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缓慢青春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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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青春期（上）
“诶，棠冬快醒醒，也不看看几点了。”
棠冬梦里听到陈耀叫他起床的时候，吓得出了一声冷汗，他以为他自己在课堂上睡着了。
猛地一下坐起，发现是在自己家床上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棠冬，至于那么害怕吗？”
“不至于，好早，我好困。”
初中和小学的生活完全不一样，光是每天早上得六点起来这件事就让棠冬烦透了。
棠冬跳下床，眼神示意陈耀背过去
“棠冬不是啊，至于现在这么害羞吗？咱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
换好衣服的棠冬直接赏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一肘子。两人就疯了起来。
“还疯，还上不上学了？”
棠熹听到楼上的动静，想着两个崽子估计又疯了起来。
“诶，糖稀儿，饭好了是吧，我们下去吃吧。”
陈耀说着往下走着，结果直接被棠冬赏了一脚。
“诶，棠冬冬，你踢我。”
“就踢你了，赶紧下去吃饭去。”
看着两个小朋友抽条长高，开始也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你们两个，现在还在一个班，学习也比以前要忙了，要互相照顾，知道了吗？”
听到棠熹的这番话，陈耀点了点头，棠冬听着却反应不大。
初中和小学完全不一样，人变得好多，教室里黑压压的挤满了九十几个人，每周有周考，每月有月考，尤其是他们两个考上的这所重点中学。
第一个星期的军训，就把棠冬整的够呛，棠冬发现他自己肢体不协调，每次踩正步，都会气的教官想把他扔出去。
“来，后面这个同学出列，你，护旗手，带着这个去练，我就不信了，练习
一整天，你还能练不会了。”
棠冬看着陈耀穿着迷彩服，脸晒得跟脖子都出现了色差，头上的帽子都压不住翘起的头发
“欸，我来陪着练。”
棠冬看着他微笑时洁白的牙齿，脑子里却很愤怒，他开始面对这个世界展现出一种奇异的笨拙感，世界对他而言，混沌而迷茫。但是陈耀却开始活出一种奇异的规则。
这一个星期可以说，棠冬是靠着陈耀的陪伴才不至于那么痛苦。最后在教官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里，棠冬挨过了整个军训。
而陈耀作为护旗手走在了最前面，这是第一次棠冬走在了陈耀后面，他感觉很难过，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嫉妒，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自己是害怕被抛弃。
军训结束那天，陈耀代表着全班上台领了那面优秀班级的旗帜，走回教室的的时候，陈耀像个傻狗一样，一直拎着那面旗子在他面前晃荡。
“干嘛？烦死了，老在面前晃悠什么呀！”棠冬忍不住怼了面前这傻子。
“怎么了，让你和我一起开心一下嘛。我们班的旗子，也有你一份功劳的。”
棠冬撇了撇嘴，懒得理他。
初中的班级变得更大，九十几个人的大教室，只要一说话就能吵得人脑仁疼。
棠冬的同桌—顾柏是班上为数不多除了陈耀，棠冬愿意搭理的人。
棠冬最近头疼的不得了，课业开始变多，但是他却发现自己不太能听得懂数学课了。
可是偏偏陈耀成了数学老师的宠儿，这让他感觉到更加的心慌。晚上回去，他都要在棠熹的辅导下才能顺利完成作业。
可是陈耀这个崽子，完全就一门心思的只写数学，其他的管都不带管。
“棠冬，你朋友很受欢迎啊”
顾柏那天写作业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样一句话。
“怎么了吗？”棠冬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看看，自从军训，陈耀举着旗子一走，这班门口天天有女生来咱们班门口偷瞄。”
顾柏开始跟棠冬八卦起来。
“是吗？”
棠冬是个相当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青春期的荷尔蒙让他的情绪更加的不稳定，他此时对着陈耀的感情太过混合，让他已经不能确定那是什么了。
“他跟你说了吗？”
“说啥？”
“他喜欢谁啊？”
“不知道。”
“他有没有把你当兄弟啊，这事都不告诉你的吗？”
“你不知道吧，和他一起举旗子的，咱班的美女，孙佳，好像就喜欢他。”
“你有空问问他，喜不喜欢孙佳。”
棠冬点了点头，心里快气炸了，陈耀对着他有秘密就算了，自己每天被数学折磨的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居然还能这么轻松的和人谈情说爱。
放了学，棠冬没看见陈耀，磨磨唧唧的假意收东西实际上是在等这个每天和他一起回家的人，看着他突然拿了张卷子回来，看见他，就凑过来。
“棠冬，快看，数学老师给的一张卷子，你一会儿和我一起研究一下。”
听到这话棠冬头都大了，气得书包一背，扭头就走了。
“欸，棠冬，等等我，跑那么快干嘛呀？”
看见棠冬出了教室门，陈耀慌忙地把东西塞到包里，去追棠冬了。
“你今天咋了？咋先走了呢？"
"没啥，对了，听我同桌说孙佳喜欢你啊，你喜欢她吗？”
“你说啥呢？我都不知道。”
结果当事人比他还懵，看着陈耀瞪着他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他，脸上一副“我没有，你不要冤枉我”的表情，棠冬就没再追问了。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好远好远，夏末的微风吹拂在脸上带走了脸上的热气，棠冬忽然有种模糊的感觉，他觉得此刻要能静止就太好了。
之后的人生里，棠冬都有这样的感觉，感觉平静将要被打破，他迫切的希望时间能够静止，悲剧不会发生到他和他爱的人身上。可是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
“诶，俩小孩，来喝碗绿豆汤，夏末近秋，容易火气大。”看见两个人回来，棠奶奶连忙喊住他俩。
“确实得喝，今天某人火很大，冲的很，得降火。”陈耀冲着棠冬眨眼睛。
气得棠冬一个白眼要翻上天。
“你俩回来了。”
“是啊，糖稀儿”
“嗯，小叔叔”
棠冬比以前更害怕棠熹了，他害怕棠熹脸上露出和军训教官一样嫌弃的眼神。
他也害怕棠熹觉得他难教，让他和妈妈回去，妈妈自从小叔叔和甘婷老师的事情之后，自己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杀到奶奶家让自己跟她回去。
所有人都被她搞得神经兮兮的，小叔叔尤甚。
“棠冬，吃完了赶紧进来写作业。”棠熹嘱咐道。
“好”棠冬让自己的声音里尽量不要有不情愿的感觉，现在写作业和考试都让棠冬感到恐惧。棠冬发现承认自己不会，不知道会引发一系列的大问题，小叔叔会说他就算了，在自己不擅长的数学上面也会一直拿自己和陈耀比较，这让棠冬很痛苦，而棠韵也会在每周来看他的时候检查他这一周的作业批改和小考成绩。
“这周你就去市区那边的英语补习班上课吧。”
棠冬一进到书房，棠熹就对他说到。
看着两个孩子都望着他，他接着说到
”你妈给你报的班，英语很重要的，好好学，以后有大用处。”
“那。。陈耀呢？”
“欸，我不用，我对这些假洋鬼子的东西不感兴趣。糖稀儿，你帮我看看这几道题，我没研究出来。“
棠熹伸手接过了卷子，看了看，便说到
”这张卷子挺超出你们现在学的范围的，是奥数题吧，你从哪里拿来的。？“
”数学老师给的，他让我研究研究。“
”棠冬，你有吗？这张卷子。“
棠冬摇了摇头，“行吧，你们俩先写作业，我看看这张卷子，一会儿给你讲讲。棠冬一起跟着听听。”
棠冬很讨厌这个过程，他只能将大脑放空，因为他俩思辨的过程太快了，快到棠冬这种天然对数字不敏感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棠冬，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在认真听？”
棠冬摇了摇头，“小叔叔，我能不能先只看书上的，这里的我还不太会。”
“只看书上的怎么够，以后中考，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加分的，对你学物理和化学也都是有帮助的。”
“听不懂也得在旁边认真的听，而不是在旁边不动脑筋的站着，明白吗？”
棠冬沉默地点了点头，越来越严格的学习要求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所以棠冬会比任何时候都喜欢周末，他比以前更容易陷入睡眠之中，睡眠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的感觉。
“棠冬冬，起床了。”
“嗯，嗯，不起，今天是周末，我要多睡一会儿。”
“棠冬冬，你忘了阿姨给你报的英语补习班啊”
棠冬听到这话，头大的要死，硬着头皮起来了，他以前英语底子还可以，没有那么痛苦的学习经历，可是现在的学习强度让他觉得太快了，有些难以适应。
而且明明才初一入学不到一个月，所有人都对他耳提面命中考的重要性。
“陈耀。陪我吃了饭过去，好吗？”
“行，我陪你。”
棠冬很喜欢陈耀对他的有求必应，他就这样陪在自己身边，自己偶尔嫌弃他，偶尔讨厌他。可是他依旧在。
英语补习班的课程让棠冬感觉没那么累，都是些比较基础的内容，从小接触英语，棠熹给他打了个好底子。
“诶，你英语不错啊，哪个学校的？”
“十一中的”
“十一中不错啊，我十五中的，我叫梁之。你呢？”
“我，棠冬。你们十五中离这里蛮近的嘛。”
“是呀，我头大的要死，烦死英语了，哥们，一会儿小测试借我抄一下。”
棠冬点了点头，在最后的小测试帮了梁之一把。让梁之高兴坏了。一把揽住他，棠冬不喜欢这样的肢体接触，但是也不想让对方误会自己讨厌他，就任由他揽着了。
“走，门口的小卖部给你买吃的去。”
“我不要了，我回家吃饭的。”
“棠冬，别那么没意思嘛”
两个人拉拉扯扯之间，棠冬看见了坐在小卖部门口的陈耀，少年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之下，露出懒洋洋的表情。
“我朋友在那边等我，我先走了。”
棠冬看见了陈耀，就连忙摆摆手和梁之告别，冲着陈耀挥手，召唤他到自己身边来。
看见棠冬，陈耀果不其然跑了过来，那天，棠冬记得很开心，是他回忆往事时，可以被牢牢记在心里的。
“我们俩回去吗？”陈耀走到他旁边问道。风将他的衣服吹的鼓了起来，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腰身。
棠冬觉得这风就是自由的象征，
“先不回去了，好不容易出来了，我们去买点东西吃吧。”
“行啊，走回去吧。”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两旁巨大的法国梧桐遮天蔽日，只留下一线的天光，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露出来，打在地上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光斑。
街道两旁陆陆续续有些小贩推着车子出来做生意，街道也开始热闹起来。
“你想吃啥，我去买。”看着围着小贩的学生们，陈耀对棠冬说道。
“你有钱吗？“这话说的直戳陈耀肺管子。
棠冬直接不给陈耀说话的机会，直接就走进了卖饼的摊位的地方，只要了一个素饼加辣酱。阳城吃的东西极杂，并没有形成一个菜系，但口味大体上还是偏爱重油重辣的。
棠冬拿到饼就把饼掰开，要分给陈耀吃，饼上的水蒸气喷涌而出，有些烫红了手指，棠冬自己还没有什么反应，陈耀就赶紧把饼接了过去。
“小心点，那么烫就直接掰。”陈耀拿外层的塑料袋将一半的饼包严实了给棠冬递了过去,自己田就徒手开吃。
“你也不嫌脏。
"呜鸣鸣"陈耀被烫的都没办法说话了,棠冬看着他滑稽的样子,从口袋里抽出纸给他擦了擦手,少年的手刚刚随着身高的增长显露出骨节分明的样子。
两个人在马路牙子上闲逛着往回走,每个周末的这个上午,就好像从风里偷出来的一样,代替了小时候外婆的小花园,成了他俩的秘密时光。
明明只是早上从家走到这里,中午再从补习班走回家,路上吃的也不过是一些稀疏平常的东西但是棠冬觉得英语课太值得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缓慢青春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