年人,男男女女都有,有些人的衣服稍微完整干净,而有少部分的人一眼瞧去就知道是乞丐。
唐庭收回手,话语间多了些敬佩:“贵堂倒是医者仁心,什么病人都能收。”
“不过是秉承主家之贤心,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掌柜也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请唐庭等人上楼,“三楼的茶水已备好,将军请。”
周先觉看着孟见春就有些烦。
他们俩自小一块长大,早就知道她是个主意大得狠的人,但属实没想到她能干出偷自己名帖,去军营做军医的举动来。幸好他机敏及时把事情扩散范围压缩,又传信回家请求家中配合,不然她都要被军营里的人当作细作给斩首示众了。
不用看周先觉的脸色,孟见春就知道他骂得有多脏了。撇了撇嘴,“自家人的事,怎么能算偷呢,是吧?”
周先觉翻了个白眼,“说吧,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在军营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吗。”
孟见春最喜欢表兄这从不废话的性格,有些谄媚的替他续了半杯茶,道:“接诊了一个有些棘手的病人,想求表兄把外祖父的手札给我带走……额,一观。”
周家最出名的两人,一个是曾任太医院院判周家祖父,还要一个便是治疗疫病有功被皇帝召见的先祖,这俩人前者善医,而后者便善毒。当初周家先祖便是靠着以毒攻毒之法,研制出了完全能消除疫病的药。
当初孟见春与周先觉来到战乱的边城,家中长辈不放心,便让他们带了许多医术与手札,虽然不能完全解决遇到的问题,但也能从先人的经历中总结一些经验,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涉及到毒物的手札原本是被锁起来了,或许是不小心遗漏了几本,又不小心被孟见春看见了。于是在收拾行囊时,她趁着长辈不注意偷偷塞进箱子里带了过来。
就是赶去军营的时候走得太急了,没找到机会把这些书也带过去。
孟见春偷偷看了看周先觉的脸色:表兄应该还没发现里面藏了不法之物吧?
“有多棘手?”
周先觉原本还在因为妹妹的胆大烦躁,听到棘手的病人就什么心思都放下了。
外人或许不知道孟见春的本事,但他作为家里人自小就羡慕嫉妒孟见春在医药上面的天赋。三岁的时候她字都还不太认识,便能凭着气味配出完整的药方了。
到底是自家兄长,孟见春隐去小李子的那成迷的身份,只单纯的把病情和诡异之处说了说,又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诊簿递给周先觉。
“若不是没有合适的环境和设备,不然我早就知道他脑子和眼睛的问题了,现在只能先解决他中的毒。”
周先觉眼皮一跳,心中开始悔恨,早就说这丫头主意大的很,竟然都想着开别人脑袋的,还真当自己的华佗、扁鹊在世呢。
看完诊簿,周先觉递还给她,“你倒是准备得很充足。”
只怕是在军营里不好行事,若是在家中怕是开颅需要用的工具都已经打造完了,只等人家同意。
孟见春收好诊簿,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但嘴巴还是硬得很,“如果不想我动手开颅,那就把手札给我看看呗,我总得把毒解了,也给将军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周先觉只想先把她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正欲发火之际,诊室的门被敲响了。
“少东家,掌柜让我送两份汤进来。”
两人齐齐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这也没到吃饭时间,送什么汤来了?
伙计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按照掌柜的嘱咐听着里面的动静,但一直没听到掌柜说的两人大打出手的声响,也不知道这汤该不该端进去,再不端进去马上就要凉了。
“进来。”
听到少东家的声音,伙计松了口气,连忙推门进去,“罗汉清肺汤,清心润肺,戒躁下火。两位东家慢用。”
孟见春和周先觉看着摆在面前的两碗汤,又是齐齐嗤了一声,同声道:“给你量身定制的,快喝吧。”
话说唐庭虽然被掌柜请到了三楼,但心里一直都惦记着孟见春。
掌柜看出来唐庭的警惕,但似乎是没当作一回事,很平静的斟茶,中途还叫伙计去煮了两碗罗汉清肺汤送到二楼。
“两位东家的火气都有点大,若是打起来你就趁机送进去,免得弄坏诊室里的物件。”
掌柜的话让唐庭的嘴角直抽抽,在这位掌柜眼里,物件似乎还没有东家来得重要。
但一瞬间,他想起来了来时将军嘱咐他的话,看似不经意,但在老狐狸的掌柜眼里十分刻意的问道:“听说汝宜城外有一山谷,成为药王谷,内有隐世神医,当初周家先祖便是在那里拜得名师,习得一身好医术?”
“将军竟也会听信这些传闻。”掌柜笑笑,解释着,“若是真的神医,从不出山救治世人,不曾传下医方,怎能闻名天下呢?主家的先祖草根出身,历经磨难,偶然医术大成,不过是世人不信天生妙手,非得编出个名目来让自己心里顺畅罢了。”
“那这么说,这世间并没有药王谷和神医?”
“非也。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在世人眼中,主家的春晖堂难道不就是当世的药王谷吗?将军看到了,来往春晖堂的病人,不论什么身份,我们又何曾拒绝过。”
唐庭对掌柜的话来了些兴致,不由得坐直了些身体,“那掌柜觉得春晖堂的大夫都是神医吗?不,是你们的两位东家,能不能称为神医。”
他是赵将军的亲兵,自然是知道赵将军一直以来都在为军师的病情忧心。当初越过军营里资历最老、医术最好的王大夫,把军师全权托付给孟大夫的原因便是赵将军知道孟大夫是周家的少东家,而周家师从隐世的药王谷。
这次来汝宜城除了护送孟大夫,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打探药王谷的存在,必定要求得神医治好军师。
只是听周家的掌柜否认了药王谷的存在,唐庭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能够号称“药王谷”的春晖堂身上,若是春晖堂的大夫或者是少东家真的是神医,那便是绑也得把他们绑着去救治军师。
掌柜被唐庭眼中突然蹦出来的光彩惊讶到,略微沉思了片刻,“其他人小老儿不敢保证,但我们少东家,也就是唐将军口中的孟大夫,绝对是习得周家先祖真传的那一位。”
“你们另外那个少东家不是?”
“大少东家天赋远不及小少东家。”
唐庭眼中的光彩熄灭了,焦虑地用手挠挠头,“可是她都治了个把月了,也没看到她治出什么来。”
仿佛有一个巴掌扇到了掌柜脸上,他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终于是维持不住了,又给唐庭续了杯茶,“年轻人嘛,总得给点时间的,哈哈哈。来,唐将军,喝茶喝茶。”
等到掌柜他们喝完茶下楼的时候,周先觉已经在一楼等着了。
看着唐庭瞧自己的眼神中冒着些许质疑,周先觉疑惑地看了看掌柜,无声询问:“你们在楼上干嘛了?”
掌柜不自然地撇过脸,佯装没看到少东家的问话,招呼伙计过来,“先带几位将军去我府上安置。”
说完又对唐庭等人道:“两位少东家都是住在鄙府,还望将军们莫嫌弃。小老儿已经传信回去,家中已经做好准备,须臾闭店了,小老儿再回家与将军们不醉不归。”
唐庭等人对于住处没有任何要求,但毕竟还有公务在身,不方便饮酒,可一瞥眼就看到其他兄弟那放光的眼神,唐庭便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那就多谢掌柜和周大夫了。”
“对了,不知孟大夫现如今也是在掌柜家中吗?”
周先觉点头,“将军放心,舍弟对于病人的病情有新发现,正在掌柜家中查证,晚间吃饭时就能见到了。”
唐庭了然,看着掌柜的眼神又恢复了信任。
原来不是骗他的呀,这孟大夫还真是神医。瞧瞧,这不一回家就发现军师病情的端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