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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厕所那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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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旗仪式当晚。
程父给自己发了个奥斯卡小泥人,将一脸狐疑的儿子支出去买菜,回到屋里一拍手,清了清嗓子:“我宣布,解决程风罢课问题临时作战会议正式开始!”
四方的茶几旁围坐着三个人,程父,程母,以及程家二儿子程胜。
只见三人面色凝重,神情肃然,便知道这场会议的重要程度不可小觑。
程胜搬出一副官腔:“首先说明会议目的。嫌疑人程风同志……”
程父:“那不叫嫌疑人。”
程胜:“哦。罪犯程风同志申请翘课……”
程父:“……”
程胜不理他,继续讲下去:“……并且自今日放学以来茶饭不思,情绪不稳,属前所未有之现象。又因当事人态度强硬,拒绝予以配合,我等未能得知具体原因。”
“而且据观察,当事人今天晚上破天荒地刷了书包,一看就是下定了决心。”
“所以,目前有两个问题亟待解决:一,猜测老哥拒绝上学的原因;二,如何逼老哥明天去上学。”
“再次声明我们的基本原则:情动为主,智取为辅,如均无效则将武力纳入考量范围。程胜报告完毕。”
“很好。”程父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我觉得,八成是他的老毛病。”
程母削着苹果点点头:“估计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其实,我好像有点门路,”程胜眼球一转,“我昨天看见老哥在写检讨,打架斗殴的。落款还是别人的名字。”
“什么?”
程父程母一惊,张大了嘴:“那学校怎么没通知我们?”
“莫非是之前泼他水的那个小崽子?”
程父说,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不就是考试没考好吗,现在的孩子心眼怎么都那么小?”
程胜质疑道:“落款不是那个人,而且我总觉得这名字有点眼熟……也不知道是从哪看见过。”
“谁?快想!”见两人像刑讯逼供一样凑了过来,程胜只得高速运转起自己的小脑瓜,感觉发动机都有点想冒烟。
“呃……我记得好像是我们学校的贴吧里,暑假的时候,一个外校的……”
他在搜索框里输了郑昀的名字,却一个结果都没有。
就好像是那种敏感事件,被网管一键删除了个干净。
他又换到实验的论坛,结果连搜都不用搜,因为热度最高的那个帖|子的大标题上红红火火地写着:“……无量剑东宗掌门人郑昀x党群众路线领头羊程风?”
“???”
程胜继续念道:“校霸学霸教你检讨的艺术……检讨可以接地气但不能下地狱……这都是些啥???”
听见钥匙在锁孔里转,三人团结一致地打了个寒噤,手忙脚乱地摆出瓜子,打开电视,对着购物频道就开始激扬唾沫,指点江山。
“芹菜卖完了。”程风进来,看到这三只奥斯卡小泥人,也懒得再追究这壶里的药了。
“……老哥,”程胜挨了程父一肘子,忍着痛开了口。
程风停下脚步,从一米八的高空俯视着,凌厉的眼神里燃起熊熊杀意。
“……你,你明天怎么想?想去学校吗?”
程胜感觉自己的尾音都有点飘,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活多久。
程风陷入沉思。
几个人轮番开导了近半个小时,最终还是以程风举白旗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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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前。
“还有人要交住宿申请吗?”
老白伸头进门,挥了挥手里的一沓表格:“还有,就算你们在申请理由里写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学校也不一定能给你批下来……。”
班里一阵哄笑。
实验地处市中心,地价昂贵,因此只有一栋学生宿舍,名额实在有限。这也就使得一学期一度的宿舍申请可与比惨大会相媲美,申请理由是一个比一个不吉利。
“我这次写的是,”贺宁跟付芮小声说:“有个非常神的风水师说我家风水不好,不宜动笔动作业,解题背单词。”
“害,比你奇葩的有的是。”付芮一撇嘴:“隔壁纪委,说他母亲患了人格分裂,只要看到他就会分化出四岁儿童人格,不仅撕作业,还不让看书学习,所以只能选择住宿。”
“操,这个是真牛x。”贺宁感叹道:“那你不申?”
付芮:“我当然……”
“申了。”
两人齐齐回头,见校霸抱着个胳膊打哈欠:“因为我母亲有精神病。”
???
贺宁觉得不回应一下似乎不是很好,便微笑道:“你也知道这个梗?自从去年有人用这个申上了,大家就都开始学他了。”
没想到校霸歪了歪头:“什么梗?”
贺宁:……
贺宁:他母亲不会真的是精神病吧?
“想什么呢,当然是瞎写的。”校霸见贺宁神色不对,嘴角一咧:“老夫还赶上潮流了?”
贺宁长舒一口气,感觉再聊下去心脏病就该犯了。他挤了个礼貌的笑容转回头去,头一回这么认真地听起老白侃大山。
程风本就没申请住宿,也就继续刷着单词,余光瞟见郑昀沉沉睡去,全然无视讲台上一脸无奈的老白。
呵,学渣。
自从昨天被郑昀反将一军,程风感觉自己胸|口都能碎大石,硌硬(膈应)得很。
特别是这人今早还兴致高涨地自诩为掌门人,甚至多次引用检讨里的原话耍嘴皮子,仿佛就乐得看自己尴尬出糗,真·忧他人之乐,乐他人之忧。
虽说郑昀不再认为自己和奶奶灰有一腿,不对,那叫有勾连,而且也没再提之前的那些旧账倒是件好事。
“哎,领头羊。”本应熟睡的人倏地从臂弯里抬起一只眼,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的脸。
程风:……叫你数羊,数的可不是这个羊。
“老夫突然想到,”郑昀勾起嘴角:“厕所那会,你该不是第一次吧?”
程风:[以后再不乌鸦嘴.jpg]。
程风:“当然不是。”
不行,丢什么男人的面子都不能丢,这是原则。
没想郑昀冷笑了一声,竟用右胳膊撑起了头,魅惑地歪着脖子:“哦,我可是第一次。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算了,大丈夫能伸能缩:“刚才口误,我也是。”
郑昀却突然一弯眼角,抹上几分戏谑:“你主动的。”
程风:“……”大丈夫伸缩都不能自如。
“你这个手链,”郑昀却话锋一转,指了指他的手腕,神情有些微妙:“哪来的?”
程风眉头一皱,看向那根黑色的编绳。
好像自从记事前,这手链就在了。不知道是谁送的,也不清楚是哪里买的,就像是母胎里带出来的,他的脑海里没有一点与之相关的记忆。
可每每看到,却都能感到心安。
但是他为什么要跟理都不讲的校霸讲这个呢?
于是程风咳了一声,正色道:“地摊买的。”
“哦。”校霸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那你帮我把今天的值日干了,咱们的旧账就算清了。”
程风眯了迷眼,衡量了一下利弊,又结合了校霸这几天的为人处事,感觉应该可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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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程风替早就跑没影了的郑昀倒完垃圾。
他正往教室走,远远看见个寸头靠在走廊上喝水,旁边放着个拖把。
虽说敢理超短寸的都是颜值巅峰,但何具辩好像没弄明白因果关系。
“程风啊,”何具辩见他过来,笑着把水瓶放在旁边的台子上:“值日你能帮我干一下吗?我今天有物竞辅导。”
何具辩,学习委员兼物理课代表。从小学到初中,在级部里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结果高一一整年,自己却只能跟在程风这小子屁|股后面当老二,任他抢了所有的粉丝,夺了所有的关注。
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咯。
“呃……”程风一眼就看出来这人的阴谋,但碍于同学情面,还是准备找一个不那么刺耳的借口推脱|掉。“我今天信竞也有辅导……”
“哎后面有人!”
旁边几个男生正在打闹,程风见状往旁边挪了挪。
这一挪不要紧,却被拖把杆绊了一跤。
这一绊也不要紧,他下意识想撑住台子,却一巴掌呼到了何具辩的水瓶。
霎时间,那塑料瓶转着麻花翻下三楼,“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幸好瓶子里本就没多少水,瓶身又是塑料的,只要不砸到人,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
但是那个定律叫什么来着。
墨菲吧。
几个人纷纷伸头看去,只见一个黑发男子双手插兜,盯着差点爆了自己头的水瓶,雪白的T恤上写满了凄凉。
那人一抬眼,视线和程风的汇聚在一起。
“我操!校霸!”打闹的几个男生落荒而逃,何具辩也不愿为一瓶康师傅折腰,想也不想就抱头鼠窜,只留程风一个人孤守空城。
不,这个我操还轮不到你说。
程风默默在心里打出一个高配版我操CNM,扔了拖把掉头就跑!
虽说旧账按理已清,但程风求生的欲|望还是促使他迈出了脚步。
对于自己的体育水平,虽说不是大牛,但他还是有点信心的。
而且不就是捉迷藏吗,还是跟一个刚转来的学生,在自己呆了一年的学校里捉,把握,那必有。
他所处的教学楼是一个五层的工字楼,或者说叫凹字楼其实更准确一些。整栋楼一共有三个楼梯,最两端和中间各有一个,这也就使他的逃跑之路顺畅不少。
其实他只需要去个老师办公室,或者随便找个教室躲起来,郑昀就有很大可能因不耐烦而放弃搜查,或者直接回班守株待兔。
那样的话自己就先弃了资产呗,顶多明早来补个作业,晚上看不了手机就是了。
程风越分析越觉得信心满满,就近冲四楼人最多的理综办公室跑去。
就是这地有点太干净,滑得都有点跑不动。
不过既然他跑不动,郑昀也未必能跑动,除非他鞋底的摩擦力极强,或是手气极佳,一蒙就是个SSR。
哦噢,还真是个SSR。
程风顿住脚步,正对面慢悠悠晃来一个人影,邪魅一笑。
2020.1.10
从头改文求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