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神明 温暖而潮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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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神明。
等他们确定好行程后，上海却迎来了台风天，频繁的下雨。于是出发的日子便一拖再拖。
湿热的天气，顾耀东却上了火，半夜嗓子觉得干渴，起床去喝水，却发现夏继成站在阳台抽烟。
夏继成披着睡袍，手边没有书，像是单纯的来听个雨一样。
顾耀东盯着那背影，觉得嗓子有点痒，他极力忍住咳嗽，喝了口热水，缓解了不适。
夏继成还是听到这细微动静，掐了烟，他转过身来，月光洒落在黑暗的客厅里映在少年发上。夏继成觉得赏心悦目，笑了起来。
顾耀东走进了才发现夏继成睡袍大敞，露出清瘦的白。他怀疑自己上火更严重了，在感觉鼻血要流出来之前，他连忙拢紧了这人的睡袍并系好带子。然后仰头闭眼听雨去了。
夏继成去倒了烟灰，给自己倒了水，也端着小家伙的杯子走过来。问道：“你居然也有失眠的时候，想啥呢睡不着还是生病了不舒服。”
顾耀东接过水喝了口，“嗓子不舒服”
“反正也没啥事，咱爷俩这样聊聊天也挺好的”，夏继成觉得小家伙难得的心静了
“嗯，你想聊啥”顾耀东盯着远处的路灯，想了下，“你一直都是搞非遗研究的吗？有想过写小说吗”
“你可真会聊天”，夏继成笑了，“一上来就揭人伤疤”
“之前写过，无非是男欢女爱，情感纠葛，但是没人看，就放弃小说搞起了研究”
“是文风不符合大众口味，还是感情观有问题“
“嘿，这孩子”
夏继成觉得最近每次想要跟顾耀东心平气和的聊聊天的时候，这家伙就会心平气和的把自己气死。
夏继成立马转身，摆手，“跟你聊不到一块儿，撤了”
顾耀东立马拉住夏继成的胳膊，“别，咱俩都没聊过这些，再说你也肯定睡不着”
“感情观我确实没什么好聊的”夏继成回过头很漠然的脸，“我觉得人一辈子如果倾注太多感情在另一个人身上是很浪费的事情，还不如去做些利国利民的事情”
顾耀东点点头“确实”，突然想到那什么小说，笑了，“那你确实不适合写什么男欢女爱”
夏继成也笑他，“那我可比不上你这十二岁就立志报效祖国的思想高度”
“那我俩还挺合适的”顾耀东看着这人的笑，嘴角也弯起来。
“嗯，适合孤独终老”，夏继成再次结束聊天，“早点睡吧，这周末应该就可以出发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行程中的桃花债吧”
顾耀东盯着这背影，一脸温柔。
终于出发去苏州了，目的地是一个小镇，一路顺利，只是订酒店的时候遇到一个难题，订几间房？
张怡斐还在跟前台沟通，“有那种三室一厅或两室一厅的套房吗？”
“这种小地方肯定是没有的”顾耀东嘀咕了一句。
前台小妹用软软糯糯的苏州塑料普通话回答：“镇上的三星级酒店都只有大床房和标间哦，这样性价比最高呢”
张怡斐还在不抛弃不放弃，“请问还有其他四星级或五星级酒店吗”
“我家就是镇上最高级的酒店呢”
“行吧，那其他客栈或民宿总该有吧”
“没有哦，镇上只有我们一家酒店呢”
张怡斐差一点暴走，那你不早说，她默默退出群聊，走到后面去。
夏继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掏出身份证，“那麻烦订两个大床房和一个标间吧，谢谢”
前台小妹结果身份证，“亲，这边建议您订一个标间和一个大床房呢，情侣大床房还附赠品哦”
顾耀东脑子里一闪，立马反驳，“不是情侣！”
“两个大床，一个标间，房卡请拿好，我带您过去”前台小妹迅速开好了房，引路带四人过去。
夏继成跟在后面问，“老张你住大床还是跟我挤标间？”
顾耀东立即抢话道，“张伯伯住大床房吧，他一路开车送我们过来也辛苦了”
夏继成应了声好，随机看到张家妇女二人对视，似乎在传达共识“这女婿/男朋友很不错”
顾耀东一阵尴尬，也没法解释。
几人安置好了东西就出门筹划晚饭了，镇子确实小，比想象中小很多，饭店也不多，看了一圈决定在湖边空地上烧烤。
俩父亲安置好烧烤架后去捡枯枝当柴火，顾耀东和张怡斐留下准备食材。
俩人身影走远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张怡斐发现顾耀东还盯着那背影，开口道，“但是这不妨碍我喜欢你，而且我跟我爸聊天谈论你的时候特开心，他也可以聊夏叔叔”
“我们俩其实没什么共同语言，唯独谈起你们的时候才有欢乐，才有家的温馨感”
张怡斐串好一串串肉，依旧笑着，全没有平日的动如脱兔，笑得平静且温柔，“自从我妈一年前过世，我爸就更沉默寡言了，唯独你们，可以让我们都快乐。但是我也知道你不可能接受我，六年了，我早就明白不能强求，你就更不可能了”
张怡斐放下最后一串肉，盯着顾耀东的眼睛，“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爸的面拒绝我，哪怕是随便找什么借口拖着不回应都行，起码别现在拆穿好吗？”
顾耀东想起刚才那个“不是情侣”，道歉，“我下次委婉点，我会跟伯伯解释的，现在讨论这个确实太早了”
俩人串完最后一串土豆片，就坐着等了。
“你说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他们不会迷路了吧？”
“他们不会捡到一半聊起学术然后回酒店写成果把我俩忘了吧？”
顾耀东不想搭理回归正常的女疯子，默默把地上的树叶往炉子里扔，开口，“应该是刚下过雨，很难捡到干燥的树枝，他们可能是去买炭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看到俩父亲抬着一小框炭归来。
“哇，顾耀东猜得没错，你们果然是去买炭了”张怡斐跑过去迎接。
顾耀东也跟过去，向夏继成摊开手掌，“火机”
夏继成掏出打火机放在那有些脏的手心里，“擦干净了再还我”
顾耀东有点尴尬，他点燃了树叶，摆好炭火后，拿免洗手液洗了手，擦了打火机，还用卫生纸包着 再递给夏继成。
火旺起来后，还是顾耀东负责烤，同时也嘱咐张怡斐刷油和翻面，撒上孜然粉后，顾耀东端着一盘肉递给老张，“张伯伯，你们先吃”
“小东这么能干的孩子，老夏你好福气啊”
夏继成笑笑，不置可否。
顾耀东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表现这么好，然后特意去烤鸡翅鸡腿这种难熟的肉。果然，不一会儿俩父亲就自个儿拿着类似土豆片这种容易熟又不需要技术的食材自己动手烤了。
等四人吃完，天已经完全黑了。俩父亲抬着工具和剩余食材走在前面，俩孩子跟在后面。
张怡斐又发现顾耀东的眼睛就一直停留在前面人的背影上，“你是不是特喜欢夏叔，我发现你一直在看他”
顾耀东一下子屏住呼吸，甚至觉得自己心跳都好像停了一下。
张怡斐还是咧嘴笑，“我也好喜欢我爸，只不过他没有夏叔帅，我没办法老盯着他看”
顾耀东这才松口气，没有接话。
却在心里说“夏继成确实帅”
同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明显了，他想起拍完毕业照的那个晚上做的梦。
梦里是斑驳的树影，阳光明媚且温暖，甚至还有凉爽的风。他回过头看阳光洒在背后那人身上，像古希腊的某一个神。
那神径直走过来，推着自己靠在墙上，眼神戏谑，却用极温柔的嗓音贴在自己耳边，“你在生什么气？嗯？”
他听到神笑了，“你不喜欢Summer小姐吗？是因为我喜欢她，还是因为”
神明故意停顿了一下，甚至恶作剧一样轻触了一下他的耳垂“还是因为，你喜欢我？”
顾耀东瞬间清醒，发现床单湿了，自己居然久违的—嗬！太不雅！
顾耀东第二天就上了火，他隐约记得那神明的脸，是夏继成。
随即他才明白了青春期那些躁动是怎么回事，给了那些忽明忽暗的心情一个合理的发泄口：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在潜意识里早就亵渎了他的神明。
不自在当然是有的，也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可每当他回想起那个“喜欢”，哪怕是父爱。想起那个拥抱，或者那个感情观。他都觉得他的神明特别可爱。
以至于自己忍不住的就想靠近，控制不住的移不动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