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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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神创造天地 ，地是空虚混沌 ，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 。”
尘晨小时候翻过《圣经》，是邻居家老奶奶的每日必读，里面的句子佶屈聱牙，他只能拿来当识字簿，尽管也一样不认识几个，不过小小的他一直以为他是看懂了这段话最后的几个字，他都能直接对应上。
“光”是后来带他回家的黎岛，“暗”则是指董铭贺，不过他那时和对方一样，对对方叫什么一无所知，也并不知道这个来自深渊的人就是报纸上吹捧的那个青年企业家。
尘晨再见到董铭贺时远没有小时候那般恐惧了，更多的是警觉和不适。
他不相信董铭贺，但他信了钟瑾目前在荷兰，不过更让他吃惊的是钟瑾竟然还活着，印象中的她总病歪歪的。
他没拿到董铭贺的估价，倒是先被呵斥了。
“别这么对爸爸说话。”壁花青年的声音很沙哑，与他稚嫩的脸不大相称。
尘晨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手上落了空，文件被那青年又装回了垃圾袋——文件袋。
“既然你来了，那就先吃饭吧，等会再说。”黎骏骐开口了。
黎岛猜测父亲们的默契可能就是交替着聊。
黎骏骐耐性显然更足，谈南扯北，主旨明确，总结起来就是在床上关上灯都一样那一套，更别提黎岛黎筱长得还那么像。
黎岛工作后，在为数不多的会议上，遥听过他爸的教诲，但方才的话着实让他恶心了，本来尘晨风流成性他就有些惶惶然，他爸还把这事堂而皇之的搬到明面上，让人觉得爱情极其无聊，性尤其可耻。
他觉得他爸那番话不是在跟尘晨聊选择，而是在对性本能追本溯源，可是即便是没有代沟，世风日下也不是说说而已，这种在父辈眼中的极大尺度，对当今娱乐活动早就不限于KTV的青年们而言，这种论调不算标新立异，掀不起太大的浪，最后黎骏骐自然而然地开始了“以家人之名”。
“你跟我哪个孩子在一块，你都算是我半子，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
“我是很欣赏你的，本来黎筱也不错，但没想到他要去当什么劳什子演员，再怎么着以后也就那样了。”
……
“我的两个儿子，我有时候都分不大出来，长得太像了……他们的妈妈一点儿也不相像，有时候我看着黎筱，就跟黎岛也在我身边一样，都不让人省心。”
……
“有什么办法呢，孩子就是债，总归是要父母来还的，但是他们又不同，黎岛本来是喜欢女人的，黎筱痴了个人很多年，凑巧那人是个男人。他病起来就认尘晨，也正好了，我们能关起门来解决这事。”
……
“等他病好一些，轻度抑郁，病起来也能分清谁是谁了，你们以后爱怎么折腾我都不插手了。”
……
“我知道你以前找黎岛找得很苦，好不容易重逢，黎筱又病了，我记得黎筱那时候对你的事就上心。”
尘晨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话，直到这时，他才明显的表现出不耐来……他吸了吸鼻子。
“黎伯伯，我可以陪黎筱治病，前提是我和黎岛必须得在一起。”
“他一发病就认错人，看你两一块，不得病得更厉害，还治什么病？”
尘晨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但是对黎筱的宽容似乎比黎岛更甚，黎岛心里产生了一些不大好的联想，他起先并不认为他爸的这番冠冕堂皇乏味空洞的言辞会起什么作用，但对尘晨好像挺有用，他猜黎骏骐昨晚带走尘晨后，就去陪黎筱了，反正肯定没有跟尘晨聊，否则尘晨今天凌晨上不了他的床。
他感到害怕，他本就白净，非病态的苍白并不显眼，所以大家并没能及时发现他的异状，如果这时尘晨盯着他的话，应该是可以看出来的，但是他的注意力被黎骏骐的话带走了一会。
黎岛把他爸的话在齿间反复碾过，也没咂摸出哪句算是窝心的，除了说起黎筱对尘晨的事上心。
陪黎筱治疗比尘晨妈妈病危的优先级要高，这也是黎岛没想到的，说回来今天这圆桌前谈论的事都在黎岛的意料之中，只是达成的共识他始料未及。
他认识了尘晨的父亲，虽然还不如之前胡乱臆测时体面。
他没弄清尘晨的身世，虽然他有一会觉得知不知道不重要。
他没能阻止他爸撮合尘晨和黎筱，虽然他爸一直强调只是陪黎筱治病。
他铆足劲了想要争取抓住点什么的，到最后被春风化雨成尘晨陪他过完除夕再走。
他很好的诠释了雷声大雨点小这个古老的歇后语，轰隆的雷声打在他飘忽的意识上，甚是骇人，雨滴滋在他软软的心上，只蒙上了一层细密的雾，可他却觉得每一滴落下都砸出了个坑，千疮百孔，不然不能这么疼。
他又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无病呻吟，比他笔下那些人还要无事生非。
好在他定的年夜饭能用上，点的全是尘晨爱吃的菜，冷盘中有一大盆沙拉，他预备在尘晨喜欢的樱桃圣女果上箍上之前给尘晨定的成人礼，一枚内里镶钻的铂金圈戒，比他同时定给张曼的订婚戒指还要巧思，他那时一心想着哄回跟他闹别扭的男孩。
他深觉这世上，风流的人不可耻，他们能直面自己的欲望，道貌岸然的人不可耻，他们为了维持表面的光鲜，会格外注重自身的言行举止，惯于权衡的人不可耻，他们的锱铢必较让付出和回报变得能简单估量，可耻的是拎不清自己所思所想的人，他们自以为是，游离在主流边缘，却总以为自己才是这芸芸众生中的大多数。
那天回去后，黎岛一反常态的直接，在玄关就把尘晨压住了，他要求尘晨就在鞋柜上直奔主题，随后踉踉跄跄地开发起了这套公寓的处/女地，包括半开放的阳台。
他下巴搁在阳台的栏杆上，脸贴住玻璃，冰冰凉的，他被两人哈出的热气迷住了眼睛。那会儿还是下午，夕阳正瘫在西边晒蛋黄，他浑身上下也被烤化了，只能靠尘晨的臂力勉力支撑。
尘晨一手在他身上游走，一手抓住他的头发，他很疼也很爽。
他分神地想着，待尘晨去了荷兰，他得把头发剪短，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怕痛，他想把这些碎发留下，找个布兜装起来，枕着睡。
他相信差不多的时候尘晨会回来，无论黎筱病情如何，可他实实在在伤了心，他由饭局的组织者沦为了一个旁观者，起先尘晨爸爸装模作样的同他周旋了会，但并没有谁是真的把他放在眼里。
他好像一直就处在这样的位置，看起来很重要，其实屁也不是，餐桌前要不是尘晨一直钳着他的后颈，他也很难感受到他俩之间的联系，想到这，他急切的把膝盖别向了尘晨的腿弯，引来的是尘晨的一声低笑和被揉了一记脑袋。
虽然也大约知道尘晨跟他一起后，没有过别人，他却时常在为尘晨过往的“他们”醋意横生，他狭隘得令他不知何以自处。
这些尘晨完全不知道，就连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尘晨对他的重要性，他从来没有个准确的估计。几句话根本称不上没挽留，也没争取，大家就愉快的做了决定，于是他又后知后觉的想要尘晨记住他的身体。
肌肉记忆持续时间最长，操作得好，指不定下辈子还记得，说过无数次的喜欢，都敌不过一碗孟婆汤，于是黎岛嘴里泄出的哼声都是附赠，他的嘴巴忙于毫无章法地在尘晨身上肆意啃咬，他同样笃定尘晨此时吐露多少爱意都无关紧要，竭力引导尘晨身体力行。
黎岛被自己的歪理邪说说服了，他一个真爱至上的人，要用这一套来留人，他觉得自己恬不知耻。
在无止尽的索取中，他突然理解了那些想要用孩子留住爱人的可怜人，他想如果可以，他也想给尘晨生孩子，他很侥幸地因为自己是个男人，恶劣至此却免遭诟病。
尘晨那天也几近失态，黎岛温热的口腔一开始就让他疯了，更不用说后面的刻意撩拨，黎岛的手法越来越纯熟了，白皙的身体透着粉，光洁饱满的额头上的每一粒汗珠都引着他去吸啜，他以为黎岛是无师自通，但黎岛私底下刻苦学习过，也经常在他身上做练习，这还不引发点质变就没有天道酬勤的说法了。
这天他没完全按黎岛的剧本来，不遗余力的同时他也对黎岛说了无数句爱他，说想把黎岛变小揣进兜里，去哪都能贴身带着，说想把他做成牙齿，随时可以舔他，说想抽他一根肋骨，磨成骨戒直连心脏，说想无时无刻嵌在一起，找根他喜欢的金线在连接处缝合，要缝成双环结……
那天黎岛提着一口气没有晕过去，在确认尘晨睡着后，他又滑进了被子，含住了尘晨。
他临时决定以后都要有始有终，这场肌肉记忆是从这个动作开始，完事了就得首尾呼应。只是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蒙在被子里又有些缺氧，他刚吮了几口就昏睡了过去，以致于睡熟后还吞了口饱的，这晚的梦里尘晨给他的牛奶过期了。
……
尘晨去了荷兰，在除夕的前一天。
本来尘晨再如何让步，也一样是想陪黎岛过除夕的，可这后面的几天，董铭贺坐不住了，尘晨以为疯子老了能稍加收敛，毕竟发疯是件体力活，事实也是如此，那顿饭于一个疯子而言就是最大的不合理了。
见过面后的第一天，黎岛被莫名其妙的电话骚扰。
第二天，黎岛出去丢完垃圾上楼时，被关在电梯里三小时。
第三天，黎岛收到一个快递，是尘晨和他前男友们热恋时的各种照片。
第四天，黎岛出门去公司领年节福利，来去的路上都有人跟踪，跟得很近。
第五天，黎岛从小区小卖部买烟出来，楼上无端落下一个花盆，好险擦过他耳朵。
第六天，黎岛去北桦家拿备用钥匙，打车回去的途中遭遇了连环车祸，他被检查出轻微脑震荡。
第七天，黎岛醒来时床的另一边已经冰凉，尘晨走了，什么都没带走，也留下了他。
除夕了，黎岛又是一个人过，那枚戒指可能被下了降头，注定送不出去。
安眠药的事尘晨后来没提过，但是黎岛在除夕夜没能找到他剩下的药片，他好不容易找赵林开来的。
原来放置小药盒的格子里放了两瓶黎岛爱吃的气泡酸爆糖，这种糖黎岛以前经常给尘晨买，他倒是很久没吃了。不过他几天前才见过，在收到的照片里。
尘晨一身休闲装扮立在糖果货架前，正拿了两瓶糖果扭头往购物车里丢，身侧年轻小巧的恋人偎在他的肩头，满眼都是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