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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雨中漫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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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巷楠装作一副严肃样,惹得莫怀桑“正襟危坐”,眼里淡紫色的瞳孔不自觉地收放,眼神尽显无辜。而贺巷楠背过身,在心里则是一阵窃笑。
突然欢快的手机铃声伴随震动在车间响个不停,范小甲手握方向盘,不急不忙直到抽掉最后一口烟,才悠闲地接起电话,看着车前方憨厚地笑道。
“喂 ?”
“噢是小素啊!这还没下班呢怎么舍得打电话给我啦 ?”
贺巷楠微微弯膝,张开双臂等着身后的人趴上后背准备要上楼。而莫怀桑也正要抬起左脚,却听见范小甲在车里把眼睛瞪得很大,厉声大问。
“你说什么 ?!岳明他呼吸困难 ? ?”
“好好好,我知道了,马上来!”
“小甲叔,老师他怎么了 ?”两人一齐看过去,莫怀桑的手搭在贺巷楠的肩上没有垂下去,不安地问道。
“还不是你那个同学!”范小甲恼怒地把方向盘锤得滴了好几声,后悔当时为什么不上前拦住岳明,他把头深深埋在方向盘上,双手揪紧短发后悔道,“你老师岳明啊有心脏病啦,平常吃药才克制住。这下好了,为了追你班那学生,又复发了!都怪我…”
听到这话,莫怀桑才把手放下来,耳边只听见贺巷楠对自己一直悄声说着“怎么办 ?”
发生这种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俩先回去,别瞎操心乱跑回学校来,受伤就在家好好养病!我等会儿赶过去看岳明是怎样个情况。”范小甲一边把方向盘左打几圈一边不忘往车外探头向两人叮嘱,“叔要先走了!”
“就麻烦您了!”莫怀桑连忙鞠躬道。
面包车在毛毛细雨中越行越远,白色漆皮的身影眼见愈来愈小,直至消失在远方十字路口红灯的转角。
想起医务室里岳明拿起请假本来的那一刻,他还在沙发上抱怨比赛,抱怨零食,抱怨这个班主任哪哪哪不好,殊不知门外的岳明听了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莫怀桑找到一处宽大的白砖花坛,手撑着慢慢坐下去。
而贺巷楠仍然站在原处看着对方皱眉道。
“为什么这么认为 ?”
“如果我当时——”
“别说什么如果,世间万物必有定数,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再怎么说,今天这个事也是别人引起,跟我们无关,班长。”
贺巷楠不是太想见到别人消沉下去的样子,特别是跟他待在一起。总让他误以为,他就好像是个灾星似的。
尽管心里一样堵得慌,但总要坦然面对一切吧!
如果出什么事都要为别人伤心的话,那他还活不活了 ?反正,他贺巷楠从来都不是什么仙风道骨的英雄。
“你说的是没错,可我怕的就是方辛艾他如果知道老师这样,他会不会……”
“会吧。”
贺巷楠知道方辛艾是个怎样的人,那天班里大扫除他就已经看透了对方的为人。实质上不过是个跟贺巷楠那个妈一样的人罢了。
孤高自傲,自命清高,听不得别人说一句坏话,否则,一哭二闹三上吊。
“为什么 ?”
“对了班长,你不回去吗 ?”
“回…”
“行,那你上来,我背你回去。”后背感受到重量压着,这感觉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莫怀桑他的手肘锁住贺巷楠的脖子。头转向一边,目光放在别处,一言不发。
贺巷楠前进没几步,偷偷瞥了背上沉默的人一眼,开始随便找了个话题想要打发打发这尴尬的相处时光。
“雨似乎下小点儿了啊,刚才在车里,那外面的雨简直跟瀑布一样,唰唰唰的,我想起了水帘洞……”
莫怀桑不自禁地把头探过贺巷楠的右肩,侧头看着他一阵发笑。
“人才啊你,水帘洞你都形容得出来,人家孙大圣听到,不得从花果山来一棒子打你 ?”
贺巷楠回过头,他近距离看着莫怀桑顶着缠有三层厚绷带的脑袋在跟前晃来晃去,也觉得发笑。
“论打比方这方面,我称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
“小伙子中二病是不是犯了 ?”
“班长说是,那就是喽。”贺巷楠爽朗地笑着,他的瞳孔放大,细长的睫毛也跟着笑得一颤一颤的。
两人在经过第二栋楼的时候,贺巷楠搞不懂班长为什么要一直往旁边目不转睛地看。他顺着莫怀桑的目光看过去。
一棵约五层楼高的树,枝干已经了遍布一些嫩绿,先前秋天未曾脱落的枯叶在这场雨中纷纷落下,积在花坛里,腐烂成泥。
虽然石桌,石凳都在这树底下,面上也都拂满了落叶,可是没人坐在那。
那么,班长他又是在看什么呢?
“班长 ?”
“怎,怎,怎么地 ?你快把我吓死了!我刚发呆呢,你说。”
“你把什么东西看得这么入迷啊 ?”
“噢,我们这附近总有个大爷在小区底下溜达,要么是喝茶打太极,要么是睡觉摇太椅。看他窗帘还没拉开,肯定不在家,就是不知道大爷他去哪了。”
“管这么多干什么 ?”
“就是习惯了某个人的存在,要是有一天他突然不见了,我就是…嗯…不太适应。”
“邻里感情这么好,都来你家凑热闹 ?”
“这当然也不是……”莫怀桑挠挠后脑勺,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恍然间,一处熟悉的建筑物离他越来越近,待经过门前,他才适时发声:“到了。”
“这 ?”
“嗯。”
贺巷楠放下对方后,仰头看着对方的住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观察了整整一圈。
房门外的钢架上养着几盆花,花骨朵上沾了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时不时从上面滑落到盆栽里头。门上以及边上都整整齐齐贴着写有“”开头的金字对联。
门框上也不知是谁贴心地安了个小暖灯,莫怀桑按下开关,上边的灯就发出暖阳般的橘调,照在两人身上。
在这样一个阴沉沉的天里,这似乎显得是别样的温馨。
这些花簇连同这整层房可都要比他那个冷冰冰的家好多了!!
“你进来吗 ?”莫怀桑的手搭在房门把手上,一股凉意渐渐浸透了他的手掌,他转过身,向身后驻足的人问道。
贺巷楠同样还是以摇头抱终。
“你确定 ? ?头发都淋湿了不冷吗 ?”
“我这身子骨…倒是没事,只不过你那伤口还缠着绷带,我就不应该让你沾到雨水。再说了,老师他也下令要我必须回去,你说,我能不回吗班长 ?”
“要不我给你钱,你自己打车回去 ?”
“不了班长”,贺巷楠右手偷偷绕到背后,按住腰椎处不停揉动,强颜欢笑哑声道,“能自己走的小事吧,我就不会麻烦班长你借钱给我。”
啊……看来以后背人走楼梯还是要小心点,腰闪着还挺疼……
“这屋也不来,车也不坐。那我进屋给你拿把伞 ?”
正等贺巷楠要说声好,屋里的人却突然开了房门:“谁啊 ?”
这一开,开的莫怀桑他是措手不及,躲都躲不了。
只见他直接被门推开,双手在空中不停扑腾,一个不稳差点又要摔在底下,还好台下的贺巷楠及时接住,才又没摔伤另一条腿。
“我操!哥你下次开门能不能注意点啊 ?!!”莫怀桑顺势倒在贺巷楠的怀里,他挣扎着站起来,明眉瞪目地看着上边不以为然的莫怀榆连声抱怨道。
“啊 ?啥 ?噢,原来是弟你啊。”莫怀榆裹着一件军绿厚棉袄,靠在门框边,手里还拿着热水袋取暖,看起来是十分的悠闲惬意。
门没打开的时候,他早就听见外边两人在那叽叽喳喳个什么,下意识还以为是贼,他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转念一想,大白天又怎么会来贼 ?
这昧着心打开门吧,还真不是!
没想到看到一个“木乃伊”跟个面瘫脸站在一起。
莫怀榆捋捋下巴,抿嘴冥思苦想了会儿,最后问道:“啧啧啧,弟你这是咋 ?”
“脑子被门给夹啦 ?”
“你tm给我看清楚,这是被门夹了 ? ?”莫怀桑指着脑门怒道,表情一脸愤慨。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至于吗你 ?诶后边…是哪位 ?”
“这我一朋友,下雨没伞,我借伞给他”,莫怀桑拖着右脚一步一步艰难地往楼梯上走要进门,“对了哥,你翻咱爸大棉袄出来穿做什么 ?”
“哎!这你就不懂了,俗话说缝缝补补又三年,我这是在发扬咱们中华传统美德之一的节俭啊!”
“得了吧你,你不就是懒得换洗么。”
莫怀桑进门之后左顾右盼,开始四处找伞。
“诶小点声你,门口还有人看着呢……”莫怀榆拉着莫怀桑的胳膊,背着门口指过去,见弟弟不理人,又低头附在对方耳边悄声问,“谁把你打伤的 ?告诉我。”
“不要。”
“…………”
莫怀榆能明显感觉到隐忍在心中的怒火开始灼烧开来,此时心烦意乱,他屏息一口气,面色凝重地闭上嘴。
此时的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与以往却已不同,嘴角不仅向下,眼中瞳孔也渐渐失去高光,他在旁算另外一件事。
拳头在身后慢慢攥紧。
等莫怀桑找到伞回过身,他却又装作一副嬉皮笑脸,什么事都不关心的样子。一把抢过莫怀桑手里的伞便丢给了门外的贺巷楠,不太幸运地是,这一丢,没丢中人的怀里,倒是砸在贺巷楠的脸上,把贺巷楠搞得够懵。
“诶诶,给你给你,抱歉哈,砸到脸了。如果没啥事你就可以走了!再见!”说罢,旋即他就关上门,丝毫不给贺巷楠说话的机会。
莫怀榆转身坐到沙发上,看着站在原地同样一脸懵的莫怀桑,他捂着嘴忍不住哧笑起来。
“哈哈,怎么啦弟 ?你咋这种表情呢 ?”
“别这么幼稚行不行…把门打开。”
“行行行~”
莫怀桑站在里屋走不动,贺巷楠仍站在屋外也还没走,略过门前的莫怀榆,两人互相对视道:
“天气够冷的,喝杯热水再走 ?”
“我该走了班长,我们6:10晚自习,现在5:20,我得快点走,不然待会儿该迟到了,班长。”
“嗯,路上小心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