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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兄如父长兄如父    ...


  •   谢凌青这次本不打算体罚叶从安,只是看叶从安如此自觉,也不阻止,毕竟多学一点,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坏事。

      叶从安将掌门的话对谢凌青复述了一遍,见谢凌青只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便翻开书,将笔蘸饱了墨,学着书上的样子在纸上勾勒了起来。

      谢凌青去换了身黑色的衣服,回来时就见书案前的少年表情认真,左手挽袖,右手提笔,在纸上勾勾画画,一反平日里漫不经心的做派。

      他走近看了看,纸上所绘灵兽栩栩如生,比起《灵兽图鉴》上的妖魔鬼怪,叶从安笔下的灵兽更显逼真可爱。

      当然也仅限于他在天嵩山见过的灵兽,未曾见过的灵兽仍是与书本上所画凶神恶煞并无分别,只是笔触精致许多。

      叶从安在于除了修炼以外的方面,总是很擅长,之所以当时被谢凌青惩罚所绘的《灵植图鉴》能在弟子院传阅,以至于作为课上教材,便也是因为画工了得。

      这样的孩子…不学符箓实在可惜了。

      谢凌青沉眸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踏出门去,倒是叶从安在身后跟了句:“谢师兄慢走,谢师兄再见。”

      未听到谢凌青的应声,他也丝毫不介意,他抬手按按自己酸痛的脖子,仍自己画自己的。

      叶从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沉的,只是记得自己画的困了,趴在桌上打算小憩一会儿,再到醒来时,自己就躺在谢凌青的床上了。

      谢凌青似乎是一夜未归,否则叶从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床上睡的如此安稳,连谢凌青的被子,都被他拖出来盖上了。

      这一觉睡得他神清气爽,甚至于精力充沛。

      这倒也不是夸张,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确实感觉到体内灵气充盈。

      叶从安盘腿坐在床上,运起灵气在体内循环了一个周天,发现确实不是错觉,灵力于紫府凝聚,比起昨天,的的确确充盈不少,甚至隐隐有些溢出的迹象。

      他有些诧异,虽说自己练功确实比寻常修者快上不少,却也不至于睡觉时候也能不由自主地修炼,以至于昨天尚未有什么太大进展,一觉醒来竟隐隐有些突破的前兆。

      叶从安不觉得这是好事,反而有些担心,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正想着这事,正欲灵识入府好好探查一番,面前“呼”地一声燃起一团火,惊得他往后躲了一下。

      火团逐渐落下,一张符咒凭空出现,上书四个字:掌门传唤。

      叶从安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纸符,与此同时门外一声鸟鸣响起,山间雾气溢进屋内。

      这只仙鹤的身形比寻常仙鹤大上许多,此时正的俯身院中,墨白相间的翅膀打开,温顺地等待着叶从安走到他身上去。

      叶从安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身,抬手掐了个净身决,便见衣袂抖擞,长发无风自动,合衣睡了一夜的倦怠之气随之消失殆尽。

      他顺手将谢凌青的被子整理好,也掐了个净决,这才出了屋。

      仙鹤就在门口等着他,叶从安犹豫了一下,抬脚试探着轻轻踩在仙鹤的翅膀上,仙鹤将翅膀抬平,他便借力上到仙鹤的背上,盘腿坐下。

      仙鹤载着叶从安,穿过天嵩山的袅袅云雾,落在山顶的僻静院落。

      他是第一次来到掌门住处,院里有个他熟悉的身影。

      仙鹤落了地,伏低了身子,待叶从安从它身上下去,迈着悠闲的步子,到了院中正仰头给白梅剪枝的人的身边。

      叶从安顺着它的身影看去,那人一身黑袍,衬得本就裸露不多的皮肤更加白皙,乌发高束,剪枝时的身姿也是挺拔,侧脸的边界被日光模糊,像是透着光的白玉。

      他应是感受到了叶从安的目光,目光也对了上来。

      谢凌青看了他一眼,向屋中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叶从安进去。

      叶从安看着他是逆着光,眯眼点点头,迈进屋中。

      进屋便是正厅,他进了屋,几道目光便齐齐地锁在他身上,这些人叶从安或生疏或熟悉,都认识。

      厅中摆着七把太师椅,此时排列两侧的次座落座四人,掌门坐在正对大门的主位上,空出两把,两边还有弟子恭恭敬敬地立着。

      正座的白眉老道慈爱地看着他,笑着说:“来啦,孩子。”

      叶从安站定,恭恭敬敬揖了一礼:“弟子叶从安,见过掌门,见过各位师兄。”

      老道点点头,受了他一礼,心情看起来很好,脸上始终挂着笑,他对叶从安说:“好孩子,今天我叫你来不为别事,只因为你的缘分到了。”

      叶从安闻言一愣。

      他这才看到站立一旁的弟子,手里的托盘端的茶壶与茶盏,都刻有崖松白云纹,平日里天嵩山里用的茶盏皆是净盏,如此花纹,说明这是敬师茶。

      缘分到了…那想来今天是要他拜师的,只是拜师拜谁…又是一个问题。

      叶从安暗自思忖,首先排除了掌门。

      若是掌门有意收他为徒,便不会有缘分未到一说,既然说是缘分未到,此时这一厅中又聚齐了门下弟子,那这缘分说的应该是掌门门下的某位师兄,只是是哪位呢?

      叶从安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其他师兄也不是总不在天嵩山,既然在也不会有缘分未至一说…那总不会是…谢凌青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叶从安打了个寒战,不敢继续想下去,连忙又作揖道:“弟子不明,还请掌门明示。”

      掌门但笑不语,向叶从安招手示意他取过敬师茶,叶从安照做,恰巧谢凌青捏着一支堪堪开放的白梅枝进了屋。

      掌门笑了一声,拍了拍叶从安的背,轻轻把他向前一推,稍稍提高了些音量,道:“今日,我便做了这个主,好孩子,快去敬茶。”

      叶从安突然就挪不动脚步了,谢凌青脸上也难能可贵地出现了茫然的神情。

      但叶从安还是硬着头皮,端着茶走到了谢凌青的跟前,俯身递出了茶,脑中还在犹豫怎么说出这一句艰难的:“师父请喝茶”,哪知张嘴就发现,自己的上下嘴唇被紧紧粘在了一起。

      叶从安抬起头望着谢凌青,一双眼睛里全是震惊。

      谢凌青有意避开他的视线,向侧一步避开身子,给叶从安让出一条向外的路。

      “第一杯茶敬天地灵气,第二杯茶敬授艺仙师,抱歉师弟,我挡了你的路。”

      他这话说完,叶从安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背后推着他,将他推出厅外,压迫着他将茶盏里的茶扬向半空。

      ……

      满屋的人集体缄默,一众师兄暗自腹诽,不愧是五师弟,什么鬼理由都敢扯。

      再看谢凌青,仿若什么也没发生,将手中的白梅枝插进细颈长瓶,施然落座。

      掌门愣了几秒,悄悄解开谢凌青给叶从安下的禁言术,说了句:“…好孩子,过来师父这。”

      然后亲自取过一个新的茶盏,斟了茶递给叶从安。

      叶从安接过茶敬了掌门,又一一敬过前面的四位师兄,最后敬到谢凌青,才有了一瞬的迟疑。

      谢凌青面上仍是波澜不惊,仿若方才的事全未发生,差点成了他徒弟好像不是叶从安,将人推走的,也不是他自己。

      两人沉默着对视,尴尬得前四个师兄不约而同地扭过了头,最终还是叶从安先出声。

      叶从安与刚才的动作没什么不同,只是没了刚刚那份拘谨,他把茶递过去,低了低头,不去看谢凌青的脸,说:“五师兄,请喝茶。”

      谢凌青“嗯”了一声,将茶从叶从安手里接了过来,靠近唇边,轻轻呷了一口,拿过一只乾坤袋递给叶从安。

      “六师弟,希望你以后能够遇事平安,逢凶化吉。”

      谢凌青声音没起什么波澜,似乎只是形式化的祝贺,措辞却是与众不同,其他师兄都是说什么“习业精进”,“发奋图强”一类的词,到了谢凌青这就变成了“遇事平安,逢凶化吉”了。

      叶从安接过乾坤袋,心中突然有些什么他也说不清的异样情绪冒了头,他抬起头看向谢凌青,发现这位让人捉摸不透的五师兄的目光根本不在他身上。

      行,明白了。

      没有什么特殊关心,只是这个五师兄没有文化,修炼方面的词都被其他师兄说光了,没文化的他只能抓耳挠腮想出这么两个生活方向的词。

      呸,真丢人。

      叶从安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为自己冒头的情绪感到莫名其妙,然后与方才谢过其他师兄一般,给谢凌青揖了一礼,心口不一道:“多谢五师兄。”

      谢凌青点点头,算是回应。

      天嵩山拜师没有什么重大仪式,即便是掌门收徒,也不过是敬了茶就算拜入师门了。

      倒是叶从安收了一堆的拜师礼,师父与师兄们出手也是大方,灵器法器丹药符箓黄纸,应有尽有,谢凌青更甚,虽说不愿收他,却仍旧是出手大方,给叶从安的乾坤袋上,嵌了一个地阶的储物灵石——对于一个修者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奢侈了。

      出于礼貌,叶从安并未细看收到的拜师礼,一一谢过后顺手就放进储物袋中。

      谢凌青旁边空出的那把椅子,原本就是准备给他的。

      叶从安刚坐上去,腰间的玉牌忽然闪了闪,光洁无暇的玉板上凭空浮现出云鹤暗纹。

      这叶从安倒是知道,他见过弟子院中其他弟子拜师后,腰牌上出现的各式的花纹,花纹随着拜入各自师父门下自动浮现,花纹是各自洞府的图腾,就像叶从安的玉牌上的云鹤纹,代表着天嵩山掌门的谪鹤云府。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眼谢凌青的腰间,发现对方的腰上并没有挂腰牌,默默收回了视线。

      桌面被“扣扣”地扣响了两声。

      叶从安循着那只发出声音的手看去,手的主人是他那位让人琢磨不透的五师兄。

      谢凌青微微皱眉,低声与他说:“别走神,师父在与你说话。”

      叶从安赶忙抬头看向掌门,他的师父并不计较他刚才的走神,又重复了一遍:“从安,师父刚才说,近些日子有些山外的事要忙,你先暂留弟子院,平日里由你的师兄们代为教习,可以么?”

      叶从安乖巧点头。

      在场的师兄,叶从安多多少少都有过接触,除了谢凌青,个个都是好说话的,且几位师兄也都有各自的徒弟,没有太多时间来教导他,这说明只要他做的不过分,偷懒耍滑也不会有人管。

      师父不管,师兄也不会太管,留在弟子院,弟子院的教习先生也不会管…那就说明他拜师以后,非但不会忙碌,还会过上比散修还要滋润的生活。

      太好了,这正是他想要的。

      叶从安微微勾起嘴角,心情愈发明媚,只是笑容还未起得太高,余光就撇到了坐在他边上的亲亲师兄送来的轻飘飘的目光。

      他又重新拉下嘴角的弧度,这次倒是一次到位的。

      一个巨大的危字从叶从安的脑门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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