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gakii

6、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
　　听到甘婷的话，棠熹也实在是开心不起来，过往的事情棠熹也不想再提，说是老同学棠熹也确实想不起来甘婷究竟是谁，但是姐姐今天这顿饭也无非就是为了让老师照顾照顾棠冬，棠熹自然是不能扶了她的面子。

　　“甘老师客气了，能在学校当老师自然也是不差的。以后棠冬还要靠您多多照拂呢。”
　　听到棠熹这样说棠韵瞳孔微张，心里想着棠熹果然还是最疼棠冬的，不喜欢的应酬不仅出席了还说了这样难得的话。

　　棠熹说完这话还拿起饮料给甘婷的酒杯里倒满，自己才举起杯子，“甘老师，我敬您，以后还要靠您多多照顾了。”
　　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宾主尽欢，甘婷有很多年没见过棠熹了，今天这顿饭上棠熹又是给她夹菜又是倒饮料。

　　棠熹极其瘦削，身上的衬衫扎在裤子里显示出他纤细的腰身，个子又高，酒店暖黄色的光晕染的人都温和了。甘婷看见了二十六岁的棠熹和十六岁的棠熹的不同，但是她觉得都好。

　　这几年的时光，棠冬每一年都可以拿到优秀学生回家，陈耀还是那样，数学很好，语文英语一窍不通，只是棠冬和陈耀这些年和棠熹去公园的频率高了起来。

　　棠熹和甘婷保持着那个年代男女双方互相熟悉地传统方法—逛公园。最开心的莫过于两个小朋友了，公园里的项目这些年也玩了个遍，棠熹也不再每个周末逼他们学习。

　　棠熹虽然还是那么沉默，但是他偶尔看书的时候会突然笑出声，眼睛眺望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耀，你说小叔叔会和甘老师结婚吗？”棠冬看着抱着书笑的棠熹问道。
　　“不知道，我感觉糖稀儿他跟甘老师也就一般吧。”
　　两个小孩故作成熟的说到，对于感情的理解也就是电视剧里，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结婚生孩子。
　　棠冬觉得如果是甘老师也不赖，这样小叔叔就不会管他太严了，那小叔叔还会跟自己一起住吗？
　　“陈耀，小叔叔要是和甘老师结婚了？他还会和我们一起住吗？”
　　陈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大人的事情，我们还是少管吧”
　　两个小朋友依旧陪在这两个大人身边，陪他们一遍又一遍的逛着公园。

　　棠韵对弟弟这个情况非常不满，按道理，都几年过去了，难道还不该谈婚论嫁吗？
　　“棠熹，不是姐姐催你，你跟甘婷现在什么情况了？”
　　棠韵拉住看见她就往房间里跑的棠熹。
　　“姐，问这么多干嘛？不是还谈着呢吗？”
　　“谈着，是谈了这么久为什么还不结婚？你说说看！”
　　感受到棠韵语气里的愤怒，棠熹也试着软下自己的语气，吐出些许真心的话语。
　　“姐姐，我觉得有些事情不对，不是什么错了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棠韵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里呕气，
　　“什么不对，我看是你心里想太多，你从帝都回来后就看什么都不对。”
　　说完这话棠韵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但是看到棠熹好像也不甚在意的样子，也就没在意。
　　“你自己要想清楚，要是你错过了，以后也不一定还有这样的机会了。”
　　棠韵说完像是不够解气一样，拿起包“砰”的一声就把门摔上就走了。
　　棠熹觉得每次和自己姐姐聊天都是体力活动，心理上的建设太费力了，只要说出一点心里话就会被骂。
　　“小叔叔，你是不是不开心啊？”棠熹突然在门边看见趴着的棠冬，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听到了多少。
　　棠熹摇摇头，他真的没觉得自己不开心，他和很多年前的那个自己已经不一样了，以前他觉得人生很简单，现在他觉得人生很难，难到肩负不起一个家庭。
　　看到小叔叔不说话，棠冬走到他身边，吸了一口气说道
　　“小叔叔，你是不是要跟甘老师结婚啊？”
　　“怎么了？连你都要管我吗？”棠熹扯着小侄子的脸颊肉。
　　“叔叔，你喜欢甘老师吗？”
　　“我不知道，可是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棠熹觉得很痛苦，他不是没有喜欢过人，他知道那一眼就失去灵魂的魔力，可是他对甘婷没有。

　　“棠冬，自欺欺人是世界上最简单也是最难的事情，因为这样就只需要骗过自己，但骗自己是最难的事情。”

　　棠冬不明白，不明白明明问的是小叔叔喜不喜欢甘老师，小叔叔却说别的。但是他还是抱了抱小叔叔。

　　甘婷还是和棠熹这样平静地逛着公园，平静的湖面下早已波涛汹涌，就看谁忍不住了。
　　“棠熹，你觉得我怎么样？”

　　甘婷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她太想知道了，不是这样不咸不淡聊着天的这三年，是从高中起我目光放在你身上的这好多好多的时光里，有时候觉得高中毕业以后的人生就好像停滞了一般没有色彩，因为得到你的眷顾好像一切才鲜活了起来。所以不管到底会怎么样，都想要一个结果，这是甘婷最后的执着。

　　棠熹听着甘婷这样问，棠熹由衷的感觉到是今天了，两个人必须说清楚了。
　　“甘婷，你真的很好，可是我找不到爱一个人的感觉了。”
　　棠熹知道他从他落寞归来后，他就失去了一些本能，爱的本能，相信的本能，他失去了一些美好的能力。
　　“我有时候真的很喜欢你，甘婷，可是我又明明确确那好像不是爱。”
　　听到这话甘婷像是濒死的人终于得到了一丝氧气，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棠熹，很多很多年以前，我还是像现在的我一样，平庸没有梦想，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但是你不一样，你的存在安慰了我人生中所有的兵荒马乱。”

　　甘婷说着说着开始感觉到脸热，她很少有这样直面内心的时候，甚至连说都让她感觉到羞愧。

　　“可是后来，你生病了，说实话我是有点幸灾乐祸的，原来星星也会坠落啊，后来再见你，你还是很好。真的很好！”

　　甘婷从来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将十几年前没敢说的话现在说了出来，她连棠熹的回复都不敢听，掉头就跑了。
　　跑得太急居然手里还死死的牵着陈耀，等甘婷冷静下来，看着陪她跑了一路的，累的只喘气的男孩，甘婷抱着他哭了。

　　高中的时候她和那么多女生一起，仰望着棠熹，后来天才陨落，她以为自己是那个幸运儿，能够到棠熹身边，陪伴着他。
　　“甘老师，你不要哭了，你不要难过。”
　　陈耀看着平日里权威一样的老师哭的眼睛都红了，学着棠熹安慰自己的样子，摸了摸老师的头。
　　那一天的阳城，万里无云，晚上的时候，天上星子闪耀，月亮却不见踪影。

　　棠熹回到家里，陈耀回了家，小侄子睡着了，坐在沙发上，他心里有些累。明明是自己拒绝了甘婷，怎么自己还这么难受呢？

　　想喝酒发泄一下，想想自己的身体也只能做罢了，
　　“糖稀儿，怎么还不睡啊？”
　　棠奶奶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棠熹，棠冬今天睡前一直躲着棠熹，粘着棠奶奶，悄悄把一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棠熹以前觉得和妈妈并不亲，但是自从爸爸去世，自己生病以来，他感受到了来自母亲身上的力量。
　　“妈，我好像办了一件很错的错事。”棠熹觉得自己真的很贱，明明是自己停下了和甘婷的关系，可是自己还有脸难过。
　　“哪里错了呢？”
　　棠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个傲气的人，对棠熹他们姐弟俩从小要求就严格，棠熹一直很少和妈妈有讲心事的时刻。但是当妈妈这样问的时候，棠熹突然感到很委屈。

　　“因为我不甘心也骗不了自己，我和甘婷好像怎么样都很客气，见面的时候紧绷感很强，居然是难得放松。”

　　“我有时候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她不嫌弃我生病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可是妈，我最后还是搞砸了一切。”棠熹越说越觉得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话一个词都吐不出来。
　　棠奶奶看着小儿子，从小就是她的骄傲，看着他又消沉了起来，自己的心也沉了下去。

　　“哪里就做错了呢？”
　　看着已经长大了的儿子，她连手该放在哪里都不知道了，只能轻抚他的后背。

　　“妈，你会怪我吗？我好像一直在偏离轨道，没办法再成为你们的骄傲了。”

　　棠熹觉得自己失控了一样，这些年压抑在自己内心的感情就突然喷涌了出来，他开始失声哭了起来，当年在病床上他没哭，治疗的时候也没有哭，可是现在却哭了起来，好像这些年的委屈都喷涌而出了一样。

　　“傻孩子，说这种话，说出来是想让你妈我心疼死对吗？”
　　这一刻母子两人都显得那么无助，天地放弃了一个人，那他就只能被放弃。

　　棠熹那夜里睡得很安稳，是这么多年都没有的，那天夜里他乘着梦回到了落雪的北境，在漫天的大雪里，他走到结冰的湖面上，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却觉得心是满的，什么都很好。
　　因此他睡了好久，久到今天吃饭的时候看见棠韵那张愤怒地脸的时候，他都格外平静。
　　“姐，你来了。”

　　“嗯，你还有闲心吃饭，你和甘婷到底怎么一回事？昨天人家姑娘哭哭啼啼的跑回去，整条街都知道了。”

　　“姐，我和甘婷分手了。”

　　“什么？为什么？”

　　“我决定不和她结婚了。”

　　“怎么了？是你觉得人物模样配不上还是家世配不上，你看看，现在你是个什么情况，你多大了，你姐夫和你一般大的时候，都有棠冬了。更何况你和以前能比吗？你张开眼睛看看，你现在配的上人家吗？”

　　棠熹听着，这些年也一直这样听着，他已经和以前已经没有办法去比了，他清醒地看着自己变成这样，还是不肯放弃自己内在的坚持。

　　“够了，棠熹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就不要管那么多了。”棠奶奶照顾着棠冬，但是两人的话一句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总是这样，每次都是我是坏人是吗？但是妈，每次都是我的问题吗？”

　　“棠韵，你别这样说，妈没有偏心谁，但是棠熹不想结婚，你也不能逼他吧。”棠奶奶也慌了，她没想过女儿会觉得这么委屈。
　　“咚”，“咚”， “咚” 门被使劲的拍打着

　　“欸，来了，谁啊，这么讨厌，不知道轻一点啊。”

　　棠韵转身就去开门，门刚打开，人还没看清，就被推到一边了。
　　“棠熹，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欺负我妹妹。”

　　棠熹话还没听全乎，就被给了一拳，家里一下子就乱成了一锅粥。
　　“你干什么？”
　　棠奶奶一下子就冲了出去，棠韵拉着棠冬，不让他往小叔叔那里冲。

　　“你儿子什么意思，耽误我妹妹这么些年，现在说不结婚就不结婚了？”
　　棠熹稳了稳自己，不让自己摔倒，准备出去和他谈的时候，甘强一把扯过棠熹的领子，棠奶奶拉住甘强的胳膊。

　　“强子大家一条街上住着，婶子是啥人你不知道吗？糖稀儿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不能冲动啊，他身体受不住。”
　　甘强听到这话，丧气的松下了手

　　“我警告你，你跟我妹妹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我看在婶子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了，以后要让我知道你敢去纠缠我妹妹，就对你不客气。”

　　甘强说完，扭头就走了。留下一家子人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一样。
　　“小叔叔，你痛不痛啊”
　　等棠冬挣脱了棠韵的手 跑到棠熹的面前，摸他被打伤的地方的时候，所有人才动了起来，像时间停滞的魔法消失了。

　　这件事情在街上传了些风言风语也就结束了，只是小叔叔以后接送他们上学都隔的很远就放他们自己走过去。

　　甘老师也在他们六年级毕业那年结了婚，婚礼听说很盛大，他还是和小叔叔，外婆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