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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以你到底是自卑还是高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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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渐渐暗了一角,谁知没等贺巷楠抬头看看情况,窗边作报告的突然地从门后探出个头,扫视完班内一圈便低下头问窗边坐着的人,语气平淡如水:“这节课上什么课 ?”
这该怎么回答 ?
措不及防,贺巷楠藏在口袋里的拳头攥的更紧了,他不知所言,打量了周围一圈,傻傻地看着“报告”,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不……不知道,自习吧 ?”
“老师,这节课上体育,但是体育老师没来——”坐在第二排的罗小铃回过身规矩地做回应,没说完话,这“报告”却被另一个人吸引偏头了去。
“不好意思哥,来晚了。”从二楼楼梯上下来一个人,一手抱着篮球一手低声笑着向对方赔礼道。
“这次先不记你,下次记得早点来,耽误了十二分钟。”
“害”,那人亮出手机屏上的闹钟,悄悄抱怨道,“这不,昨晚通宵没睡好,设了好几个闹钟就是叫不醒我!你说人老了就是——”
“行了,上课去吧你。”“报告”打断话,拿出皮本写了几段潦草的话,转身就上了楼。
不跟人继续闲聊,聊多了怕费事。
“同学们!想我了吗 ?!”随着一道热情激昂的呼声传来,高大的身影闪进教室,学生猝不及防地抬起头。
面前这个戴着黑框眼镜,全身上下一身黑色紧身运动服手里抱着篮球,看上去体格十分健硕的男人便是八班的体育老师王良。
“啊 ?——”班里哀怨声一阵又一阵,声音冲出室外,直接把坐在水库里坐着悠闲喝茶的老教师吓得茶杯抖三抖。
“啧,见到你们亲爱的体育老师还不高兴 ?”王良作出“深感遗憾”的表情,手扶太阳穴,随后一拍胸脯,“这学期我的课呢都被各科老师占去,这个!我作为体育老师没能让你们感受到自由奔跑的快乐是我的责任,而且这种天气呢非常容易感冒,我们还是要多跑跑步,锻炼锻炼身体!所以呢,我们现在不如就去操场跑上个五六来圈 ?”
十分豪爽……
没管旁边杂七杂八的拒绝声,王良拍桌指挥道:“那个……体育课代表,带他们去操场集合,顺便记下数,看有没有少人。”
季兴霖点头,看着旁边气急败坏的女生们作出得意的嘴脸。
反正去操场跑个几圈就能自由打球了。
操场上的跑道里还积着些前几天下过的雨,直到今天终于转了小晴,阳光透过累厚的云层露出些斑驳的阳光,可风还在刮着,演讲台的红旗被风吹得飘飘然,王良坐在台阶上戴着耳机听音乐观察着队伍的情况。
“1!”
“2!”
报数一连环下去,季兴霖站在整齐一排的队伍前左右瞧望,心里估摸着人数。
“53。”
“54!”
轮到最后一个却没了声音,常态被打破,大家不约而同都转头看向最后那个站着的贺巷楠。
“呃……”贺巷楠看着人前的季兴霖,心里在思索着什么,慢吞吞地说道:“56……”
“你认识数字吗同学 ?哪来的五十六?”终于逮着机会可以好好嘲弄一番那家伙,季兴霖的心总算爽了一回儿。
“可……你就不算个数吗 ?”贺巷楠表情无辜,他眨巴着他那棕黄色的眼眸,弱声问道。
话一出,瞬间就让嚣张跋扈的体育课代表哑口无来言。
队伍其中莫怀桑不小心发出一声窃笑声。
这人其实还蛮有趣 ?
“你!——行行行,我算我算。我数三二一,大家就跑!”忽然无语凝噎,不知如何怼过去,季兴霖只好作罢,挥手喊道。
刚准备施口令,谁知队伍中突然就跑出三四个女生结伴纷纷凑到他跟前诉苦:
“我肚子不舒服!”
“我也是——”
季兴霖被逼得连连后退,他这辈子实在是想不通女生为什么会有生理期这种东西,没办法,他又不是个女的。
默认了。
“其他人跑!”
话音落下,季兴霖率先就以一个完美的姿势飞奔出去,很快就跑了大半圈。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跟着跑,有人快,有人慢,始终都不在一个频率上。
跑了两圈,眼镜男逐渐跟不上队伍的步伐,干脆脱离出轨道,坐在路边大喘气。
不像季兴霖那样如野豹般的心,贺巷楠始终都是跟紧队伍的最后不紧不慢地跑着,他目视前方,视野却闯入一个身影,恍惚了会儿才发现是莫怀桑退在后面跟自己并肩跑。
“要,要我陪你一起跑吗?”莫怀桑看着贺巷楠边喘气边问道。
对于贺巷楠这种人无法从正面接近,那只好从一点一滴靠近了。
莫怀桑悄悄打着心里的小算盘,表面如表里,其实就是想跟人交个朋友。
“噢……”
已快到第四圈,长久的奔跑让莫怀桑有点受不住,初中就读有段时间生了很久的病一直都没好,落下了后遗症,身体便时常感到不适。
但令他真正难受的不是这个,主要是——
为什么跟他跑了这么久都没听见他喘过什么大气 ? ? ?
满脸疑惑看过去,身旁跑着的贺巷楠仍然是一副目视前方又傻又呆的模样。
“啊——我,我不行了,你还跑的下去吗 ?”
“嗯,可以跑完……”
又是这样,没等莫怀桑的大脑反应过来,这个奇怪的学生直接超过自己,跑在前面,看样子好像已经快追上了稳居第一的季兴霖。
难怪早上人溜得那么快……
慢慢地,他追在季兴霖身旁。
“卧槽!你什么时候追上——”季兴霖同样是没反应过来,刚想回过头看一眼,犹如一道风般的贺巷楠轻易就超过了季兴霖。
“来的……”这时只留下季兴霖独自一人停在跑道上瞠目结舌。
慢慢地,稳居第一的变成了贺巷楠……
直到解散了很久,季兴霖还是不依不饶地在莫怀桑耳边叨唠半天,惊讶地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那家伙跑这么久竟然还不带喘气的 ?!我的天——!”
忽略掉死党季兴霖刺耳的噪音,莫怀桑此时正静静打量着独自一人走在前边的贺巷楠。
无声。
校服没穿,又一个人。
这个人看起来是那么地不合群,可为什么,他身上总有种想让人靠近的魔力 ?
到黄昏,最后一缕阳光即将散尽,莫怀桑和季兴霖并肩走在天桥上。
钢筋水泥铸成的天桥,雨后栏杆下的一寸土里长出一排排黄蕊白花,为春天里这冰冷的铁栏杆也增添了些生气。
“还以为春天都不来了,没想到这里还长了花。”季兴霖蹲下身,伸手准备去摘花,却被莫怀桑一手打了回去。
这一掌打得挺不留情面,没一会儿,神经疼痛传遍了他的手背。
“兄弟,打人很疼的好吗 ?”他缩回手,心疼地朝手背呼冷气。
“谁叫你摘花,该。这花摘了,春天不就没了 ?”
“哈 ?春天是谁,我可不认识。”季兴霖开玩笑似的作势去推对方的手肘,不甘示弱,莫怀桑也还击回去,两个人就这么在天桥上开始嬉戏打闹起来。
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贺巷楠 ?”
背影回过头,正是贺巷楠,他一脸茫然不知所云远远跟莫怀桑对视着。
“我们仨正好顺路,一起跟我们回去吗 ?”莫怀桑友好地问道。
贺巷楠一怔,习惯了往常一个人的日子,这时候空荡荡的世界忽然就闯进了那么一个人,也不知对方是真的友好还是假意虚伪,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无处安放。
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栏杆上他才感到稍微安心了些,轻轻摇头便想拒绝。
“你说什么 ?”季兴霖对着手机惊呼道。
“臭小子!这次考试又没及格 ?!你给老子我等着,看我回家不打死你——”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愤怒至极,大声嘶吼破骂着,季兴霖闭上眼挪开头,想也没想直接挂了电话,放进口袋干咳了几声试图掩饰住这尴尬。
“……你爸 ?”莫怀桑问道。
“嗯……不行我得回去,反正我不及格是尝事,主要是我爸他——要是再看到我没回来这心脏病得犯了。”爽快地道了个别,季兴霖匆忙踏步下了桥跑进街道转角里,“班长,走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人,莫怀桑摇头笑叹,眼中满是对他的无奈,抿着嘴又有些想笑。
脑海里浮现出的可是各种季兴霖被教训得惨叫求饶的画面。
小时候,看见邻居家桔子又大又圆,跟这家伙一起翻墙去偷吃人家的桔子,被那户人家的主人逮个正着,结果这桔子不但没吃成,还被拎去见了家长。
他现在依旧记得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季叔拿着鸡毛掸子卖力追着季兴霖的样子。
刚从快乐的童年时光里回过神,明明还没过一会儿,天桥上就满了人,有结伴成行的学生,更有老师带着小孩透着绿网看风景,十分悠闲温馨。
人与人之间互相擦肩而过,他们自顾自地和同伴聊着天。视野里忽然就消失了一个人,环顾四周一圈,莫怀桑都没见到。
“人呢 ?”
桥下的书店旁,贺巷楠正埋头慢慢散着步,一边玩弄着手指。与其说是散步,还不如是踱步,步伐沉重又缓慢。
他也不知道就这么突然离开对方对不对,跟人靠得太近太久就是很不舒服。
“诶你怎么就走了 ?”看到人影,莫怀桑追上去问。
“我想——”说这句话时,贺巷楠中间停了很久,他时不时就在观察班长的表情,想了想最后还是嘟囔出一句冷漠的话,“我走不走,也跟你没关系。”
转过身。
贺巷楠的人已经走了很远,书店里那老板娘正磕着香瓜子,磕得闲情逸得。百无聊赖之时一眼瞧见门口一男学生站在门口不走,还以为生意临门,高兴地问道:“诶小伙子 ?阿姨我看你一直不走,你要买资料吗?这个点放学……是高二的吧 ?现在买,阿姨给你打八折哟。”
“哎——不,不用了。”对着老板娘莫怀桑侧过头连连摆手拒绝,尴尬之下,这眼睛倒是一点都不敢看人,带着心虚他急忙略过书店走向大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