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式学习》傶且笒

3、放下蛋糕，重新做人

　　“啧啧啧，看你这表情，是跟好朋友吵架啦 ？”大爷从摇椅上垂坐起，捋顺了他那智慧的白胡须，大眼小眼直往莫怀桑走来那边盯，摇头问道。
　　今天一路走来，马路上不是塞车就是红灯不断，不知道为什么，莫怀桑就是突然很想回到家一咕咚扑到床上大吃几包薯片，然后追上个几十集电视剧。
　　今早刚出门就出师不利，看来以后还是得好好研究下风水八字问题才能出门…
　　莫怀桑低着头这样想着，一边略过大爷的目光径直就快步走回去。
　　“诶诶等等！”身后大爷忽然叫住自己。
　　他屏住一口烦闷的气，心生烦意，微微皱了眉，回过头没好气地看着对方，但还是扯出一丝隐忍的微笑问道：“怎么了大爷 ？”
　　“哎哟你这个年轻人生什么闷气嘛，这个总生气对肠胃不好，来”下一秒大爷立刻露出慈祥的面目大声爽朗地笑着。
　　他转身端出一杯茶递到人前，虽说也不知道茶从哪来，莫怀桑探头往大爷身后看了好几遍都没能看到茶壶。
　　“喝吧。”
　　接过茶，莫怀桑往茶杯上瞧了两眼。那上面覆盖着一层画有金色舞龙的花纹，整个茶杯看上去精致小巧又美丽，他试探性地凑到杯檐边闻了闻。
　　一股奇特的香味，不是很喜欢。
　　“这是…… ？”
　　“普洱茶，”大爷坐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来回晃，看着远处的一颗还未抽芽的古树缓声说道，“降血压的，像你们这些压力大又容易生气的年轻人啊，最适合喝这茶！”
　　听了大爷这番语重又心长的话，莫怀桑有点欲哭无泪。
　　所以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 ？我承认，今早急急忙忙没吃早饭是我不对，可是上天你为什么要让我在这种时候遇见这种事 ？ ？
　　忽然一股风吹来，把他吹得有些懵，心中不自觉地便起了些冷意。
　　看着摇椅上的老人，再往上看看楼上老人房间，外边窗帘似乎承包了整个房间的布局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透不过一点光。
　　也对。
　　莫怀桑若有所思着。
　　听爸妈说过，这人老伴去世后就喜欢找人聊，如果不拒绝他，这一聊可就是一天，以此下去，就非得把地给聊穿不可。
　　虽然不知道这大爷的老伴以前有多喜欢跟大爷聊天，但是失去了好像真的……就再也没有人能够真心跟自己聊上一整天了。
　　想也没想，莫怀桑一咕咚就把茶灌了下去，一股冷意顺着喉咙流下去，浓烈的苦涩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他差点没吐出来。
　　“诶你会不会品茶啊 ？我这茶叶可是存了挺久，特地想拿出来跟你分着喝——”大爷急忙坐起，指着莫怀桑急了眼。
　　“抱歉，那个，大爷我有急事，我先走了，啊。”莫怀桑恭恭敬敬地摆放好茶杯，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回去，“谢谢你，您给的茶哈！”
　　回家锁好门，他一把甩开手中的书包，停下来看着，直到书包以一个完美的曲线落在对面的沙发上他才迫不及待奔向那柔软的大床。
　　我来了！
　　被褥上依旧留有阳光晒过的痕迹，莫怀桑扑在床上细细嗅着这一寸一寸的温暖，慢慢眯起眼睛，身体逐渐软下去，困意袭来，他就快要睡着了。
　　脑海里不知怎的就回忆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看来…这个新生也不怎么搭理自己，刚才又瞒着大爷说自己有急事，其实本来想回到家就灌它几瓶可乐雪碧什么的，结果一躺上床，身子都懒得动，更别说要想起来去做什么事。
　　哎，脑袋突然间有些空空的，都不知道刚才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咚！咚！咚！”一连串的敲门声把他惊醒，声音粗暴又没有规律可言。
　　午后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份安静就这么被噪音打破，着实是有些烦。莫怀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圾着拖鞋靠到门边。
　　他撩起凌乱的刘海，不耐烦地问：
　　“谁啊—— ？”
　　“我。”
　　门后传来声音，莫怀桑退了几步，看着门发呆了会儿，他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了，但自己就是懒得开门。
　　“你哥莫怀榆啊！”
　　敲门声愈来愈响，莫怀桑直接打开，却看到大哥穿着件单薄的校服正站在门口擦鼻涕，他怔了会儿。
　　门一打开，莫怀榆见状擦过对方身子就直接瘫靠在沙发上跺脚抱怨道：
　　“弟啊你可终于开门了！这鬼天气可真是快要冷死你哥我了！”
　　鼻子痒痒的，不经意间莫怀榆又连打了几个喷嚏。
　　走出门外，莫怀桑抬眼环顾小区四周一圈。
　　虽说不知道冬天到底舍不舍得让位给他的春天妹妹，但天上这太阳就跟抽了风一样，要么一会儿出，一会儿又躲云里，小区里顿时又明又暗。
　　今年高楼一栋又一栋地建起，这里春风进不来，西风又出不去，可把莫怀榆苦恼坏了，他可不想穿着什么大棉袄去上学，要穿就穿酷点，做学校里最帅的帅哥。
　　屋外的大爷依旧在摇椅上躺着慢悠悠地摇，莫怀桑突然有种很想拿张毯子过去给大爷披上的冲动，但是他犹豫了很久。
　　“唉”，莫怀桑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关上门回了屋。看着沙发上瑟瑟发抖的大哥，他从茶几上随手拿了个杯倒满热水递到莫怀榆面前，“喏，给。”
　　“嘿呀，谢谢我的好弟弟！”
　　“爸妈呢 ？”
　　“呼——”莫怀榆盖上毛毯缩在沙发里吹散去水的热气，他看着窗外出神似乎没有听到话。
　　“哥！”莫怀桑喊了声。
　　“啊 ？你说什么 ？”
　　“我说爸妈去哪了 ？”
　　“害……这不，今早儿你急着出门都没听到咱妈说的话嘛。”莫怀榆小抿了口，砸吧几下嘴看着对方续续说道。
　　“嗯 ？”莫怀桑问道，“去哪了 ？”
　　“今天是咱爸咱妈的结婚纪念日难道你忘记啦 ？他们小两口保不定是重温约会的甜蜜去了，你这么聪明的脑子都想不到 ？”
　　莫怀桑眼神闪了几下，心不知怎的开始绷紧起来，咽下口水继续问道：“我是忘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
　　“噢他们今天不打算回来了。”莫怀榆拿起遥控准备看几集电视剧来打发无趣。
　　“所以呢 ？…”
　　“所以今天这个做饭的大任就交到你头上了弟”，莫怀榆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在莫怀桑看来，大哥的笑容总是那么的不怀好意，“你看——”
　　“什么 ？！又是我来做 ？”莫怀桑睁大双眼，嘴唇微微地颤抖，其实心里已经把“操”喊了千万遍，他一把甩开对方的手，带着一丝怒气质问道，“我说你这人！没手吗你 ？”
　　莫怀桑知道，从小到大，只要爸妈不在家，做饭的就是他。因为不会做菜做饭被四处飞溅的生油烫伤了手好几次，都把他快烫出了心里阴影。
　　“亏你还是我哥，我一个人做饭你不来帮我，让我帮你去街上买辣条都舍不得给我五毛钱跑腿费，你不就是比我早生出来 ？我长这么大就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个丧心——”
　　莫怀榆早有准备地从背后快速提出了蛋糕，放在莫怀桑眼前轻轻晃荡着。
　　“病狂…”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隔着包装礼盒他闻到了蛋糕独特的奶油味，甜腻甜腻的，此时莫怀桑就感觉天上降了场倾盆大雨把自己浇透个遍，顺便洗去了一身的怨气和怒气，愉悦感顿时充满了全身。
　　没错，他本命是蛋糕和冰激凌。奶油蛋糕这种东西在莫怀桑看来就是美食中的奢侈品。
　　“这这这这，这不是镇里那家蛋糕店里的招牌么，几个月前不是售罄了吗？哥你是怎么抢到的 ？”他激动到语无伦次，
　　早就料到弟弟会这么失去理智的一天，还好自己早有准备，不禁得意洋洋。
　　呵，这么容易就被我控制住，想跟哥斗，还嫩着呢。
　　“你看看你，下巴都要掉地上了都！你先给我做饭去。诶——做道红烧肉，怎么样 ？”
　　“行吧…你最好别耍我，哥。”
　　“那是，当然不——”没想到弟弟这么爽快地答应，莫怀榆咯咯笑着。
　　红烧肉的美味又能重新品尝到，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不然你活不过今晚我告诉你。还不快点把我蛋糕放下。”
　　“……”
　　————
　　另一边，贺巷楠裹着毯子坐在藤椅上靠着窗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眺望远方，满脑子放空，全然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从踏进房门起，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就没有一个人，家里那些寄托全家感情的家具差不多都铺上了层灰，说实话，这更像是一间无人问津的空房。
　　自从爸毅然决然离开这个家后，以前那种普通人再平凡不过的日子就再也回不去，连往日和蔼的母亲也时常出去喝酒买醉，日夜不归。
　　现在贺巷楠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把藤椅，每每自己心有不安就总想坐上去，然后看着远方发呆上那么一整天。
　　其实自己知道，整天守在窗边发呆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哪一天自己能够亲眼看到爸回来么 ？
　　远方不知道有什么，但他知道，爸不会在那。
　　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门外仍无人来过，冷风吹动白色的纱帘，贺巷楠低下头，不禁将身上的毛毯裹紧了些，他轻轻关上窗。
　　看来今天夜里又是一个人。
　　门外窸窸窣窣的，听着似乎是钥匙的声音，抬起头，一个身着白衬衫的女人打开门，脸颊干瘦，面容憔悴。
　　她捏着太阳穴，声音沙哑又无力：“小宇啊，自己做饭。我在外面吃过了，就别煮我的饭了。工作一天了…有点累。”
　　“噢。”
　　亲人回来了，正常人不应该都是会很开心的么 ？
　　为什么 ？我一点都不开心 ？
　　女人径直走进卧室扑到床上就倒头大睡起来，连房门都忘了关。
　　贺巷楠连忙过去替她盖好被子后边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远远望着女人熟睡中的面容，他沉默了。
　　明明这个女人长得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憔悴了些。但贺巷楠就是觉得她变了，变得陌生，显然已经感受不到那种熟悉的气息了。
　　正沉思着，手中漆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他低头随意扫了一眼。
　　是条好友申请。
　　点开页面，对面头像是个绿豆冰棍。本想划过去，底下一条备注消息却吸引住了他。
　　“诶，我是莫怀桑。”
　　这不是…今天那个谁来着 ？八班班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