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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拾陆回 黑金古剑葬奉龙国运 ...

  •   “葬奉?”慕辰道,“这把剑叫‘葬奉’?”
      奉龙国以龙神之姓“奉”为国名,结果这把剑却取了这样的名字,用心昭然若揭。
      “正是。”工匠亡灵与慕辰对坐,周围飘着一圈围观群众,气氛是从未有过的沉重。“葬奉剑本是太子殿下的佩剑,是国主命尚方院的工匠耗费七天七夜锻造而成。”
      “陛下让你们打造这把剑的用意是……”
      “为了警示太子,佩在身上时刻警醒自己的行为举止。”工匠亡灵转头看了眼远处死气沉沉的庞然身影,然后摇头叹息:“但太子毫无收敛,这柄剑……反倒成为助长其气焰的凶器。”
      “后来,祂用这把剑灭了奉龙国?”慕辰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凄惨结局,下意识道。
      “不。”工匠再度摇头,“葬奉是国主赠予殿下的弱冠礼,太子当时只看了一眼,就命人封入国库,不予理会。直到太子登基大典那日,封存多年的葬奉剑再次出现,顶替了原本象征承天运、受命于天的承奉剑。”
      慕辰脑中突然电光火石地闪出一枚火花,双手猝不及防抓住工匠的胳膊,却触到一片刺骨寒气。冰冷的触感让她坠坠疼痛的头脑愈发清醒,双目灼灼地盯着工匠,道:“你是说,葬奉剑忽然出现在太子的登基大典上?那太子殿下的登基大典是不是被取消了?”
      “是的。”工匠亡灵和其他亡灵都被慕辰突然的反应吓到,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刺激,不由得往后挪了挪位置。“太子看到那把剑,认为是有人特意调换来刺激他,诅咒他不被天道认可,无法继位。于是在登基大典上暴怒发狂,持葬奉剑砍伤数十名礼官,被一众禁军拿下。”
      “啊,这样就说得通了!”慕辰一拍大腿,“明姐姐的记忆!她遭遇的事情,发生在太子登基大典之后!太子无法继位,自然不需要登基的龙袍或印玺!之后国主为了考验祂,又派祂去处理边境流民的事件!没错,这一切都能串起来,都能说得通了……”
      “神官大人,您、您没事吧?”工匠亡灵看着眼前的少女发出意味不明的大笑,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惴惴不安。
      “我……我没事。”慕辰稍稍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对那些亡灵道:“我去把那把剑拿回来,你们在这里留心奉赢的情况,我马上就回!”
      慕辰几乎是片刻不停、脚不沾地地从山上一路狂奔下来。她跑到村口牌坊,一眼就看到那把黑金古剑沉沉插在牌坊后的一块石磨上,立马几步上前去拿。
      沉甸甸的重感压在手上,慕辰小心翼翼捧着剑,不加休息又转头往山上跑去。
      “……我回来了……”慕辰回到井底,紧绷的那根线一断,立刻弓起背来,像拉风箱似的喘气。“就是这把剑没错吧?奉赢怎么样了?”
      “邪神回了太子殿。”那名工匠亡灵匆匆迎上来,眼见慕辰手捧的黑金古剑,空洞透明的眼睛瞬间睁大。“这……这真的是‘葬奉’剑!神官大人是从何处……”
      “晚点再说!”慕辰绕过层层亡灵,走到方才奉赢蜷缩的空地前,那里只留着一大滩金色的血渍,有些地方已经干涸凝固了,颜色暗沉。“祂什么时候能动弹的?走了多久?”
      “您刚离开不久。”另一个亡灵说。“祂突然挺起身子,好像诈尸了一样……血流了满地,我们都快吓坏了。”
      “祂应该是去了太子殿。”又有一个亡灵道,“神官大人去看看吧。祂比刚回来时……状态更差。”
      “我知道了。”慕辰面布阴云,仿佛酝酿着随时可以爆发的狂风骤雨。“我去找祂。”
      太子殿内,奉赢不在以往常待的内院,像是重伤前行许久,终于失了气力,倒在太子殿的前殿。
      等慕辰推开太子殿大门,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满身沐血的邪神半坐半躺地倚靠在前殿中央唯一的金龙宝座上,看向慕辰的红眸涣散无光,胸口起伏的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你……”慕辰拿着葬奉剑,一步步朝王座之上的邪神走去,刚才涌上心头的愤忿在这一刻诡异地消隐无踪。
      白衣,黑剑,一人一剑的模糊身影在奉赢眼中慢慢变得清晰,祂的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死气沉沉的赤色眼眸似是透过慕辰,看到了某个人。
      “你还是想杀我……”
      重伤难愈,虚弱至极的祂毫无抵抗之力,无法做挣扎犹斗的困兽,只能当一条枯泽的鱼无力地躺在致命的沙滩上,等待死亡降临。
      “也罢,死在你的剑下,倒也能让你……在史书上千古流芳。”奉赢的身体支撑不住,在王座上稍稍下滑了些。“动手吧……”
      慕辰手中的黑剑“当啷”一声掉落,发出的声响不亚于一个猛然敲击的金锣,震得邪神脑瓜一震,混沌不清的意识骤然清醒。
      “你痛傻了?”她看着奉赢的脸,对方精神恍惚,还带着魂飞天外的茫然。“是不是发烧了?”她又伸手摸了摸奉赢冰冷湿滑的额头,湿湿冷冷的触感像海边被冲刷的礁石。“我看你肚子上的伤没再流血了,你的自愈能力是不是起作用了……”
      奉赢抓住她的手,红色竖瞳朦朦胧胧看着她,像两团化不开的水雾。
      “怎么了?”慕辰任祂抓着,担忧的情绪不减反增。“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奉赢定定看着她,似是要把眼前的人深深印刻在眼里。好半晌,祂才哑声开口,“本座没事。”
      听到熟悉的自称,慕辰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王座下方的白玉长阶上。
      “你没事就好。”慕辰伸手拿起刚才扔掉的黑剑,开始仔细端详黑剑的正反面,一边看一边没事干地找话说。“我听外面的工匠说,这把剑曾经是你的。”
      “嗯。”奉赢有气无力,声音透着沉重的疲惫感。“本座不喜欢它。”
      “是因为它的名字吧。”慕辰捧着黑金古剑,指腹下意识地在凸起的金龙纹路上摩挲。“当时应该很多人都觉得你会让奉龙国覆灭。”
      后来祂的确做到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把剑给奉赢是最合适的。
      “呵。”奉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突然歪头看向她,突然问了个与话题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现在,对本座了解多少?”
      “嗯?”慕辰转头看祂,邪神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眼里审视的光似是要把她内心的想法看透。
      “你觉得,本座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觉得慕辰没理解意思,奉赢顿了顿,又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
      “嗯……”慕辰发出一个长长的“嗯”,早就有的想法卡在喉咙里,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实说。“你不是个好人。史书上写的,还有我实际感受到的你,都不是个好人。”
      还是说出口了。
      慕辰说完就等着邪神发怒,但祂依旧靠在王座上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反应,不知是没有力气发作,还是单纯不想动。
      “不错,本座不是好人。”奉赢没有发怒,而是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这把剑就像一个预言,告诉天下人——本座会覆灭奉龙国。本座做到了。”
      “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世人都不信本座会变,那本座就坐实他们的想法。”奉赢语气冰冷,“你现在的想法,就和他们一样。”
      得,果然生气了。
      “是你让我说的,你还好意思生气。”慕辰无语住了,“你都知道我会说什么,还问。”
      “那你觉得,奉输如何?”奉赢哼了一声,又抛出一个问题。
      “奉输?”慕辰重复一遍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楚输啊。他……一般般吧。只是为了履行自己的职责,观点比较极端吧。”
      “你对他,没有其他想问的?”奉赢坐直了身子,龙尾似是无意地环在慕辰身侧,将她圈在一个范围里。“比如,他与本座的关系。”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慕辰了然,便顺着祂的话往下说:“史书上确实没有相关记载,我也是头一次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
      “他与本座,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奉赢手支下颌,漫不经心地说道。“与本座不同,他是世人眼中的正人君子,也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
      “所以你们的矛盾,是因继承皇位而起?”慕辰的脑中瞬间浮现出无数宫斗戏码——夺嫡、陷害、兄弟反目……史书上关于皇室的记载,大多离不开这些戏码。
      “想知道吗?”奉赢的尾音上扬,好像一个诱惑的钩子,吊动着慕辰的好奇心。
      “那你说说呗。”慕辰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思,抱着那把剑坐着,洗耳恭听。“没想到你会主动告诉我过去的事。”
      “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奉赢道,“不过本座记得,这是你工作需要的东西?”
      “是这样没错。”慕辰点点头,听邪神提及,赶紧掏出手机录音。“你正好提醒我了,你说吧,我给你录下来!”
      “没必要。”奉赢抬手一挥,周遭的空气泛起无形的波动,前殿的场景如水墨画一样晕开,融化扭曲,幻化出一片陌生的场景。
      王座上的奉赢和慕辰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慕辰愣愣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建筑物,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就听到奉赢对自己说道:
      “本座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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