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式学习》傶且笒

4、我送你去医务室！

　　这人怎么有我的联系方式 ？
　　贺巷楠挠挠头，实在想不通。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出去做饭饱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女人一眼，生怕打扰到床上睡得正沉的母亲。
　　门外并没有亮起灯，踩在冰凉的木板上，贺巷楠看着窗外渐渐暗淡下去的天色，他有些飘飘然。
　　对他来说电费这种东西能省就省，习惯摸黑做事也没什么不好的，也许这样就更能体会到黑夜来临前的那种恐惧感。
　　食指轻点了下“同意”键，他随手把手机一放，之前手僵持在口袋里太久，这时候不知怎么的突然抽了筋，一个小抖手机就从手中滑落磕在地上，弹进了沙发墙角底。
　　他有些无奈，弯腰正要跪下去捡，身子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发觉肚子早已饥肠辘辘，一股刺痛感突然传来。
　　贺巷楠捂住肚子，微微蹙起眉，快步走向了厨房。
　　莫怀桑洗漱完，换了身浅绿色睡衣靠在床头正苦苦等待着对方的消息。
　　一分钟……
　　十分钟……
　　一小时……
　　等到页面所有推荐过来的美食视频都被他彻底刷光的时候，饱含着激动的心情点开之前的聊天主页面。
　　消息为空。
　　“……”
　　有那么一瞬间莫怀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望着从未有过消息互动的对话框，他目瞪口呆了许久。
　　“怎么了你 ？一脸要死样 ？”莫怀榆靠在门边，歪着头一脸笑意地打趣道。
　　话一出，莫怀桑侧过头马上给大哥回了个白眼，翻了个身，缩进被窝里继续盯着屏幕：
　　“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没想到，这么久没做红烧肉，弟你的厨艺还是那么棒！呃——”，莫怀榆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坐在床边拆了可乐瓶大口灌起来。
　　莫怀桑用手指不停拨弄着手机屏幕，右上角的对面却迟迟不来消息。
　　也许是有事耽搁了吧…
　　“诶，哥。”放下手机，莫怀桑似乎想起了比这更重要的事，他开始闲聊起来。
　　“怎么了 ？”
　　“蛋糕呢 ？给你做了好几碗肉，也没见你拿出蛋糕。”
　　“嘶——”莫怀榆冷不丁地回过头，瓶里的可乐不禁被他的右手带着抖起来，“这个——”
　　莫怀桑坐起身冷言问道：“嗯 ？”
　　“弟，这个你绝对可以放心，我就吃了一丁点儿”，莫怀榆对着人竖起四根指头，发誓道，挺有模有样。
　　“真的 ？你没骗我 ？”
　　“嗯！”
　　等弟弟出门后，房间才算安静了会儿，莫怀榆继续大口灌着可乐，一瓶喝完又上一瓶，但这心像是会预知到接下来是风还是雨般，他总感觉有些不安，心里开始自我安慰起来。
　　没事儿，弟他不可能那么小气。
　　“啊 ! ! !”惨叫声从厨房那边传来，一直延续到莫怀榆的耳朵里。
　　他看向门外，却看见莫怀桑怒气冲冲地跑进卧室，把蛋糕摔在桌上，指着自己连声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只吃一点儿 ？！我说之前怎么总从你身上闻出奶油的味道，原来是被你这个大老鼠给偷吃了！”
　　莫怀榆轻挑了下眉，瘪起嘴往蛋糕盒里瞧了几眼，先前圆整的蛋糕被挖开，上面作装饰的奶油玫瑰也惨遭毒手，它们和水果混在一起早已不成了型，蛋糕盒里是一片凌乱。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他索性摊开手装无辜道：“诶你怎么跟你哥说话呢？谁是老鼠了 ？你看这蛋糕，不还有一大半么？再说，它又跑不了。”
　　“……”
　　“这剩下的，哥就全都让给你吃了哈——”
　　话音刚落，画面忽然静止了一两秒，莫怀榆刚一放松，却感觉被人扑倒，脖子随即也被掐住。不一会儿，他整个人憋得是满脸通红，使劲推打着对方的手大声喊道。
　　“啊放开！咳咳…我是你大哥啊咳咳…”
　　“我没有你这么个丧心病狂的大哥！”
　　正想着如何为大哥立遗嘱的后事，莫怀桑却听见大哥半死不活地指着床头喘气道：
　　“咳咳…弟你有消息……消息来了…”
　　逐渐松开了用力的双手，莫怀桑蹦到床头拿起手机定睛一看，新生果然发消息来了！
　　——在吃饭，不方便聊。
　　“…………”
　　这个新生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话总是让他那么地无语凝噎。
　　想找些什么话题，但他半天都打不出一个字。好不容易打出了几个字，又觉得不合适，便全都删去。
　　“咳咳…呼——”莫怀榆还在床边大喘气，不停拍打胸口，直到精神好了那么一点，屏息一口气才敢爬到莫怀桑的身边，看着对方满面愁容的样子，他不禁问道：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弟 ？是跟你那好哥们吵架了 ？平常也没见你们吵过架啊。”
　　“不是。”
　　“那是发生了神马 ？竟惹得我亲爱的弟弟如此地不高兴 ？”
　　“……哥，你恶心不”，莫怀桑不自觉地往右移，平复心情后，他继续说道，“是这样我那个班这学期转来了个新生，听说是跟前校同学关系不好才转这儿来的，放学的时候吧老班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是叫我多担待下他。可是…”
　　“可是 ？”
　　“我跟他搭话他好像不怎么理我。我从老班那要到了他□□，”莫怀桑把手机丢给大哥，无奈间甚至还有些想笑。
　　“喏，不过这人看起来，是不太想跟我聊啊。”
　　看着仅有一条聊天记录的对话框，莫怀榆装模作样捋了捋下巴，仔细分析道：
　　“害，原来你恼的是这个。要我说他肯定是不想跟你聊才说不方便的！既然他是那个被孤立的那一方，那肯定是想跟人交朋友对吧 ？”
　　“是…哥你没长胡子就不要再捋了。”
　　“去去去！谁说没长胡子就不能捋的？这捋着捋着，胡子不就长出来了 ？你说——”
　　“打住，你继续。”
　　“……行，弟，你想想啊，为什么这人会被孤立 ？还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性格不好又不讨喜 ？我说你干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等他实在受不了了，自然而然地，不就会主动跟人说话了么？”
　　“你就以偏概全吧你，说不定人家只是太害羞说不出口呢…… ？”莫怀桑无语道。
　　“又不是姑娘家家，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你就听哥这一回吧！别管闲事。”说罢，莫怀榆转身便拿起一条椅子上的浴巾出了房门笑道，“刚才一直嚷嚷要吃蛋糕，这会儿怎么又不吃了 ？你发什么呆呢 ？我去洗澡了，你早点关灯。”
　　莫怀桑漫不经心地发着呆。
　　从高一到高二，学业的确如大哥所说是渐变繁重，大多数时候除了复习，时间都有点不太够用。
　　班上那几个不学无术的顽固分子要么在这惹是生非，要么合着伙在那欺负弱者。而其他人则是一如既往地努力拼搏，背地里却在暗暗竞争着。
　　吃下几口蛋糕，他回想起方才大哥“语重心长”地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顿时觉得口中的奶油索然无味，如同嚼蜡般。
　　他也不打算再吃，打开冰箱门，便把蛋糕连着盒子一起关了进去。
　　连续几天，莫怀桑都不曾再找过贺巷楠搭话，每天坐在位子上就是涂涂改改。和班里一些学习分子整天待在一起讨论问题，争论得不亦乐乎。
　　坐在窗边，贺巷楠就那么远远地望着他们一群人其乐融融地讨论问题。
　　刚开始还没怎么觉得反常，反正自己一个人也是一个人，到后面他才发觉到，自从那天过后，班长就再没找过自己搭话。
　　其实他知道人班长不可能什么事都要顾着班里的一切，看到哪个学生心情不好就一定会来安慰人家。
　　至少在以前那所学校暗无天日的日子里，那里的班长是根本不可能来照顾他的情绪，更别提来做朋友。
　　嘲笑让他根本无地自容。
　　可是一直以来他只是想交到朋友而已啊！哪怕一个，哪怕人家不是真心对自己。
　　只要有朋友，一定就不会再孤单了。
　　“我宣布个事儿！等会儿自习课学校大扫除，顺便给我把位子重新排好。”老班走进教室从讲台下抽出一张表格，示意莫怀桑过来，“这是我复印好的座位表，班长你把它抄在黑板给大家看，记得字写大点。完事儿了把表格贴台子上，记住了没 ？”
　　莫怀桑点头应道：“记住了老师。”
　　“还有那个——那个季兴霖！”
　　“啊 ？”季兴霖在台下远远地回了声，“什么事儿啊 ？”
　　“这几天上级领导要来检查我们学校，大扫除的话你就带着几个男生拿扫帚把天花板上的灰扫掉。真是，坐后面的平时闲着没事干也不知道把蜘蛛丝扫扫，再看看你们后面，垃圾都成山了！”
　　“嗯。”
　　陆陆续续安排好了所有事之后，老班才稍显心安地摸了下鼻尖，上了楼。
　　“呜呜，小铃！看来我们要永远分离了！我舍不得你呀小铃——”一个女生发出长长一声感叹，紧紧握住罗小铃的手，神情满是不舍。
　　“就是普普通通换次座位嘛，你怎么还搞得跟生死离别一样？很不吉利喔”，罗小铃撩起短发，掩嘴轻盈一笑，脸颊边浮现出两个小酒窝。
　　“可是我怕小铃你有了新同桌就忘了我！”那女生不服气地抱住罗小铃，抱怨道。
　　“不会啦，你放心，我们可是一辈子的好闺蜜。”
　　莫怀桑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人名以及对应的座位号，季兴霖带着一些男学生拿起水桶出去排队接水，班里的学生按这座位表依次搬走自己的桌子，也有些学生对旧同桌恋恋不舍，一直抱着不肯分开。
　　“你挡我位子干什么 ？！”一个人歇斯底里冲着对方吼叫着。
　　不知何时起身后忽然起了吵闹声，方才这铺天盖地般杂乱刺耳的移桌声盖住了闹声，莫怀桑才注意到情况，想着肯定又是班里那几个混混在闹事，没想到回过头来一看，闹事的却是班里那两个话少寡言的人。
　　局势不对，其中一人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看上去马上就要和对方抡拳打起来。作为一班之长，看到这种局面莫怀桑其实心慌得不行。
　　不太擅长用暴力解决事情的他只好上前好言好句地相劝，奈何动作太慢人却已出手，拳头不偏不倚正好抡在了莫怀桑的眼眶上。
　　要知道，他才刚赶过来，就遭受这样猛烈的一击。当时脑子里的画面零零闪闪，就像漫天飞舞的雪花天旋地转。
　　身子突然平衡不起，莫怀桑重重倒在地上，他本能地用手捂住眼眶，这时，剧烈的疼痛从眼眶处漫出。一时间，忽然觉得手掌有些湿润，身后女生堆里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
　　“班长流血了！”
　　挪开手一看，手掌果真红了一大半儿。
　　莫怀桑咬着牙艰难抬起头，那个误伤他的人被吓得早就跑的没了影，他闭上了眼。
　　人生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医务室在哪 ？我送你去医务室！”
　　头顶貌似传来了声关心的话，听这语气，对方看样子是十分焦急又无奈。
　　“哈，没事儿，我不用…”莫怀桑睁开眼刚想婉词拒绝，却没想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映入了自己的眼帘，那人皱着眉头，对自己投出担心的目光。
　　这不是…那个新生贺巷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